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63章

作者:沉舟钓雪

  山道上,宋辭晚又佔了一卦。

  這一次祖龍鑄錢所指的方向,正正便是前方的幻冥城!

  宋辭晚立刻動身下山。

  她施展輕功草上飛,身輕如燕般向前疾馳。

  重重灰霧在她兩側遠去,灰霧中的呢喃聲時遠時近,宋辭晚通通都不理會。

  只要不是正好出現在她前行路上的木人,她都不會主動去招惹。

  如此前行一程,不知過去多久,灰霧漸漸有些稀疏了,宋辭晚腳下的路則開始變得平坦起來。

  那些衝出灰霧的塔尖,她原先是居高臨下便能看見,而如今卻需仰首,方纔能見到那些燈火在灰霧的上空閃耀。

  又過片刻,一片巨大的城牆在略見稀疏的灰霧中出現了!

  城門口,成排成排,足有三五丈高的守城兵丁手持巨型尖槍,沉默而又木然地站在那裏。

第110章 賭命:何謂此間永恆?

  宋辭晚站在城門口,仰首看向那些宛如風化石雕般的高大守衛。

  最高的那個,身高五丈,已經與城樓的高度相平齊了,簡直能令人在瞬間犯起巨物恐懼症。

  與之相對比的是,站在城牆腳下的宋辭晚,簡直渺小如塵埃。

  宋辭晚嘗試着緩步走入城門,她發現,這些巨人並不低頭來看她,也沒有誰在意她入城的舉動。

  穿過城門洞的一瞬間,她手腕荷包裏那枚綠色的樹葉輕輕震動了一下。

  宋辭晚便彷彿是穿透了一層冰涼的水膜般,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城市的景象展現在她眼前,入目的,首先是一種燦爛的腐朽。

  破爛的青石街道,頹敗的房屋,空氣中卻漂浮着無數暗紅色的閃亮光點。

  光點浮動,向宋辭晚身上飄落,宋辭晚隨身帶着的一張辟邪符便在此時忽然一動。

  辟邪符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將宋辭晚身周徽郑恻c紛紛後退。

  這些光點,原來便是幻冥城冥氣的具象化。

  幻冥城中,冥氣無處不在,活人如果沾染,生機便要受到壓制。

  好在這些無主的冥氣威力有限,一張低級辟邪符就足以將其震開。

  宋辭晚沿街向前走,街道兩邊那些破爛的店鋪裏卻傳出種種古怪聲音。

  有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什麼巨獸在進食;

  有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鋸子在切割什麼東西;

  有吚吚嗚嗚的哭聲……說不出是人還是其它什麼莫名的詭異物種在哭泣。

  ——這並不是一座真正的空城!

  這座城池的街道看似破敗冷寂,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可兩邊的店鋪內,其實卻是十分熱鬧的。

  宋辭晚走在街上,甚至能感覺到,道路兩旁彷彿有無數道幽冷目光,或透過窗戶,或透過門縫,一點一滴黏在她的身上,緊緊將她跟隨。

  又過片刻,前方街景卻是忽然一變。

  只見這暗色調的城池中,有一條漆黑的河流在前方橫亙。

  河流上方,有一座石板橋高高拱起。石橋的左岸邊上,挑高建築了一座斗拱翹檐的八角亭臺。

  這亭臺極大,每一個翹角之下,都幽幽懸掛着一隻暗紅色的紙燈弧�

  燈辉谟睦涞娘L中搖晃,亭臺裏面擠擠挨挨卻是不知站了多少個人。

  宋辭晚走近時,亭臺中有一個聲音嘆息說:“又來活人了。”

  那些站立着的“人”便齊刷刷向宋辭晚看來。

  下一刻,在這些擁擠“人羣”的正中間,忽然有一隻手高舉探出,緊接着,一道身影奮力將四周的“人”推開,他高喊:“救命!救我……”

  咕咚咕咚,四周擁擠的“人”重新將他壓下。

  有個聲音說:“願賭服輸,你既已將性命賭輸給我們,那你便是我們的了。”

  接着是七嘴八舌的聲音:“加入我們又有什麼不好?留下來,此間便是永恆……”

  “三災九劫,生老病死,皆可拋卻,長生大道就在眼前!你竟要不識好歹麼?”

  “癡人,快些來,我與你了卻塵緣……”

  ……宋辭晚站在這亭臺邊上,只見那亭臺正中間懸掛有一匾額,上書篆字:永恆閣!

  好大的口氣,竟然以“永恆”命名。

  亭臺的邊緣處,有一“人”忽然轉身。

  只見這人面容乾枯,皮膚慘白,一雙眼睛更是隻有眼白,沒有瞳孔。

  他反手向着亭臺中心位置一抓,那中心位置,原本還有一個人在掙扎着向宋辭晚高喊“救命”,而隨着他這虛空一抓,“救命”的喊聲徹底消失了。

  這人手掌中卻多了一把珠子,一把藍幽幽的珠子。

  他徐徐說:“十顆元壽珠賭一場,過路人你賭麼?”

  宋辭晚一時尚未答話,被她隨身帶着的三枚祖龍鑄錢,在她懷中發出了滾燙的溫度!

  下一刻,有數道身影從沿河的另一條道路上狂奔而來。

  奔跑在最前方的那人滿面狂熱,他手上也捧着一把藍幽幽的元壽珠,遠遠地,他便高聲喊:“我與你賭!十顆元壽珠賭一場!”

  而這個人,宋辭晚居然認識,他正是謝璋!

  在他的身後,卻是有數道身影在追逐。

  那些身影有男有女,有修仙者也有武者,追得最快的一名修仙者手上拿着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

  奔跑間,他不時掐動手決,銅鏡在他手中轉動,每轉一圈就會射出一道冰冷的清輝,清輝落地,地面上於是便結起了層層冷霜。

  這面銅鏡,名叫寒霜鏡,是一件下品法器!

  手持寒霜鏡的修仙者一邊追逐一邊怒聲喝道:“謝雲祥,你好狗膽!這元壽珠又豈是你一人所得?你害我師弟,今日薛某必爲師弟報仇!”

  宋辭晚:……

  等等,謝雲祥?

  前面那個,不是謝璋嗎?

  宋辭晚默默地站在一旁,一邊施展奇門道術滄海一粟,盡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她現在有一種極度荒謬的感覺,祖龍鑄錢還在她的懷中發燙,她於是腳下輕動,退了一段路,又退一段路。

  前方亭臺邊,謝璋靈活得像一隻兔子般躲過了寒霜鏡一次又一次的襲擊。

  終於,他狂奔着衝進了“永恆閣”的檐角範圍之內。

  他又一次高聲大喊:“十顆元壽珠,我出十顆元壽珠與你對賭!你賭不賭?”

  亭臺邊緣,枯臉人嘆息一聲。

  說:“既然對賭物價值相等,那又豈有不賭之理?”

  話音落下,只見那亭臺八角邊上忽然垂落下八道灰白的光柱。

  光柱將謝璋徽衷诹恕坝缾a閣”高翹的屋檐下,使他與站在亭臺邊緣位置的枯臉人正好相對。

  至於後方追逐謝璋的腥耍热缱吩谧钋胺降难π招奘浚种械暮R還在不停出擊,當是時,寒霜鏡的清輝正正好與那垂下的光柱對撞了。

  一瞬間,清輝反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噗一下反將薛姓修士罩在其中。

  薛姓修士完全沒有閃躲餘地,頃刻間,他就被定在當下,凍成了一座冰雕!

  更後方,與薛姓修士一起追逐謝璋的人們紛紛停下了腳步。

  前車之鑑,謝璋進入了賭局,反倒是獲得了詭異世界“永恆閣”的保護!

第111章 誰纔是真正的苟道中人?

  宋辭晚悄步退到了腥艘暰�所未及之處,一邊遠遠觀察“永恆閣”那邊正在進行的詭異賭局。

  她懷中,三枚祖龍鑄錢的溫度越發灼燙,宋辭晚心中隱約有所覺,忽然,她轉過身,手掐指訣,攝氣術一動,便化作一隻無形之手,抬起了身後一塊斜壓在地上的破爛木板。

  木板抬起的一瞬間,木板下方有一顆頭顱也隨之抬起。

  “辛……”木板下方的人只吐出了一個驚喜的氣音,這人就連忙又伸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宋辭晚在尋找的謝雲祥!

  該說這是巧合,還是祖龍鑄錢占卜之能果然強大?

  謝雲祥見到宋辭晚,那簡直就如同是迷途的羔羊見到了羊羣的首領,這一瞬間驚喜得險些都要喜極而泣。

  洶湧的情緒撲面而來,天地秤浮現:【人慾,化氣期修仙者的喜、驚、憂,三斤一兩,可抵賣。】

  這一次,謝雲祥提供的情緒氣團,居然足足有三斤一兩!

  他歡喜得嘴脣接連顫動了幾下,纔像是下定決心般,忽然一咬牙道:“辛道兄,快,你也與我一同進來罷!這些破木板雖然瞧着不好看,但用來遮掩氣息卻是十分方便。”

  宋辭晚抬手打出一張辟邪符到謝雲祥身上,驅散了周邊一些零碎的暗紅色冥氣光點。

  她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給謝雲祥留了面子道:“謝兄這……可是在閃躲這些冥氣光點?”

  一邊說着,宋辭晚又遞了兩張辟邪符給謝雲祥,並說:“謝兄隨身帶符,冥氣光點自然便不能近身。”

  謝雲祥連忙接了符,他小心將符塞進衣襟內,這才掀開身上蓋着的木板,輕手輕腳爬起來。

  雖是爬起來了,他卻並不站起身,只是蹲在那塊木板邊上。

  他自己蹲着還不夠,又悄悄拉扯宋辭晚的衣角,催促她說:“辛道兄,咱們還是藏着些,前邊那亭子你看見沒?那東西邪氣得很,就剛剛半個時辰,已經摺進去六個人了!”

  宋辭晚後退一步,也在謝雲祥身邊蹲下道:“謝兄,你在這裏藏了很久嗎?”

  這一問,卻是將謝雲祥的情緒又給問上了頭。

  謝雲祥面露羞赧,斟酌措辭說:“辛道兄,不瞞你說,小弟我,小弟我不見你在身旁,着實慌得很,因此、因此……”

  他期期艾艾地,到底是忍着羞愧,將自己先前的經歷詳細說了一遍。

  原來,謝雲祥又何止是在這裏藏了很久?他根本就是……打從被傳送到幻冥城起,他就一直藏在原地,除了找了塊破木板將自己蓋住外,他此外硬是一動也沒動!

  謝雲祥,居然是這樣的謝雲祥!

  宋辭晚聽得啞然了片刻,啼笑皆非之餘,又覺得這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謝雲祥卻帶着後怕道:“辛道兄,小弟幸虧是一直躲着,這幻冥城裏頭,處處都是危險,便例如說咱們這隔壁……”

  他指向離自己約有五尺遠的一家破店道:“一個時辰前,有一名先天武者走入了這家店鋪。我聽聞,店內傳出聲音說,叉燒包兩文錢一個。”

  “那武者沒錢,他進店,便是存了心思,奔着誅殺店中詭異,奪取元壽珠的念頭去的。”

  “先天武者,他不是一轉,他是二轉開竅境。我認得他,他是七星門出身,如今在懸燈司擔任除妖使,上一回衡水龍王作法,他也登上了城頭參戰。”

  “一口七星刀,星羅縱橫,好生厲害。”

  “他已經練出了刀氣,雖然開竅不多,但戰力之強甚至能夠超過一般的煉氣初期修士!”

  “結果,他拿刀砍詭異,詭異未曾受傷,受傷的卻反而是他自己!”“每一刀,刀氣伸展,全都應驗在了他自己身上。”

  “最後,他是活生生的,自己將自己砍死的!”

  說到這裏,謝雲祥似是回憶起對方死去時的恐怖畫面,當下竟是打了個哆嗦。

  天地秤又採集到一團氣:【人慾,化氣期修士的驚、恐、憂,二斤五兩,可抵賣。】

  宋辭晚:……

  她聽着謝雲祥的訴說,忽然感覺到,自己進這幻冥城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去拼殺爭奪什麼資源,她只要守在謝雲祥身邊,保證這位不死,彷彿便能源源不斷地收穫各種情緒氣團。

  幻冥城,真是一處荒唐妙地。

  謝雲祥說起了興,雖然他的心情似乎還沉浸在先前的驚恐與駭怕之中,但越是驚恐駭怕,他的話匣子就似乎越是無法控制。

  他滔滔不絕地將自己先前觀察到的各種要點逐一往外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