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64章

作者:沉舟钓雪

  “辛道兄,小弟發現,這城中雖然處處是詭異,但這些詭異都被關在各種店鋪房屋之中,你我只需加倍謹慎小心,不隨便進店,不貪念元壽珠,只在城池街道中行走的話,屋中的詭異也拿咱們毫無辦法。”

  “你看,那叉燒包店是一家,前頭的永恆閣,也是一家。”

  “還有這裏、這裏、這裏……”

  謝雲祥挨個指點,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幻冥城規則。

  是的,幻冥城雖然是混亂之城,但其實它也是有規則的。

  更甚至,它的規則還偏向於一切活着的生靈。

  活人來到幻冥城中,最大的危機一則是來自於那些漂浮的靈氣光點,另一個卻是來自於自身的貪念。

  詭異都被困守在屋中,活人如果不是強行闖進去,詭異又不能跑出來抓捕他們。

  所以才說,幻冥城中最大的危機反而是人的貪念。

  謝雲祥感慨說:“可是咱們這些人,千辛萬苦進入幻冥城,求的又是什麼呢?還不是更多的元壽珠,更多的幽冥靈材……否則,只是保命而已,咱們又何必進入幻冥城?”

  說到這裏,他情緒低落下來。

  他就是那個哪怕進了幻冥城,依舊只想着保命的庸人。

  現如今,哪怕是“辛免”這位煉氣修士來到了他的身邊,他的第一反應也還是保命爲先。

  謝雲祥蹲在地上,渾然沒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風采,他反而像個市井小民,縮着肩膀,又看向前方永恆閣,忽而嗤笑一聲說:

  “辛道兄你看,我那好侄兒謝璋,打着我的名號訛人元壽珠,如今竟還敢與詭異對賭。”

第112章 驚世一賭:詭異長生道

  宋辭晚順着謝雲祥的指點,看向前方的永恆閣。

  永恆閣中,謝璋已經與枯臉詭異一同進入了賭局。

  賭注是各自手中的十顆元壽珠,原先追逐謝璋的幾名修士不敢追進永恆閣中去抓捕謝璋,便紛紛停了腳步,圍在這永恆閣外,觀看賭局進行。

  至於最開始手持寒霜鏡的那位薛姓修士,他仍然被凍在冰雕中,看不出是死是活。

  謝璋站在永恆閣亭臺的外側,與枯臉詭異面面相對,枯臉詭異抬起一隻手道:“過路人,永恆閣意爲世間永恆公平公正之閣,賭注由我提出,你承接,賭法便由你來挑選。”

  說着,他抬起的那隻手向前方一拋,便有數十道白瑩瑩的光球向着謝璋撲飛而來!

  這些光球中很明顯就裝載着各種賭法,不同的賭法,其偏向必然有所不同,要怎麼才能選中一個對自己有利的賭法呢?

  謝璋目光一凝,左手縮在袖中,悄悄動用真氣,點燃了一張助叻嵘焓忠粨疲渲幸浑b翩飛的光球便被他撈在了手中。

  這隻光球一入手,其餘光球頓時就如同輕煙般紛紛消散在了四周。

  只餘下謝璋手中這一隻,在他的手中化作字卷,字卷躍至空中,自動展開,一行大周文字浮現在腥搜矍啊�

  博戲:永恆者離於世俗,當爾目睹世間之一切悲傷苦痛,親朋離散,依舊能端坐明臺,不出言不相救,爾便爲勝者。

  時限,一炷香。

  謝璋看完這一行字,內心頓時悄悄鬆一口氣。

  他看明白了,這一局要賭的,應該就是定力!

  賭局開始計時以後,謝璋的眼前或許會出現種種恐怖幻境,而他要做的便是,在任何幻境面前都堅守清明,不出言不相救。

  如此一刻鐘後,謝璋自然就勝利了。

  之前那一張助叻粵]有白用,在謝璋看來,區區幻境的考校,應該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許多幻境強在出其不意,而謝璋對此都已經是早有心理準備了,又怎麼可能還被迷惑?

  謝璋臉上露出了笑容,他自信滿滿道:“賭法我已選好,可以開始了。”

  沒有裁判,永恆閣的八角亭下自動浮現出了一支虛空燃燒的香。

  一炷香的時間,便以此香爲判定。

  謝璋漸漸開始感覺到頭腦昏沉,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闔上了雙眼,腦袋一點一點。

  片刻後,謝璋的身體向前一栽,他猛然驚醒過來。

  ——我……這是在哪裏?

  哦,謝璋想起來了,他在幻冥城中與詭異對賭,贏得了二十顆元壽珠。

  憑藉這二十顆元壽珠,他又與詭異復賭了一場。

  這一場,他出二十顆元壽珠,永恆閣中的詭異也出二十顆元壽珠,贏了以後,他就能獲得四十顆元壽珠。

  謝璋又贏了,他擁有了四十顆元壽珠。

  如此,謝璋反覆與詭異對賭,他們之間的賭注越來越大,而謝璋每次都贏,他所擁有的籌碼也越來越多。

  從四十顆元壽珠,到八十顆、一百六十顆、三百二十顆……

  如此滾雪球,到最後,謝璋竟足足身懷元壽珠一萬零二百四十顆!

  而永恆閣中,與謝璋對賭的詭異換了一個又一個,賭到後來,再無詭異敢於下場,謝璋便身懷巨量元壽珠,仰天長笑出了永恆閣。

  永恆閣,當真不愧是稱號永恆之地,只這小小一座閣樓,就給謝璋產出了一萬零二百四十顆元壽珠。

  這哪裏是元壽珠?這分明是一萬多年的壽元!更是海量的修行資源!

  謝璋懷揣着一萬多顆的元壽珠,在幻冥城中又經歷了數日搏殺。他很幸撸惹八m然是落了單,可從永恆閣出來不久後他就遇到了自己的父親謝雲峯,又遇到了兩名先天二轉開竅境的護道武者。

  有了這些人的保護,他順利在幻冥城中呆足了十五日。

  雖然在這期間,兩名先天武者護道人都爲救他而死去了,但謝璋也向他們做了保證,他們在世俗中的父母妻兒,他都一定會好生照看,他們的功勞他謝璋不會忘記!

  正月十五以後,謝璋從幻冥城出來了。

  他將身上巨量的元壽珠大半都獻給了謝家的地仙老祖宗,只給自己留了一千多顆。

  閉關多年的地仙老祖宗本來已經有了壽元將盡的困擾,謝璋帶出來的元壽珠便彷彿是一場及時雨,在關鍵時刻穩住了老祖宗衰退的生機。

  老祖宗當下便將他親自帶在身邊,並拿出無數資源,細心將他培養。

  一年、兩年、三年、十年過去了,謝璋從小小的化氣初期,一舉突破煉氣,更是在二十三歲那一年,踏入了化神期!

  他成了整個大周天下,最年輕的化神。

  他登上了萬靈天驕榜,無數的生靈向他仰視,爲他歡呼。

  一百零八大上宗的各路天驕,亦皆爲他俯首。

  那些出塵絕豔的仙子們,在世人面前冰清玉潔,高高在上,可到了他謝璋面前,卻一個個溫柔低眉,只爲換來他青眼一顧。

  甚至就連人族年輕一輩的第一天驕,修煉無情劍道的玄心門道子云流光,也向他發來邀約,請他共赴玄靈盛宴,去玄靈山巔,向天下高手講道!

  謝璋春風得意,在玄靈山巔講道十日,講了個天花亂墜,講了個頑石點頭。

  在無數的誇讚聲中,他載譽迴歸。

  榮歸那一日,卻見謝家中門大開,門中屍橫遍地。

  謝家的護宅大陣竟不知爲何失靈了,家中族人與僕役死傷無數。鮮血在地上流淌,將往日裏他所熟悉的一切盡數染紅。

  謝璋見此,當時便有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又聽到大宅深處似乎是有淒厲的悲呼聲在遠遠傳來,謝璋立刻施展遁術,三兩步越過重重空間的阻隔,來到了整個謝家的中央核心處。

  然後,接下來見到的一幕,卻在瞬間使得他整個人定在原地。

  彷彿是有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他的滿腔怒火在瞬息間澆了個透心涼。

  謝璋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了,站在那滿地血腥中間的,居然是他一直以來仰望追逐,是被整個謝家當做神明在虔展┓畹摹献孀冢�

  謝璋如同遭受晴天霹靂,他看見老祖宗伸出一隻沾滿鮮血的手,那隻手正好掐在他的父親謝雲峯脖子上。

  “璋兒……”謝雲峯艱難轉頭,吐出兩個字,“救我!”

  謝璋打了個哆嗦,正要向老祖宗求情,卻見老祖宗輕飄飄瞥來,並以他慣常的語調,不溫不火道:“璋兒,你可知今日本尊爲何出手屠戮親族?”

  謝璋腦袋裏面像是有無數個小人在打架,他痛苦又迷茫地說:“老祖宗,我……璋兒不知!”

  謝家老祖道:“那便是本尊往日教得還不夠透徹,你且好生看着,本尊再教你一遍。”

  說話間,他的手一指,不遠處一名倒在地上哀嚎的謝家族人瞬間被隔空洞穿眉心,身死當場。謝家老祖只是輕描淡寫地收回手指,說:“世間一切皆如苦海,凡人不可渡,因而掙扎半百,最終亦如塵埃逝去。修仙者苦海行舟,倒是能夠多渡半程,然而也還不夠,因爲他們到達不了長生彼岸。”

  “世間修士,多數都是無法到達彼岸的。即便是在世真仙,能活數千年,上萬年,亦有壽限。”

  “縱然以仙爲名又如何?那也還是無法長生!”

  “璋兒啊,吾今日殺戮親族,你以爲當真只爲殺戮?”

  “不,本尊是在幫助他們解脫!”

  “與其汲汲營營,苦苦追求,求來求去皆是虛妄,又何不早日脫離苦海?亦可成就你我!”

  謝璋聽呆了,半晌才結結巴巴道:“老、老祖宗,成就你我……是什麼意思?”

  謝家老祖說:“吾近日悟通了一條直指彼岸之道!”

  “人活於世,必與紅塵產生無數糾葛,其中糾葛最深,必然來自親族。所有親族皆爲肉身之苦甲,血脈之瘡癰,除惡務盡!”

  “璋兒,這直指彼岸第一道,便爲屠戮九族。”

  說話間,他隨手一指,又殺了一個人。

  謝璋嚥了咽口水,他、他是老祖宗的直系後代,難道不也是九族之一?

  謝家老祖彷彿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內心,他淡淡道:“你爲我真傳弟子,若自願除去謝家子弟身份,自然便不再是本尊之親族。”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又瞥了一眼被他捏在掌中的謝雲峯。

  謝雲峯被老祖掐着脖子,聽了他這一番驚世駭俗的謬論,卻仍然留存着心中最後一線希望。

  他睜大了眼睛,用盡全身力氣看向謝璋。

  他雖然未能再有言語,可他奮力扭轉的頭顱,青筋暴起的脖領,枯寂中又閃着微光的眼睛……他所有的肢體語言,卻無一不在表明:救我!救我!

  他不想死,尤其不想當着兒子的面被人殺死。

  謝璋嘴脣哆嗦,一種強烈的情感促使他就要開口,卻又聽謝家老祖道:“璋兒,你若還當自己是謝家子弟,此時向本尊求情倒也無錯。然而謝家子,皆在本尊殺戮名單之上。”

  一句話,將謝璋的滿腹言語重新堵回了口中。

  他該做何選擇?

  不!

  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老祖宗已經幫他將路都鋪好了,他只需要,睜着眼睛……

  謝璋其實想閉眼,但一股無形的力量卻促使他雙目大睜,根本就閉不上。

  他就這樣,眼睜睜看着,謝家老祖當着他的面,像擰斷一隻小雞般,擰斷了謝雲峯的脖子。

  咕咚,頭顱滾落,髮髻在地上蹭滿了血污,只那一雙眼睛,在滿地髒污中執着地睜着,仍然與謝璋相對。

  謝璋“啊”地驚叫一聲,猛然從那噩夢般的場景中掙脫出來。

  他再左右一看,只見前方昏昏暗暗一條黑河,黑河上拱橋橫跨,旁邊高聳立起一座巨大的樓臺。

  正是永恆閣!

  與他面對面的枯臉詭異在此時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他說:“恭喜你,過路人,此局是你勝了。”

  旁邊,那一支憑空懸浮的線香已經燃燒殆盡,只餘一截裹香的木棒還遺留在空中,證明這香曾經燃過。

  又有二十顆元壽珠從空中漂浮落下,直直落入了謝璋的手中。

  謝璋抓緊了手中這二十顆元壽珠,纔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給灼傷了一般地回過神來。

  但他非但沒有扔下這些滾燙的元壽珠,反而將其越抓越緊。

  他張着口,似哭似笑,臉上表情扭曲了好半晌才終於笑出聲:“我、我贏了!哈哈哈,我贏了!我沒錯,我就知道,我沒錯!哈哈!哈哈哈……”

  謝璋笑得癲狂,因此他全然沒有注意到,原本圍在永恆閣附近的幾人此時全都悄悄退遠了。

  這幾人遠看謝璋,目光中卻全是一致相同的鄙夷。

  謝璋以爲幻境中的東西只有他自己能看見,卻不知,他在幻境中所經歷的一切,所有的選擇,竟是全數被投映到了永恆閣前方一片憑空出現的光幕中。

  且又不僅僅是永恆閣前,在與幻冥城相對應的正向時空,人間,望江山巔,亦有同樣數塊光幕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