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這死氣倒是不輕,也算死得其所。
此外便是崑山派械茏拥母鞣N散亂氣團,以化神期的氣團居多,煉神期寥寥,練氣期則幾乎沒有。
多多少少的,宋辭晚都不嫌棄。
雖然說現在化神期的人慾已經抵賣不出什麼了,但蚊子腿也是肉,一斤人慾能換十天修煉時間,積少成多也能用作日常修煉。
宋辭晚任由天地秤收取各種氣團,道兵們則圍住了崑山派,在下方組成大陣。
她細看崑崙神碑,發現自己的名字在不知不覺間已是來到了神碑第一層!
第一層,除了有宋辭晚以外,還有幾個古妖之名。
其分別是:古妖聖商羊,古妖聖九嬰,古妖聖鬼車,古妖聖呲鐵,九尾狐塗山望月。
當然,據說崑崙神碑上的排名只分層級,而同層級不分先後,所以誰的戰力更強不好說。
除去這幾個古妖聖之名,人族則有兩個名字。
一是宋昭,另一個則是步周山。
步周山,這是大周仙朝,開國皇帝之名!
第746章 龍脈通九州
步周山,是大周開國皇帝之名。
宋辭晚站在崑崙神碑下方,看着這個名字久久無言。
都說開國太祖去世已有多年,可是崑崙神碑上,爲何卻有他的名字?難道這人竟還未死?
可要是步周山當真未死,以如今大周皇室之危局,他爲何卻不現身?
並且,上回宋辭晚以大衍化生術測算周皇室最強者,算出來的結果卻是大長公主步珈穎。
如果步周山還活着,理論上來說,大周皇室最強者便應當是這位纔是!
畢竟,不算步周山當年的功績,只看崑崙神碑上的位置,步周山在第一層,而大長公主步珈穎在第二層,就可以毫無疑問地得出結論,步周山必定強過步珈穎。
步周山強過步珈穎,宋辭晚卻算出了那樣的結果,所以,要麼是宋辭晚算錯了,要麼就是步周山如今處境有問題。
宋辭晚更傾向於第二種,畢竟以她如今的修爲,要算出一個完全謬誤的結果那也挺不容易的。
宋辭晚抬起手,有心想要再直接算一算這位大周太祖,手決才做到一半,心口卻忽然生出一種砰砰亂跳的倉皇之感。
她立刻放下手來,平復心跳,面露詫異。
什麼情況?
是心血來潮,神念示警?
照理說,宋辭晚如今近似於合道,這九州不該有什麼還能威脅到她纔是。
除非,是那天上!
而此時此刻,天上仙島已經凝實九分。只需再殺一個真仙武聖或是妖聖,這仙島就能完全凝實。
宋辭晚抬頭去看天上仙島,她的手卻撫觸在崑崙神碑之上。
透過這座神碑,她的意識恍惚似在剎那間綿延了千千萬萬裏。她好似紮根在了大地上,聞聽到了地脈的跳動,河流的奔湧,草木的萌發,生靈的枯榮……
無窮豐富的色彩好似瀑布般在她眼前滾動,有新的生命在發出稚嫩的呢喃,亦有古老的存在忽而悠長鳴叫。
悉悉索索、噰咕咕、甕甕悠悠——
最後,所有的信息皆於剎那爆發。
它們在宋辭晚的識海中、神魂間,發出了晨鐘暮鼓般的一聲響。
咚——
咚咚咚——
真元翻滾,氣脈奔騰。
離形去知,同於大通。
宋辭晚好像知道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忘了。她感知到了這個世界最質樸的一種美,又將一切蕪雜拋去,最後只餘下了最最本真的道與理。
宋辭晚放開了手,身體裏流淌的真元好似百川歸海,最後又通通聚攏回丹田。
它們安安靜靜地蟄伏着,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實際上,經過方纔的剎那頓悟,宋辭晚在坐忘心經上的修行卻是立刻上漲了一大截,她的修爲也從煉虛中期,直接跨入了煉虛後期。
從前說她的實力近似於合道,那是因爲她擁有大日之主的力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九州的一條大道。
但這種掌控畢竟還要通過天上的大日星辰,而她本身實力是沒有達到合道境的。
只是她底牌多,神通強,或許擁有越級而戰的實力。
而她真正的修爲,雖然在修煉空間中經歷過許多年的修持,但其實距離真正的合道境卻還是有着很長一段距離。
這段距離,宋辭晚本來準備要用數年的時間去跨越——
就算她擁有修煉空間,可以在修煉空間中用水磨工夫去修行,但有的時候,突破這個事情還真不是說堆砌時間就能有用。
它需要頓悟,更需要機緣。宋辭晚沒想到,這機緣卻是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又是如此水到渠成。
一場突破,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完成了。
突破結束後,她的情緒也徐徐沉澱,整個人都好似是融入了世界壯闊與靜美中。
不需什麼跌宕起伏,變強,就是這樣自然而然。
宋辭晚收回手,在神碑前面露微笑。
通過方纔這一觸摸,她感覺她應該是明白了崑崙神碑存在的根腳了。
都說崑山山脈連貫九州,乃是九州天下第一龍脈。
此言並不虛假,崑山山脈自西向東縱貫九州,一條根基從高到低,最後連通神川,匯入東海。
這條龍脈連通了九州的地氣,匯聚了天下靈秀,一切靈氣生髮皆由此而起,最終亦會由此而落。
崑山龍脈的繁榮,往往也代表了九州的繁榮。
因而在此基礎上,天地自然生成了一塊神碑,連通世間氣脈,便也是理所應當了。
與神祕的萬靈天驕榜不同,崑崙神碑的存在有跡可循,能夠觸摸,可以理解。
宋辭晚通過崑崙神碑忽然悟道,也在情理之中。
她想,崑崙神碑其實應該也算得上是某種意義上的先天靈寶,由天地自然而生,具備種種神奇異力。
只是這塊神碑與地脈相連,不可移動,無法抓取,也並不能爲人所用。
——不過,神碑真的不能爲人所用嗎?
這一天,宋辭晚站在崑崙神碑前,靜立了數個時辰。
直到日落時分,她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乍看去與從前的白蓮老母一般無二,而實際上,這也正是白蓮老母的肉身法體。
當然,這具法體如今被宋辭晚的虛空化身佔據了,因而也可將這法體看做是宋辭晚的化身之一。
只見這化身站在宋辭晚身後,忽地面容改易,身形變動。
再過片刻,這身影竟是完全化作了宋辭晚的模樣!
從面容、到體態、再到衣着,都幾乎與宋辭晚本尊沒有區別。
唯獨有所不同的,便是氣質。
宋辭晚本身風姿神秀,舉手投足如淵渟嶽峙,又似山河靜美,有種極致的道韻。
這化身則更顯得虛無與冷漠,便好似是一道冰涼的影子,乍看去毫無存在感,細看去又能叫人脊背發寒。
宋辭晚通過化身,知道了一個新消息。
“白蓮老母死亡,道音傳播天下時,說的卻是神靈道真仙張大丫,而非白蓮老母?”
“這是何意?”
“難不成張大丫雖爲白蓮老母,白蓮老母卻並非僅僅是張大丫?”
宋辭晚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她吩咐化身:“你去京師,替我坐鎮仙武聯盟。”
第747章 回溯時光,三仙炙�
宋辭晚分派化身去了京師,主持九州仙武聯盟初創事宜。
她與虛空化身可以自如鏈接,雖遠在千萬裏之外,亦能隨心控制,因而去往京師的雖然只是化身,卻幾乎與她本人無異。
化身去了京師,宋辭晚本人在崑崙神碑旁邊又多留了兩刻鐘,直到下方崑山派的宮殿建築中,崑山弟子死的死,走的走,整個門派中再無活人,她才虛空踏步,從山巔走下,跨越數座山峯,來到崑山派空蕩蕩的宮殿羣中。
昔日充滿神仙氣派的崑山羣殿而今滿是凋零之相,殿中無人,唯有道兵們在收撿清點崑山派中遺留的各種物資。
其實也沒什麼好清點的了,大部分具有突出價值的寶物都已經被原先的崑山弟子帶走,現在還留在門中的只有常規物資。
不過宋辭晚的風格向來是雁過拔毛,就算她現在是真仙境了,也不會更改自己的處事原則。
管你價值大小,總之通通收走。
包括死在問心陣下的那一批崑山弟子的屍身,以及崑山掌門陶慎行的屍身,也都被道兵們蒐集在一起,宋辭晚出動天地秤,通通裝走。
最後,遍佈在山羣中的諸多門派建築,也都被宋辭晚連根拔起,收入了天地秤中。
這其中,有一個建築頗爲特殊,那就是崑山山脈最高峯上,天神峯祭天壇!
天神峯高有十萬八千丈,飛鳥不渡,人跡罕至。
若非是具備有強大修爲的修士,或是有特殊護持,常人根本不可能登上這座祭天壇。
大周立國後,歷代皇帝若要登基,都免不了要攀登一回天神峯,來到祭天壇上親身祭天,以求天命。
當初周皇死後,太子也來過天神峯祭天壇,想要通過祭天確定自己正統的地位,以求繼位登基。
卻不料這一祭天,最後得來的結果卻是遭了雷劈。
天雷滾滾降下,聲震半個九州,太子帶着自己的從屬官員們屁滾尿流地從祭天壇上飛奔而走,若非是身上藏有卸啾C铮荒且淮翁炖祝泳蜁䥺拭攬觥�
可即便是逃得了性命,太子也由此聲名掃地,失去了最佳的繼承之機,從此無緣皇位。
其實,當初的太子若是不來祭天,而是留在京中,前腳元封皇帝一死,後腳他就直接在宮中登基,那反倒是名正言順的,誰也不能否認他登基的資格。
就是宋辭晚,當時的她雖然殺了元封皇帝,可其實卻也並沒有一定要傾覆大周的意思。
如果說當時繼位登基的皇帝能夠安穩登基,不生事端,哪怕只是做個守成之君,宋辭晚也不會閒着沒事非要再殺一個皇帝。
可太子偏偏就一念之差,想要求一個萬全,不在京城登基,反而跑到崑山派去祭天。
這一祭天,祭出了一個天怒,好麼,那結果還有什麼好說的?
元封一死,太子一倒,諸王再亂,大周皇室對於天下的統治,也就這樣完蛋了。
宋辭晚登上祭天台,遙想此前種種。
從塵仙現身,到他邀請宋辭晚刺殺周皇元封,再到後來的太子祭天,一切線條皆是如此清晰明瞭。
原來這是崑崙三仙在下一盤天下大棋呢!
想來,自從宋辭晚登上萬靈天驕榜第一名,同時又登上惡人榜第一名開始,這棋就已經開擺了。
不,這棋局其實應該早在更久之前——
久到一千年前,莫應懷與龍女悲劇開始的那時起,就已經被崑崙三仙做好了定勢。
千年前,人族一統,大勢難擋,崑崙三仙阻攔不了大周的建立,便與周皇做下了宗門與皇朝共天下的約定。
雖是如此約定了,崑山派也似乎是因此而沉寂。但誰能又想到,看似沉寂的崑山派,其實根本就是,一直在等候又一場天下大亂的到來呢?
畢竟人間皇朝,能夠延續數百年已是極爲難得。
而區區數百年而已,對於一個修仙門派而言,卻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崑崙三仙等得起,他們活的年歲夠久遠,早就看過了人間不知多少興衰,便是再等一個王朝的滅亡又如何?
只要能夠達成他們“開天路”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