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但是桃木有辟邪的功效,百年桃木更爲難得,這種售價倒也不能說不合理。
宋辭晚只是瞬間感覺到,自己先前收穫三百五十兩橫財,原以爲已經是不錯了,卻沒成想還是窮啊!
窮也要買,宋辭晚當下花費百兩銀子,買了十斤桃木。
又問到了百年李木的價格,李木不如桃木價貴,只需五兩一斤,宋辭晚也買了十斤。
如此,桃木李木終於都到了手中,等到回去以後,宋辭晚就可以着手雕刻傀儡,修煉替命奇術,李代桃僵了!
第13章 初級道術,入夢大法
日落之前,宋辭晚從閔記靈材店離開了。
離開後她也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着路在旁邊各處巷道轉了好幾圈。
直到天色漸暗,濃夜降臨,宋辭晚確定了身後無人跟隨,這才又尋了個僻靜處將衣裳和裝扮都換回原樣。
滄海一粟仍舊加持於身,宋辭晚就這樣毫無存在感地拎着她的包袱,安安靜靜回了家。
回家後,先收拾一番,接着將今日所得逐一賣出。
【你賣出了戾氣一斤三兩又二錢,獲得壽元一百三十年。】
【你賣出了豚妖肚包雞一盆,獲得壯氣丸兩顆。】
是的沒錯,就是兩顆壯氣丸。
今天宋辭晚從浣洗房拿到的下水是一隻豚妖肥肚,她回家後突發奇想,沒有再像往常那樣爆炒肚腸,而是取了一隻昨日買回來的拔毛雞,做了個正兒八經的肚包雞。
這也算得上是道硬菜了,宋辭晚想試試看換這種做法的話,天地秤是不是能有什麼別的回應。
然後結果很驚喜,一道肚包雞,賣出後竟得了兩顆壯氣丸。
壯氣丸也屬於氣血丹藥的一種,宋辭晚今日在閔記靈材店看過他們店裏的丹藥價格。
最低級的養氣丸,在閔記靈材店要賣十兩銀子一顆。
至於壯氣丸比養氣丸的等級又還要更高一些,閔記靈材店售價五十兩銀子一顆。
一隻雞纔多少錢,不超過五十文,而多出來的一顆壯氣丸,卻能價值白銀五十兩!
據閔記靈材店的夥計說:“客官別嫌貴,再貴它好歹也是能用銀子買到手的,您可知,再往上去,某些靈物是真金白銀也買不了呢,要用元珠!”
元珠是什麼?
宋辭晚順嘴提問,可惜這夥計自己也知道得不清不楚。
他吹噓了一通自己的見識之後,末了也只模糊給出一個解釋:“嘿,就是,就是上頭大人物們專用的好東西,總之,據說……一顆元珠可以換到一千兩銀子呢!”
嚯,這麼一比那就當真是了不得了。
宋辭晚頓生敬意,敬這世界浩大,敬那財富無窮。
同時她也記住了這個愛吹噓的小夥計的名字,掌櫃的稱呼他爲三柱子。
三柱子和閔掌櫃,這就是宋辭晚接觸這個浩大世界的又一道窗口。
宋辭晚繼續操作天地秤:【你賣出了人慾,貪嗔懼,三兩二錢,獲得了低級幻術,點石成金。】
點石成金:這是一門低級幻術,它不能真的點石成金,它只是在欺騙你的眼睛。
喲呵,障眼法,傳說中某些江湖騙子的必備技能?
默默記誦完點石成金的使用訣竅,宋辭晚當時便輕笑一聲。
這個小法術好像有點沒格調,但是不要緊,沒有不好用的法術,只有不會用的人。
宋辭晚一邊記誦琢磨,一邊繼續抵賣:【你賣出了人慾,愛、憂、懼,七兩三錢,獲得了初級道術,入夢大法。】
一段段玄奧的口訣湧入了宋辭晚的腦海中,她又驚又喜,忍不住腳下微動,將手握拳。居然是入夢之術!
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宋辭晚仔細琢磨着,無聲地笑了。
等到半夜,宋辭晚放下手中剛剛雕刻出雛形的桃木傀儡,又換上黑衣,戴上人皮面具,便再度施展光陰夜遁逃,化作一縷夜風出了家門。
這一次,她準備去尋葛大娘好生交流交流感情。
葛大娘家也在積善坊,離宋家約隔了一條半街,有個五間房的小院子,總體面積比宋家大了一半還有多。
葛大娘生育過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最後養活了兩兒一女,如今她的長子已經成婚,又給她生了兩個孫子一個孫女,家裏也算得上是人丁興旺。
只有一點不好,家裏人多,縱是五間房的小院子,也難免擁擠吵鬧。
牙齒碰舌頭的,天天沒個消停。此事無解,除非暴富。
夜深了,一縷夜風飄到葛大娘家窗下。
葛大娘睡得有些不太安穩,她老伴愛打呼嚕,她還要帶着大孫子一塊入睡,大孫子也有十歲了,三個人睡在一張窄牀上,擠得慌。
葛大娘翻了個身,睡在牀對頭的老伴卻是在睡夢中罵老妻:“遭瘟的婆娘,是不是撞鬼啊,能不能好好睡!”
葛大娘被罵得有些半醒,也不知是不是夢,只習慣性地在嘴裏嘀咕:“好睡,好睡你倒是給我換間大屋,給老孃打個大牀,老孃給你睡個天邊邊去……”
葛大娘的老伴黃貴說:“死人錢都給你分三回了,你非攢着一分不動,老子有說不準你打大牀嗎?”
葛大娘抱怨:“三回也沒個幾兩銀子,老宋家那回你倒是拿了三兩回來,後來每回都只得一兩,夠幹個什麼?老二娶媳婦不要錢?小妹說親不要嫁妝?同樣是分錢,人家分五兩,你分一兩,你好意思……”
抱怨聲尚未絕,忽忽然葛大娘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有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卻是在黑暗中徐徐顯現,坐到了她的牀頭。
這身影的形貌絕不恐怖,相反還有幾分秀麗,可是葛大娘見着“來人”卻只覺得心跳加速,一股驚駭從後脖頸升起!
更有一股古怪的力量,隨着“來人”坐至牀頭而似有若無地壓到了她的身上。
葛大娘四肢無力,全身冷汗,只覺得自己像是成了一條砧板上的魚,她驚恐嘶聲:“你、你……你是柳二孃,你是人是鬼?”
這坐在葛大娘牀頭的女子,原來竟是已經死去的宋友德之妻柳二孃!
柳二孃眨眨眼睛,兩行血淚從她眼角滴落下來,一點一點砸在葛大娘身上,砸得葛大娘心頭悶痛,只覺得落在身上的不是血滴,而是重錘。
葛大娘起不了身,喘不上氣,甚至掙扎不動,只能絕望地喊:“二孃,二孃妹子萬勿怪我,不是我要貪你家錢財,實在是不拿不行!於捕頭帶頭拿,戶房裏的老爺們更是個個要分,誰敢不拿?”
她承認了,那些血滴砸在她身上的力量感便更重了,葛大娘嘶嘶驚叫,不停求饒,不過片刻就報出一連串人名……
這些,基本上都是跟宋友德同班出任務的小吏,其中爲首的於捕頭,其實就是金花嬸子的丈夫!
隨着葛大娘的一聲聲喊叫,窗外風動樹搖,抖落一地暗影。
同一張牀上,另一邊,葛大娘的老伴黃貴也同樣陷在了夢魘中,他脫口而出的一聲聲驚呼卻又與葛大娘有所不同。
“宋老弟,不是我要害你,是那誅魔校尉張平,他的破血刀每回都要飲一個活人鮮血才能威力大漲,是他害的你啊!”
“我也不想,我也害怕,我也是提着腦袋在過日子!”
“誰知道下回是不是要輪到我,我也怕,我好怕啊……嗚嗚嗚,宋老弟,你難受不?你在下頭等等老哥哥……”
一聲一聲,漸漸幽咽,如在泣血。
第14章 一塊石頭引發的血案
這一夜,羣星低垂。
說夢話的人哭着哭着一聲嘆息,葛大娘家的小院便逐漸安靜下來,一縷夜風從旁飄出,捲起幾許落葉,倏忽又消失在星光下。
只有葛大娘房間的窗戶下邊,留下了一團金色的影子,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似有還無。
那是宋辭晚用點石成金術留下的一塊金子,葛大娘和黃貴既然都覺得自己貪人撫卹金實屬無奈,那麼就讓他們再多面對面對“有錢”的無奈吧!
這個世道有很多事情都無法黑白分明,評判個清清楚楚。宋辭晚也自認爲不是判官,管不了這天地清明。但她既然來到了這個世上,爲人子女,有些事情總是該做的。
葛、黃夫妻二人貪走的看似只是幾兩銀子,但又焉知這不是柳二孃活命的機會?
甚至再更進一步來推斷,當初的宋家若是能拿到全部撫卹金,宋辭晚不欠那一屁股債,她也不必被逼得去浣洗房做雜役。
浣洗房是一條死路,甭管如今的宋辭晚是不是已經做到了死中求活,可她被逼上死路的這個事情卻不能就這麼算了!
活下來的宋辭晚難道不需要爲那個“死去的自己”討一個祭奠?
宋辭晚不求公正,她只站在自己的立場,求一個問心無愧!
她的點石成金術目下還只是初學,點化的黃金也僅僅只能存留三日而已,便且看看,三日內這塊黃金會引發怎樣的故事吧。
深沉的夜色中,宋辭晚伴隨晚風歸家。
她換下衣裳,洗漱後又一次喚出天地秤。
這次在黃家,葛大娘和她老伴黃貴又一起爲宋辭晚提供了一筆數量達標的情緒值。
葛大娘提供的是:【人慾,貪、嗔、懼,三斤八兩,可抵賣。】
宋辭晚賣出,獲得了:【修爲三年零八月。】
一瞬間,宋辭晚就陷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入定狀態。
三年零八個月的修爲,便彷彿是她苦修坐忘心經,朝採紫霞,夜採月華,雖無丹藥輔助,卻勤勤懇懇一刻不停在修行——
如此忽忽然不覺光陰快走,再睜眼,丹田中真氣又渾厚一分。
坐而論道,坐而忘道,離形去智,同於大通。
一股彷彿水洗過一般的清澈感縈繞在宋辭晚的身心神魂間,使她對於此前所學種種都彷彿有了一種全新理解。
這是時間沉澱的通透,現世是一刻,於宋辭晚而言又彷彿是三年!
宋辭晚輕輕呼出一口氣,一縷白練便在此時從她口中輕飄而出,落在身前地上,卻聽“噗”一聲,她牀前的青石地板上就這樣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白痕。
像是被什麼利器刮過一般,痕跡不深,卻令人心驚。
僅僅只是一口氣,便能造成這樣的結果!
這就是氣如重華,標誌着宋辭晚達到了化氣後期,離突破煉氣期應該不遠了。
這種修煉速度與她的壽命增長速度一樣,都非常恐怖。
宋辭晚先前確認了宋父死亡真相時內心其實是非常焦慮的,但經過這一番修煉,這種焦慮卻在無形中被撫平。
不急了,不怕了,一切恐懼都是源於火力不足,只要火力充足了,那就什麼都好說。
當然,該穩的時候還是要穩。
宋辭晚又將得自於黃貴的那一段七情六慾賣出:【人慾,悲、恐、懼,三斤九兩,可抵賣。】
賣出,得到:【初級道術,掌心雷。】
宋辭晚一下子直起腰,一邊按捺心中驚喜,一邊連忙將掌心雷的所有訣竅仔細記誦。
記誦修煉新法術,又溫習之前學過的舊法術,木傀儡的雕刻也不能停,宋辭晚忙忙碌碌,也多虧了坐忘心經修煉出了一身真氣,使得她能夠擁有足夠的精力去肝。
一直肝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宋辭晚才放下修煉,小憩了片刻。
而後起身洗漱、做飯、餵鵝,又照常上工。
打工人的事兒,那是一天都不可以懈怠的。
下工以後,宋辭晚則直奔金花嬸子家。
今天是月底了,是宋辭晚原先定好的還賬之日,她將這個月攢下的工錢,合計二兩銀子都帶在身上。照那黃貴的說法,當初貪去宋友德撫卹金這個事情是大家集體做下的,以衙門戶房書吏爲首——
這些人都是老刮皮,便是打那寸草不生的地界走過都要刮三尺,上頭定的撫卹金由他們經手,那更是沒有不截留一層的道理。
一共一百兩撫卹金,戶房書吏們分走了三十兩,還有二十兩則由與宋友德共同出班的其餘小吏共分。
於家的是捕頭,他拿了五兩銀子,黃貴拿了三兩,另外十幾人共分了十二兩。
等最後宋友德的屍身擡回家,分到柳二孃與宋辭晚手上的撫卹金,便成了五十兩。
宋辭晚記着賬,她的賬本上清清楚楚寫着,後來柳二孃病重,宋家錢財用光,宋辭晚去了於家,也就是金花嬸子家,正正好又借走了五兩銀子!
呵,這個事兒,是不是有意思極了?
宋辭晚來到於家的院門外,卻見那院門大敞着,金花嬸子手上端着笸籮在街上拔腿跑,她前前後後還有好幾個街坊,大家都在向着一個方向跑。
一邊跑一邊有人說:“哎喲喂啊,真是天稀奇啊,黃家院子裏真的出金子了?”
“可不是嘛,不但出金子了,還出人命了!”
“天爺啊,怎麼就出人命了?”
宋辭晚走在最後頭,跟一道影子似的立刻綴上了腥耍犠沤址粋兊穆暵曌h論,心跳有些加速。
“聽說是葛小紅這娘們攢了一大塊金餅子要給她家老二說親,被老大媳婦看見了不依饒,這婆媳倆就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