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432章

作者:沉舟钓雪

  雷鳴之聲隨之滾滾而來,緊接着便是層雲匯聚,一場大雨不期而至,瞬間便將看臺邊的腥私o澆了一個透心涼。

  看臺邊的人們完全沒能反應過來,只看這靈雨噼裏啪啦,嘩嘩降下。

  人們呆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叫嚷開:“又一場靈雨?老天,怎麼就又一場靈雨來了?”

  也有人疑心自己聽岔了,忙問周圍的人:“神靈道真仙張、張……大丫?這是,這是誰?”

  天底下,哪有真仙會叫這個名字的?

  這何止是荒謬?這這這……在場的人們甚至寧可相信自己是幻聽了,也無法相信堂堂真仙會叫什麼大丫!

  大雨傾盆而下,雨點拍打在人們的頭上、臉上、心上,卻無法阻止人們互相印證。

  “可是,我也聽到了,就是神靈道張大丫!”

  “我也是!我也聽到了……”

  一句句“我也聽到了”在人羣中飛速傳開,人們從不可置信,到不得不接受,再到有人小心揣度:“神靈道,這修行神靈道的真仙,在咱們九州最有名的便是那一位……白蓮、白蓮老母?”

  “嘶!這麼說,白蓮老母的原名竟然叫做張大丫?”

  “可是不對啊,縱然白蓮老母的原名就叫做張大丫,這道音也沒理由不宣講法號,偏偏宣講原名。前頭那幾位,宣講的不都是法號麼?”

  天空中的道音彷彿天地自然生成,其實九州的人們也並不理解這道音究竟是何由來。

  但也有高人推算過,料想真仙級人物的會與天道存在交感,因而真仙妖聖死亡,天地便會自然生成道音,宣揚隕落。

  這種天地交感而自然生成的道音,照理是不可能出錯的。

  人們議論紛紛,爲這道音中出現的張大丫之名而感到百般不解。

  阿木鬥臺邊,沒有人會聯想到方纔忽然離開的一人一鵝便是宋昭與她的靈鵝,也沒有人能想到,神靈道真仙張大丫,原來方纔就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第742章 怒火高熾

  阿木鬥臺邊,無人料想自己方纔竟是親眼見證了一場真仙隕落之戰。

  也沒有人能想到,一位真仙會死得那般的悄無聲息,輕描淡寫。

  人們還在百般不解地議論着“張大丫”這個名字,直到有人淋着淋着雨,忽然驚呼一聲:“哎喲,這靈雨、這靈雨不一般啊!”

  這一道聲音立刻又打開了一個全新的開關。

  武鬥臺上,正在雨中收撿木傀儡殘軀的少女也是一驚,她忽地就跳起身來,也顧不得地上的木傀儡了,她蹦跳着衝到看臺邊,一把抓住呆呆站在雨中的中年武者,驚喜說:“大伯,大伯,我的功力漲了!哎喲,我我我……快!”

  “快坐下修煉!”中年武者接住了她的話,伸手一按自家侄女兒,也不管少女有什麼反應,他自己就先盤膝坐了下來。

  氣血在他的經脈間如同狼煙般滾動,靈雨澆在他身上卻沒有打溼他的衣裳,卻反而像是細雨滲進了乾涸的沙土,瞬間就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經脈之間。

  這一日,神靈道張大丫死後的這一場靈雨,帶來了天下間不知道多少低等修士的進階。

  化氣期的變成了練氣期,煉髒巔峯的突破到了先天期,先天一轉又突入了先天二轉——

  先天二轉以上,或者練氣期以上的修士們雖不可能如此快速突破,卻也各自有了不同的進益。

  總之,九州之人大多蒙受好處,人族氣咴俣却鬂q。

  畢竟這天下間,人數最多的還數普通低等修士,尤其是先天以下的普通武者,數量之多,組成了芸芸猩拇蠡A。

  他們的功力普遍上漲了,才顯得人族氣勢如烈火招搖,如日中天!

  正所謂陽盛必然陰衰,普通底層修士們的功力普遍長進了,又給陽世之人帶來了更加強大的底氣,自然而然,世間卸嚓幵幹锉阋獨庀⒌兔裕D爲衰弱。

  即便詭物不可能完全消滅,但活人壓倒了陰詭,此消彼長,良性循環,這便是一種勝利。

  靈雨之下,人們漸漸忘記了張大丫這個名字的古怪,唯餘下陣陣歡呼。

  只有最頂層的一撮人,如碧雲仙子這等真仙,他們不受靈雨降落的影響,卻在此時望天道:“那天上的仙島虛影,又凝實了一分,如今是二分虛,八分實了。”

  最近九州仙武聯盟在快速組建,一清真人與碧雲仙子共事,這時候一清真人就乘着自己的毛驢過來說:“既已是二分虛,八分實,便不應再叫做仙島虛影咯!”

  說了這一句,一清真人又狀似隨意問:“碧雲道友,等到這仙島完全凝實,道友可要登島?”

  碧雲仙子慢悠悠說:“登島如何?不登島又如何?左不過,我都是聽從盟主安排罷了。”

  一清真人頓時呵呵一笑,心中暗罵:老油條。

  豈不知碧雲仙子也同樣是在心裏頭罵他:老油條!

  宋辭晚不知九州靈雨如何,也未曾去看天上仙島,但就算不抬頭去看,她也能料想到這仙島如今的狀態如何。

  她駕駛太虛如意舟,穿梭空間罅隙,卻是在瞬間出離了九州,來到了一處無比古怪的小世界!

  這個小世界頗有詭境氣息,裏頭幾乎沒有正常的人,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生靈。

  諸如人立而起的驢身卻頂着一顆雞頭,飄飄忽忽的幽影又長着一雙燈话汩W光的大眼睛,頂着南瓜頭的孩童在街上奔跑,忽而摘下自己的頭顱邊踢邊叫:“瓜兒壯,頭兒脆,一炒一個香噴噴,一炒一個香噴噴……嘻嘻嘻!”

  南瓜頭在街上發出砰砰砰的炸響,有時候炸得滿街都是。

  街邊的幽影們卻只顧擺攤,分毫不受頑皮孩童的影響。古怪的身影們在此間穿梭來去,彼時的怒仙便是坐在這樣古怪的一條街道中間,他手奉三炷香,正以此香爲媒介,持續供奉白蓮老母!

  穿梭的古怪身影們對街上的怒仙視而不見,有孩童的南瓜頭撞到了他的身上,也瞬間就穿透了他的身影,一下子就射過他,又踢到了街對面。

  實在難以想象怒仙是怎樣尋到這樣一個去處的。

  在這樣一個古怪的地方,要不是宋辭晚通過輪迴業火的因果指引,又駕駛了太虛如意舟於剎那穿梭空間,只怕是根本就不可能尋得到他。

  宋辭晚穿梭而至,怒仙丟了手中線香拔腿就跑。

  線香飛出,宋辭晚瞬間將其抄入天地秤中,抬手更在電光火石間彈出一縷輪迴業火——

  她的速度太快了,衰弱蒼老的怒仙毫無反抗餘地,只在瞬間叫嚷出一句:“宋仙子手下留情,我願意招……”

  招什麼?

  誰要你招什麼了?

  反派死於話多,正派亦是如此!

  總之不管是正道邪道妖道魔道……管你是什麼道,生死時刻,能不廢話最好都不要廢話。

  既是死仇,那就殺了乾淨。

  【人慾,衰弱入魔的煉虛期真仙之驚駭、憤怒、苦恨,六斤七兩,可抵賣。】

  【人慾,衰弱入魔的煉虛期真仙之憤怒、痛恨、憤怒,五斤三兩,可抵賣。】

  【人慾,衰弱入魔的煉虛期真仙之憤怒、憤怒、憤怒,四斤八兩,可抵賣。】

  【人慾……】

  同一時刻,滾滾人慾帶着無窮憤怒,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向着宋辭晚飛撲而來。

  不愧是怒仙,他的憤怒果然格外充盈,格外洶湧。

  但是憤怒也阻擋不了輪迴業火的燃燒,又或者說,怒仙越是憤怒,這輪迴業火便燃燒得越是旺盛。

  原本怒仙以憤怒爲基石,憤怒越多,他積攢的底牌就越深,積蓄的攻擊力量就越強。

  這憤怒又不僅僅是憤怒,更是怒仙的一門成名絕技,叫做怒焰焚天。

  只可惜,再是強悍洶湧的怒焰焚天,在此時此刻卻都成了輪迴業火的資糧。

  業火加諸於身,白蓮老母逃不掉,怒仙自然也同樣是逃不掉。

  全盛時期的怒仙都不可能是宋辭晚的對手,又何況是此刻衰弱到了極點的怒仙?

  業火越燒越旺,維持着拔腿逃跑姿勢的怒仙在這詭異遍佈的古怪街道上,像是變成了一座憤怒的雕塑。

第743章 誰是妖邪?

  宋辭晚施展輪迴業火,亦同樣是通過輪迴業火看到了怒仙的一生。

  相比起出身底層的張大丫,怒仙原來卻是出身於武道世家。

  只不過,在怒仙成長的年代,九州大地諸國混戰,人妖並存,妖國甚至多過於人國!

  雖是武道世家出身,怒仙家族中的最強者甚至還是武道宗師,但即便是宗師家族,在那樣風雨飄搖的時代背景下,亦隨時都有傾覆之危。

  變故來得就是那樣突然,那一日,怒仙與同族中幾個年輕人外出打獵,帶回來一個美麗柔弱的人族少女。

  少年慕艾,怒仙與堂兄弟們一向以來雖然不是沒有見過美人,但似那少女那般清透柔弱、宛如一汪泉水一般……又可憐又可愛,又神祕又幽怨的美人,他們從前卻是當真沒有接觸過。

  不知道爲什麼,大家就是被這個少女給迷住了,滿心情動,無法抑制。

  甚至爲了爭奪這個少女的芳心,原本和睦的行值軅冇彩窃诙潭贪朐碌臅r間內鬧得不可開交。

  最嚴重的時候,幾兄弟生死相向,儼然成了仇敵。

  族中長輩開始察覺不對,疑心少女乃是妖邪假扮,提出要查她根腳。

  行值苡铸R心合力阻攔長輩們的探查,此後又是一番衝突,不必多提。

  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怒仙與同輩的幾兄弟都被關進了族中思過堂,長輩們也聯合對少女進行了全方位的探查。

  而後腥说贸鼋Y論,少女的確是人非妖,更不是什麼邪道詭魅。

  但事情到這一步卻還未平息,相反,更荒謬的是,在與幾位長輩接觸的過程中,不知怎麼這少女竟贏得了其中一位長老的傾心。

  那位長老年紀不小,連孫子都有了,卻忽然來了一回老夫聊發少年狂。

  他力排凶h,要與同爲宗師境的妻子和離,娶那位沒有修爲的凡人少女爲妻。

  此事在怒仙族中引起軒然大波,長老妻子不堪受辱,當即便與長老發生大戰。這一戰,便引動了整個家族各方派系盡皆加入混戰!

  不過半日時間,家族的高手們自相殘殺,死的死,廢的廢,等到被關在思過堂的怒仙等人衝出禁制,看到的就是整個家族都被覆滅的一幕。

  鮮血鋪滿了庭院樓閣,一具具殘缺的屍體被胡亂堆放在家族道場的中央。

  在那屍骨築就的高塔上,卻有一名少女赤着雙足,巧笑嫣然地坐在那裏。

  她伸着長長的指甲,掂着一塊宗師的殘軀,伸長了舌頭在舔舐血肉。當怒仙與堂兄弟們看到這一幕時,她眼波流轉,語氣慵懶道:“彥哥哥、景哥哥、文哥哥……你們出來了呀。這些老頭兒氣血已經衰敗,也不是那麼好喫,幾位哥哥要不要過來,給月兒嚐嚐鮮呀!”

  怒仙幾人心中驚駭悲憤,目眥欲裂。

  他們想要撲上去向少女復仇,可事實卻是,不論他們的心中是如何充滿仇恨,在行爲動作上他們卻半點也激烈不起來。

  他們非但做不出復仇的舉動,相反,隨着少女話音的落下,他們一個個就都成爲了提線的木偶,老實溫順地開始向着少女走了過去。

  所以,這少女哪裏不是什麼妖邪?

  她可太是妖邪了!

  只是因爲這妖邪的修爲過分高明,纔在一開始迷惑了所有人的心智,混淆了大家的判斷。怒仙心中有熊熊怒火在燃燒,他想大喊,想大叫,想憤怒地衝上前去將少女撕裂,又想錘死將這妖邪帶回族中的自己——

  可是他什麼也做不了,唯有眼睜睜地看着妖邪將自己的堂兄弟們一個個叫到眼前,喫掉他們的血肉,吸食他們的精魂。

  她一個接一個的喫,在她的進食下,先死的人帶着無盡仇恨與不甘,後死的人除了仇恨不甘,還有更多的恐懼在層層積累。

  妖邪將腥说膽嵟⒖謶帧⒊鸷蕖⒉桓实纫磺胸撁媲榫w都當做是美妙的補品,她細細喫,慢慢喫,喫到最後,偌大家族只餘怒仙一個活人。

  無窮的憤怒便壓倒了一切,怒火灌注了怒仙的全身,滔天的恨意衝破了他的天靈蓋,染透了他的神魂,使他完成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天賦蛻變。

  他嘶聲怒吼:“啊——”

  吼聲自無窮久遠的過去傳來,在這一瞬間將整個小世界的一切生靈席捲。

  驢身雞頭的人張開了自己尖尖的鳥喙,仰頭嚎叫:“喔喔喔——”

  幽暗的世界裏,隨着這一聲聲雞叫,界壁開始扭曲,空間的風浪轟然席捲。

  一切生靈衝入其間,踢着南瓜頭的孩童抱着南瓜哇哇大哭,哭聲猶如魔音穿腦。

  那些好似幽靈般漂浮的奇怪生靈則紛紛撲向了站在街上的宋辭晚,他們呢喃着、嘯叫着、哭泣着、憤怒着:“妖魔,爲何喫我!”

  “妖魔,吾等待你不薄,爲何喫我!”

  “妖魔,你生來污穢,便該墮入地獄,何以要來人間?”

  “妖魔!妖魔!妖魔……”

  一聲聲“妖魔”宛若滔天巨浪,鋪天蓋地、劈頭蓋臉地向着宋辭晚衝擊而來。

  宋辭晚面色微變,亦在此時終於看得明白,原先她以爲怒仙是特意尋了一處隱蔽而古怪的小世界在躲藏,以圖逃過她的追蹤。

  可實際上,她眼下所處,卻根本不是什麼小世界,而是怒仙本人的心魔世界!

  又或者說,這是怒仙的真仙領域所在。

  兩千年前,怒仙的家族被妖魔所滅,怒仙作爲家族最後存活下來的人,積累了無窮的悔恨、痛苦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