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9章

作者:沉舟钓雪

  “嗨喲,什麼金貴的媳婦要拿金餅子說親?那這老大媳婦肯定不能答應,多大家業啊,居然拿金餅子說親,有這錢做什麼不好?”

  “是啊,聽說那金餅子足有二三十兩重,少說也能抵個二三百兩銀子呢!”

  “可是黃二郎要說的媳婦是柳泉街上陳家的姑娘啊……”

  有人頓時驚呼:“陳家?那個佔半街的陳家?”

  驚呼聲未絕,大家一起轉過了前邊的街道,卻是已經到了黃家門前。

  黃家的院門也大敞着,一聲聲混亂的尖叫從那院子裏傳出,有一個聲音在嘶聲痛哭:“當家的,當家的啊,你快醒醒,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啊!”

  有個青年怒喝:“黃老二,你這個敗家子,氣壞了爹,今天我這個做哥哥的非打死你不可!”

  還有一堆街坊擠在院子外頭,有人踮腳探頭,有人直往裏鑽。

  往裏鑽的呼喝說:“大夫來了,快快快,讓一讓讓一讓……”

  人們讓開了,有後來的人沒弄清狀況,正急忙打聽:“怎麼回事?不是說婆媳打起來了嗎?怎麼又是黃貴倒下了?黃二郎做什麼了?”

  “黃二郎騙他老孃啊,他根本就沒能說上陳家的姑娘,他是爛賭,欠了幾百兩銀子的帳,騙他老孃拿金餅子出來給他還債呢!”

  “那然後呢,怎麼就暴露了?”

  “黃大郎媳婦搶走了金餅子,黃二郎又領着混混來搶嫂子,結果被黃大郎撞見,一來二去的可不就暴露了麼?”

  “哎喲這可真是冤孽啊……”

  嘆息的人嘆息聲未絕,又聽那邊院子裏傳出新消息。

  原來黃貴沒死,但他也被黃二郎給氣到中風癱瘓了!

  黃二郎被黃大郎打斷了一條腿,葛大娘護着小兒子,當下與大兒子起衝突,結果反倒自己將自己給氣暈了過去。

  ……

  一地雞毛,一團混亂。

  站在人羣外旁觀的宋辭晚就像是一粒灰塵般,靜靜縮在紅塵的邊角,卻是心生震動,久久無言。

第15章 修個逍遙仙

  宋辭晚站在黃家的院門外,首次如此清晰感覺到,當蝴蝶翅膀扇動時,所能帶來的威力。

  這不是常規意義上實質可見的力量,而是一種無形的,更近似於因果律的道理。它無處不在,卻又千變萬化,令人難以捉摸,從心敬畏!

  黃家的鬧劇還在繼續,賭坊的人來了,凶神惡煞地將那塊“金餅子”搶了去,葛大娘本來被大夫救醒,醒來後聽說金子被搶走,當下便又氣暈了過去。

  暈倒之前她還吐了一口血,大夫說,經過這一遭葛大娘怕是要短壽。

  街坊們有的嘆息說葛大娘可憐,有的搖頭說她就是活該:若非她一慣偏寵小兒子,把個黃二郎寵得無法無天,又怎麼會有今天的遭遇?只是可惜了那塊金子……

  卻又有人說:“嗐,可別提金子了,要不是葛小紅拿了金子出來,今日這賭坊的人未必會上門吧?金子不丟,黃貴也不至於被氣到中風。她當家的在,這日子總還能過下去,可現如今她當家的人都癱了,往後啊他們還怎麼過哦!”

  “那也不能怪金子啊,葛小紅就是不拿金子,黃二郎欠了錢,這賭坊的不還是照樣會上門?”

  “那說不準沒有金子的刺激,黃貴不會氣中風?”

  這、這這……這誰知道呢?

  更沒有人知道的是,那塊備受人們關注的金子原來竟是個假貨!

  百果必有因,宋辭晚目睹一切之後,心裏卻有些沉甸甸的。

  要說可憐黃家人,那肯定不是,但她也並沒有獲得成功報復的快感。

  更多的,還是宋辭晚的內心在審慎。

  因果律的力量太可怕了,棋盤外的手只是那麼輕輕一撥,凡人的世界就有可能天翻地覆。

  難怪古之修仙者,修行的第一要務便是遠離塵俗!

  棄事則形不勞,無爲則心自安。

  這不是說修了仙就什麼都不能做,而是怕修仙的人掌握了力量就忘卻初心,忘卻自我啊!

  脫繮的力量那便不是力量,而是魔頭!

  ——那麼,我的初心又是什麼呢?

  宋辭晚站在人羣外審視自我,坐忘心經的真氣自帶一股沁涼,悠悠綿綿地在她身體裏流轉,使她的內心又漸漸尋回平靜。

  人羣中,端着笸籮看熱鬧的金花嬸子忽而一拍大腿,急道:“哎喲,我家鍋裏還燒着水等着蒸饃饃呢,糟了,我的鍋誒,不會燒穿了吧?”

  這一急她就顧不得再看熱鬧了,連忙忙從人羣中退出,轉身往家跑。

  她沒看到站在人羣外的宋辭晚,宋辭晚默默在她身後跟上了她,等見她衝進家門,歡喜地在竈房裏喊:“啊喲嚇死個人,原來這水還沒燒乾呢,可太好了!”

  金花嬸子在竈房裏重新加水蒸了饃饃,宋辭晚就在外頭輕輕敲響了她家的院門。

  “誰啊!”金花嬸子一邊喊着一邊擦着手走出來,等見到是宋辭晚,她臉上立刻就綻放出笑容,“月娘啊,你來得正好,嬸子這裏蒸饃饃呢。來來來,你進屋裏來坐會,等饃饃蒸好帶幾個回去做晚飯!”

  宋辭晚不進屋,只在院門口說:“嬸子,我還帶孝呢,就不進家門了。這不是月底到了嘛,我來還錢。”

  “還錢”二字出口,金花嬸子的笑容僵了片刻,但很快她就拉住宋辭晚道:“還什麼錢,你這孩子可真是個犟脾氣,說了讓你有錢了先攢着,給自個補補,趕緊從那地界退出來……”

  眼看宋辭晚還要再說些什麼,她又連忙虎着臉道:“不許提,真不許提啊,再提嬸子就生氣了!”

  她是真盏夭幌M无o晚還錢,甚至在這同時宋辭晚還收到了來自她的情緒反饋,天地秤浮現:

  【人慾,愛憂懼,一斤二兩,可抵賣。】何謂“愛”?何謂“憂”?何謂“懼”?

  這一刻宋辭晚感受到了人性的複雜,再看着眼前金花嬸子臉上堆滿的笑意與關懷,宋辭晚不由得在心中輕輕嘆息了一聲。

  她終究沒有再犟着說要還錢的事了,但她提了其他人:“嬸子,您這裏咱們夠親近,我可以先不還,可是那其他人家呢?我這攢了些錢總該還給他們吧?”

  金花嬸子說:“還什麼還,誰不知道你難?那些個孬貨,誰敢逼你我帶上棒槌給你說理去!好孩子,聽嬸子說,那浣洗房你真不能再去了。退出來,嬸子再給你找個活計……”

  這個卻是不能聽的,宋辭晚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等她說完話就連忙提出告辭。

  金花嬸子要她再多等片刻,等饃饃出來再走,宋辭晚也不要,她說:“嬸子非要我拿了饃饃再走,那我就在這裏等於叔回來,直接把錢還他!”

  金花嬸子道:“你於叔也不能收你錢……”

  話沒說完,宋辭晚已經是擺手跑了。

  宋辭晚一口氣跑回家,推開家門,迎面是大白鵝“嘎嘎”的高唱聲。

  一雙大白翅膀撲扇帶風,肥碩的身軀衝撞過來,宋辭晚“嗨喲”一聲接住,大白鵝就將鵝頭往她懷裏拱,拱得宋辭晚不由得笑出聲:“大白,大白,你別這樣,好癢啊,哈哈哈……”

  笑過一場,宋辭晚情緒稍稍放鬆。

  此時天色向晚,夕陽卻尤帶一層金輝,拖曳着天際的雲霞,映照在煙火人間。

  宋辭晚抱着大白鵝,舉目觀霞。

  她輕聲說:“大白,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有些茫然,但是我現在又好像是明白了。”

  “我又不修與世皆敵,我只求紅塵逍遙啊。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若是恩仇難明,那就再看吧。”

  大白鵝嘎嘎叫着,鵝頭向天,曲項高歌。

  宋辭晚回房收拾,閒話不提。

  她又賣出戾氣八兩九錢,獲得壽元九十年。

  壯氣丸今天沒有,因爲今天清洗的妖獸有些少,據說是煉妖臺養殖的豚妖有些突然犯了病,今日便暫停了宰殺。

  熄燈後,宋辭晚賣出了得自金花嬸子的那一團七情六慾,獲得了:【修爲一年零二月。】

  咦,宋辭晚有些明白了。

  如果是同一個人提供的情緒值,初次抵賣時一般會獲得小法術,而二次抵賣,則能換來修爲!

  宋辭晚盤膝靜坐,現世雖只一刻鐘,於她而言卻又如同是一刻不停地修行了一年零二月。

  修行完畢,雖不到跨越大境界的地步,功力卻又是精深一層。

  正好夜深了,功力也漲了,有些事情又該做了。

第16章 把示手中雷霆,且斬心頭不平

  夜深人靜,適合出行。

  宋辭晚戴上她的人皮面具,穿上黑衣斗篷,化作一縷夜風,在黑暗的陰影中穿梭離去。

  積善坊,於家。

  有更夫打着梆子從那門前路過,房間內,躺在牀上的牛金花似夢非夢般蹬了下腿,她忽而推動身旁的丈夫於捕頭,喊他道:“老於,你醒醒。”

  於捕頭迷糊道:“你做什麼?”

  牛金花眼神迷濛,彷彿是在夢中,但也正因爲是在夢中,她忽然就放肆地哭了起來:“老於,我心裏難受,想想月娘那孩子已經夠可憐了,她什麼都不知道,之前還巴巴地送錢過來,說要還我們錢!”

  “明明是我們貪了她的錢,她借那五兩又值當什麼?那本來就是她的啊!”

  “老於!”牛金花哭問,“你爲什麼非要拿這個錢?咱們再缺,那也是人家的賣命錢,我們怎麼能拿,怎麼能拿啊……”

  她的眼淚流淌,像一段冰晶扎到了於捕頭身上,於捕頭從迷糊中一下子彈坐起。

  有種莫名的驚悸,繞得他的腦袋昏昏漲漲的,於捕頭只能捂着額頭,痛苦道:“當我想拿?戶房的老爺們都要拿,咱們快班的能不拿嗎?你不拿戶房老爺們能放心?你不拿,信不信這撫卹金一錢都要下不來!”

  他太難受了,腦袋裏面有股說不出的鬱脹,他心頭也有一股鬱氣:“我不但要拿,我還得帶頭拿,拿了就跟兄弟們分……”

  “可你別以爲是我在欺負人!”於捕頭憤怒、低喊,“大家都是提着腦袋過日子,今天我活着,是我分別人的撫卹金,明天我要是死了……別人也必定分我的!”

  “宋老弟、宋老弟是個好人,可是……他活着的時候也分過別人的撫卹金!”

  “誰不是這樣?誰又想這樣呢?”

  “咱們這一班子,原來有三十個兄弟,現在只剩十五個了,我又能活到哪天?”

  一聲一聲,是控訴,是發泄,更是人到中年,卻宛如野獸般的嗚咽。

  牛金花翻身抱住丈夫,被這噩夢壓得喘不過氣,她也哭喊起來:“天殺的,天殺的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往年沒這樣啊,捉妖殺妖不是誅魔衛的事嗎?爲什麼非要讓你們這些捕快上陣?”

  於捕頭嗤一聲,似哭似笑:“咱們跟的那位老爺,誅魔校尉張平大人,他有一口破血刀。若只是對付尋常妖物,那破血刀一刀一個,若是厲害的妖魔,那就是對着咱們這些小吏,一刀一個!呵呵,呵呵呵……”

  牛金花問:“老於,這個張平住在哪裏,有什麼來歷?他這樣,拿別人的命填自己的功績,上頭不管他嗎?”

  “大人們每逢三六九日,會去懸燈司衙門點卯,張大人自然也不例外。但他是咱們蒼靈郡大宗七星門弟子……”

  於捕頭又呵呵一聲,半撐着迷濛的眼皮徐徐道:“捉妖死人又不稀奇,張大人他也不直接殺人,他都是等妖先殺,妖殺了人他再飲血,他的刀威力暴漲了再殺妖,這反而是在幫人報仇,你明白嗎?”

  明白嗎?

  誰能明白呢,牛金花不能明白,她只覺得頭暈、心悸,她想再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什麼,便只能緊緊抱着丈夫,不知不覺又沉沉睡去了。

  夢話一陣的房間內漸漸又恢復了安靜,只餘窗外夜色越發深濃。

  窗外的宋辭晚再度化作暗影遁去,她在夜風中飄入家門,進了房間後猛然拽下身上的黑斗篷,然後又扯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宋辭晚心有鬱憤,不比於捕頭湣�

  但於捕頭只能在夢中發泄幾句,而宋辭晚,宋辭晚……她,她卻可以把示手中雷霆,且斬心頭不平!

  “不、不行,我要冷靜。”宋辭晚脫下身上的累贅重新收回天地秤空間裏,而後她又走到宋友德夫婦的牌位前。

  供桌上有三根線香在嫋嫋燃燒,宋辭晚目視香霧,漸漸獲得平靜。

  每逢大事必先靜氣,人,可以勇,但要慎勇。

  她要弄清楚,她的手上現在雖然是有了三分力量,但她終究也還只是個化氣期!

  上頭還有煉氣真修,化神真人,更有某些在世人仙,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其渺渺兮浩蕩無窮也,小小一個化氣期,何來可以自得?

  她非但不能自得,她還要常懷敬畏,常懷恐懼。

  ——我太弱了。宋辭晚取出桃李二木,繼續雕刻自己的替命傀儡。

  不睡了,就是肝!

  一共十斤桃木十斤李木,可以雕刻三對替命傀儡,一邊雕刻一邊注入壽元進行祭拜,不過就是每日損失六年壽元而已,她損失得起。

  宋辭晚一邊雕刻一邊又喚出天地秤,剛纔只顧着激動了,從於家夫婦那裏獲取到的七情六慾還沒來得及抵賣呢。

  來自於捕頭的:【你賣出了人慾,哀、怒、懼,二斤三兩,獲得了初級道法,熾炎術。】

  這是一門火系道法,學習以後可以施展出一股靈焰,隨着法力精深道術嫺熟,靈焰的溫度能夠遠遠高於凡火,是一門非常實用的基礎道法。

  宋辭晚記誦道法,體悟訣竅,過了一會才又再次賣出得自金花嬸子的那團七情六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