作者:沉舟钓雪
《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作者:沉舟釣雪
文案:
一杆天地秤,萬物皆可賣。
宋辭晚成爲煉妖臺的洗妖人以後,發現這份職業非常適合她。
別人洗妖,沾染戾氣會短壽,她洗妖卻能抽取戾氣,賣給天地秤。
區區戾氣三兩四錢,換來壽元三十年。
每日一換,長生指日可待!
……
【她賣出了一斤來自渣男的七情六慾,獲得了功法坐忘心經。】
【她賣出了一盤酸辣肥腸,獲得了壯氣丸。】
【她賣出了貪官的悔恨心,獲得了奇術畫皮。】
【她賣出了吝嗇鬼的眼淚,獲得了仙法行雲布雨術。】
【她賣出了魔頭的詭計,獲得了道術撒豆成兵。】
……
長生路漫漫,所行皆風景。
閱盡紅塵事,風雪又一年。
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
第1章 一杆天地秤
大周仙歷,七百二十五年。
一場秋雨突如其來,將宿陽城的大街小巷洗刷了個乾乾淨淨。
宋辭晚發現自己穿越了。
確認這一點的時候,她手裏正拎着一兜豚妖的肥腸,茫然無措地站在長街的青石板上。
四周行人紛紛躲雨,她卻靜立不動,一雙眼睛只盯着長街兩邊聳立的亭臺樓閣,古韻風景,像是一隻傻掉的落湯雞。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大周仙朝,有人,有妖,有神仙鬼怪,還有魔頭橫行世間!
武者劈山斷海,大儒落筆成真,仙人呼風喚雨,佛陀金身不朽。
只可惜強者那麼多,卻又都是那麼遠,天災魔禍依舊不斷,百姓皆苦。
她的原身在宿陽城府衙下屬的煉妖臺領了一份小差事——
別誤會,不是什麼斬妖除魔的差事,她真正工作的地方是煉妖臺浣洗房,洗的不是旁物,正是妖魔屍身,污穢戾氣!
死去的妖魔渾身是寶,不論煉丹煉器,甚至畫符做法,都能用得上。
可是妖魔雖死,戾氣猶存。如果直接用來煉丹煉器,或者畫符,難免會生出各種變故,煉出來的東西也往往會受到污染,無法使用。
這個時候,浣洗房的設置就順理成章了。
畢竟,丹師符師煉器師們的時間精力多寶貴啊,又哪能浪費在洗妖這等小事上?
設置一個浣洗房,招募凡人洗妖,還能給許多沒着落的凡人一條活路呢,如此善舉,誰見了不得誇一聲在世功德?
只除了,在浣洗房打雜的凡人由於長時間經受戾氣侵蝕,身骨神魂被污染損壞,往往都活不過三五年,容易死於非命以外,好像也沒別的毛病。
這世道,活不下去的凡人就像雨後的韭菜,沒了一茬總還有新的一茬使勁往外冒。總有那走投無路的將心一橫,跪在煉妖臺外,求着籤一份浣洗房的雜役契書。
是的,就這洗妖雜役你都還得求人,等人家管事的看你可憐給你一份工,要不然你還輪不上呢!
畢竟洗妖雜役雖然活不長,可是工錢“高”啊。
只有宋辭晚原身的情況稍微有些不同。
她其實是有家底的,雖然不多:城南積善坊,單門獨院兩間房,沒有所有權,但有居住權。
房子傳自她那死去的父親宋友德,所有權歸屬朝廷,是公家的房子,專門用來安置府衙各路小吏。
宋友德原是府城衙門班房皁吏,在某一次跟隨懸燈司誅魔衛的上師們出行捉妖時,不幸被妖所殺,算是因公殉職。
衙門處理後事,便沒有收回分給他的房子,而是仍舊留給了宋友德的妻女居住。
此外又有一筆撫卹金,白銀五十兩!
照着這個撫卹力度,按理說宋友德死後,他妻女的日子應該也還能過得下去纔是。
卻沒奈何宋妻自來體弱,宋友德的屍身一呋貋恚纹蕻敃r就病倒了。
這一病,她就再沒起來過。爲了給她治病,宋家餘下的些許錢財,連着撫卹金在內,短短時間內就如流水般耗了個精光。後來,甚至還舉借了不少外債。
可即便如此,她的命也還是沒能留住,很快就追隨丈夫宋友德一併去了黃泉。
宋辭晚的原身在短短數月內,接連失去父母,又還欠了一屁股外債,再加上坊間慢慢有傳言,說她是天煞孤星,刑剋六親,她爹孃就是被她給剋死的!她原先定親的夫家也急忙忙找她退了親,小娘子頻遭打擊,不堪重負,至此,真是心如死灰。
只想着還有一堆外債要還,索性便求了父親從前的同僚,在煉妖臺浣洗房至藗�差事。
不管怎麼地,留着這條命攢上一些錢,至少也要先將外債都給還清了,纔好乾乾淨淨一死了之不是?
……
長街上,宋辭晚讀遍了原身記憶,不知不覺間,卻已是淚溼了眼眶。
她仰着頭,雨水沖刷在臉上,也分不清這臉上流淌的究竟是鹹還是苦,只覺得大腦裏邊亂糟糟的。原身心酸她也心酸,原身痛苦她也痛苦,高度共情,宛如一體。
這世道,這世道……
轟!
天地間,忽然一道白光閃過。
霹靂驚天,雷霆萬鈞。
“打雷了!快躲!”街道兩邊,人們驚叫。
有那走得快的,早已經躲好了雨,也有形容落魄的,想要進到旁邊店鋪去躲一躲,卻被店家驅趕:“去去去,什麼髒的臭的也往咱家來,這地界是你能踩踏的?還不快滾!”
落魄的被驅趕了,體面的被迎入。
熙熙攘攘,人間百態。有個穿着灰色雜役服,衣裳袖口滾着紅色寬邊的人被茶館趕出來,腳下一扭就倒在街上。
雨水拍打到他全身,他掙扎着抬起頭顱,下一刻,天際雷霆猶如狂蛇飛舞,那細長的白光倏然一轉,猛然間便落至他頭頂。
“啊——”人們尖叫,“有人被雷劈了!”
“這個人是浣洗房的雜役!”
浣洗房雜役,受妖魔戾氣侵蝕,身帶不祥,往往死於非命!
“晦氣東西,死遠點啊……”
“啊啊啊!”
人們驚慌而憤怒的叫聲中,宋辭晚飛速脫下自己身上那同樣帶着標誌性紅邊的灰衣外裳,團吧團吧抱在懷裏,另一手拎着豚妖肥腸,便往長街角落一間雜貨鋪跑。
她的灰衣裏邊是一件麻布孝衣,看起來也不太吉利。
雜貨鋪的夥計就不耐煩地喊:“幹什麼,幹什麼的?一身水,不準進來啊!”
宋辭晚從腰間荷包裏掏出五枚銅錢,託在手掌上,直接讓過夥計的阻攔,衝進雜貨鋪。
“我買火摺子,有沒有?”
夥計瞬間眉開眼笑,一把撈過那五枚銅錢:“小娘子早說嘛,咱們這裏火摺子有的是!”
宋辭晚帶來了雨水嘀嗒也不要緊,夥計扯了牆角的布墩子,就勤快地過來擦地。
門外大雨下成了水簾,宋辭晚識趣地站到角落邊,眼前卻有一陣恍惚。
奇怪,她不是站在雜貨鋪裏嗎?怎麼她的視野忽然就有些不對勁?
瞧她看到了什麼?
雜貨鋪還在,可就像雙層世界裏的底圖,成了個背景板,背景板的上層,有星雲如狂風匯聚。
呼,呼——
雲團聚嘯,星河盪漾。
一根修長的白杆就在這時從那深淵般的雲團中倏然往前一跳,恍若神龍擺首。
刺啦!
星雲被撕裂,天地分界,清光上升,濁氣下沉。
白杆的全身便在這時扭動着,終於完全顯露。
這是一杆秤,原來竟是一杆秤!
白色的是秤桿,黑色的是秤砣與秤盤。
天地之間一杆秤,秤盤之上卻又臥着一團灰白色的氣體。
宋辭晚稍加註視,便感覺自己腦海裏像是閃過了一行字:【戾氣,三兩四錢,可抵賣。】
什麼?
宋辭晚眨眼,雜貨鋪還在,黑白的秤也在,只是半虛半實的,像是存在於某段虛無時空的縫隙中一般,模模糊糊,真假難辨。
這、這到底是什麼?
第2章 萬物皆可賣
宋辭晚在街角的雜貨鋪裏躲了半刻鐘的雨,也終於弄清楚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原來是一杆天地秤!
這桿秤獨獨只有她能看見,也唯獨只有她能碰觸。
別問她是怎麼知道的,大約就是冥冥中一種感覺,使她察知到自己與這杆天地秤簽訂了唯一的關聯契約。
契約後,宋辭晚便能利用此秤,稱量世間奇物,並將其賣出。
怎麼賣?
就比如先前出現在秤盤上的那一團戾氣,那是宋辭晚這些時日沾染上身的,天地秤將其抽取,宋辭晚賣出後,得到了三十年壽元。
沒錯,就是三十年壽元!
當時宋辭晚是驚呆了的,壽元匯入的那一刻,忽忽然只覺神清氣明,整個生命力都彷彿上漲了一大截,先前勞作與淋雨帶來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縮在角落的宋辭晚微微直起了腰,常人洗妖的確是會短壽,可她洗妖,居然能夠增壽!
僅僅只是在浣洗房勞作了數日而已,身上沾染的戾氣就能賣得三十年壽元,這買賣誰還能說不划算?
長生大道似在眼前。
當然,如果可以,宋辭晚其實不求長生,她只想回家。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穿越是張單程票,她回不去。
既來之則安之,那就好好生活吧。三年五年也好,百年千年也罷,日子總要過的不是麼?
天地秤又隱入了未名的空間中,門外,雨停了。
風雨過後的世界,天空一碧如洗,街道上又有喧鬧聲漸漸響起。
巡城司的小吏帶着幫閒過來,將地上的屍身抬走,人們笑着說:“下了場雨,這秋老虎倒是不熱了。”
清清爽爽的天空下,宋辭晚又拎着她的豚妖肥腸,抱着她那一團灰衣,走向了積善坊,她在這個世界的家。
積善坊位於城南,煉妖臺其實也在城南,與積善坊之間只隔了三條街,相距不算遠。
走進積善坊後,鄰里大多相熟。
有人見着宋辭晚一身狼狽,當即拽住自家在街上踩水玩的小孫子,急道:“哎喲我的寶兒啊,掃把星來了,快躲遠點!”
也有人對宋辭晚心生憐憫,於捕頭家的金花嬸子就關切問:“月娘啊,你這是沒帶傘,淋雨了?那這得快回家,洗個熱水澡啊,家裏柴火夠不夠?”
月娘是宋辭晚的小名,熟悉的街坊大多這樣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