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431章

作者:沉舟钓雪

  她是不是應該說一句:就這?

  這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事兒嗎?

  哦,原來從前的難題,在如今的她看來,竟是這般簡單啊。

  於是,便在此時此刻,便在大白鵝昂起頭顱,“昂昂”叫着,歡暢高歌的時候,便在那木傀儡的心核仍然致力於“裝死”,企圖以不變應萬變,用耐力熬過這一劫的時候——

  宋辭晚輕描淡寫地在臺下彈指,送了那心核一粒輪迴業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戰鬥,沒有兇險萬分的追逐,沒有精彩絕倫的過招……

  設想中的一切驚險與跌宕都沒有,就這樣,輪迴業火穿透時空與生死,落在了那枚傀儡心核之上。

  臺上的木傀儡仍然安安靜靜地躺着,身軀被分裂成兩半,彷彿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唯有那顆毫不起眼的心核間,燃起了一團世人肉眼無法看見的火焰。

  這團火焰並不焚燒世間一切實質之物,它只以業障爲燃料,焚燒沾染業障之魂靈。

  不論是前世今生,過去未來,凡有業障,皆不能逃脫這一場輪迴業火。

  宋辭晚通過輪迴業火,看到了白蓮老母的一生。

  白蓮老母,也是大器晚成的代表人物。

  她出身在一個愚昧落後的農民家庭,生來是家中長女,後頭有六個妹妹一個弟弟。

  這種家庭,不必多想,長女必定是極爲困苦勞累的那一個,自她出生起,在她之後生下來的每一個孩子,都必定會被父母轉嫁責任,最後成爲她的負擔。

  她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會踩着凳子,扒着竈臺燒火做飯。

  五歲的時候,背上揹着三妹妹,手裏牽着二妹妹,出門打豬草,回家煮豬食,家裏家外,農活家務,便已是樣樣都要幹。

  什麼?

  你以爲小孩子幹不了這樣複雜的活?

  不,那你是沒有見過從小被摔着、打着、受着傷長大的小孩,她的學習能力究竟有多驚人。

  總之,小小年紀的白蓮老母——

  哦,那個時候她還不叫白蓮老母,她叫大丫。

  千千萬萬,無數個,普普通通的大丫之一的那個大丫。但是張家的這個大丫,她看似普通,實則又並不普通。

  她在苦難與辛勞中成長,成長過程中,她雖然受盡了種種生活的艱辛,也往往要遭受着大人的責打,但在這同時,她也被自己的幾個妹妹愛戴崇敬着。

  她分明是孱弱的、渺小的,可在妹妹們的眼中,她又是那般高大的、偉岸的。

  那一日,張家四丫不小心撞到了懷了第七胎的母親,母親趔趄着傷了腳腕,險些動了胎氣。

  對這第七胎極爲期盼的父親動了大怒,當即便抄起掃帚要將四丫打個半死。

  大丫不忍見到小小的妹妹受此苦楚,當即撲過來擋住了父親的掃帚。

  她護住了妹妹,自己卻被打得遍體鱗傷。

  那一日,張大丫甚至以爲自己要挺不過去,會就此死掉。

  夜晚,她發了熱,卻又不知是哪裏來了一股力,硬生生從牀上爬起來,拖着受傷的身軀悄悄來到了離家不遠的小河邊。

  她想着,與其一身是傷的爛在家裏死掉,不如投入河中,清清靜靜死去。

  河水沒過她半個身軀,當時的月光更是溫柔如涼紗,撫平了她全身痛苦的高熱,然後,她便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竟不是一個人的倒影,而是一株白蓮!

  一株在水波中搖曳,半開半放的白蓮!

  看到這白蓮的剎那,便註定了張大丫此生的命弑囟òl生轉折。

  白蓮入目,而後張大丫忽然便覺得有一股的沁涼的力量,從不遠處隔空傳遞而來。

  那是、那是一種祈抖鴰淼牧α浚踔燎宄犆靼琢似矶的話語,那是她的四妹妹在夢中祈求:“求求神仙,求各路神仙,保佑我的大丫姐姐快點好起來,只要大丫姐姐能好,我、我願意割捨十年壽命!”

  沁涼而又柔和的力量充滿了生機,注入了張大丫的身體。

  使她全身傷痛逐漸消弭,更甚至,她原本孱弱的四肢百骸,都因爲這股生機而格外強韌了起來。

  從那時起,張大丫便發現了,自己擁有了一種特殊的能力:她能吸取旁人的信念與祈叮�

  只要有人信服她、崇敬她,願意向她祈叮隳軌蛭Ψ降囊磺校踔涟▔勖�

  新世界大門的打開來得如此突兀,卻又是如此的美妙。

  起初,張大丫只能從六個妹妹身上吸取祈吨Γ驙懺谶@世間,唯有這六個妹妹會崇敬她、愛戴她。

  但是無妨,雖然只有六個,可這六個妹妹的祈秴s依然爲她築就了登天的臺階!

  她們是張大丫最初成長的基石,爲她提供了最初的資本。

  隨着妹妹們祈兜募由睿瑥埓笱玖α吭絹碓綇姡_始在村裏處處行善。

  每多行一次善事,她便會多收穫一個信徒,信徒越多,她的力量就會越強,這也是一種滾雪球,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快,過不多久,張大丫就擁有了普通大力以外的種種神術。

  比如說,通過調動身體裏的力量,念動某種咒語,她可以擁有一定的治療能力。

  又或者說,將力量咿D到雙目,再念動咒語,她有可以擁有某種迷惑能力。

  再或者,她還能控制野獸爲自己所驅使……

  總之是種種神奇異力加身,張大丫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就當她以爲她可以完全脫離從前的命邥r,忽然有一天,她的父母準備給她相看親事,將她嫁出去——

  原本,以張大丫如今神力,只要她不願意,就沒有人可以左右她的婚姻。

  但就在張大丫想要將自己的神力施展到父母身上,改變他們意願時,她忽然就渾身經脈劇痛,受到了莫名反噬!

  這時候張大丫才發現,縱然她擁有種種神力。可是她卻無法將這種神力直接加諸於父母身上,她依然無法反抗自己的命摺�

  這個發現對當時的張大丫而言,與天崩無異。

  絕望之際,張大丫在夢中向白蓮祈丁�

  她陡妫骸扒蟀咨徤裣删任遥裣扇纛娋任遥排姺瞰I自己生命中的一切。”

  陡娉闪ⅲ且豢蹋瑥埓笱旧窕瓿龈[,身軀輕盈,她好像掙脫了世間最大的枷鎖,又落入了無可名狀的又一重深淵。

  當天夜裏,山中有精魅突破了村莊祠堂的守護,闖入了張大丫家中,將她的父母叼走。

  張父張母落入精魅腹中,生死無蹤。

  第二天起來,張大丫就自由了……

  她像是自由了,又好像是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她。

  她將整個村子所有的人都變成了自己的信徒,又帶着自己的信徒們上山,找到了叼走自己父母的精魅,動用神力殺死精魅。

  她開始在十里八鄉有了大名聲,大聲望。

  漸漸地,她走出村莊,走出小鎮,發展信徒,統治郡縣。

  她飛快成長,帶着信徒們,建立宗門,驅趕妖邪,除惡扶善,然後又收穫更多的信徒。

  靈神宗的名號傳出去了,她被稱作白蓮老母。

  在靈神宗的地界,人人信奉白蓮老母,世間一切苦難皆以祈抖鴽Q。

  誰更虔眨l的祈陡辛α浚l就能夠擁有更高的地位,更好的生活!

  一切彷彿大同,在靈神宗的統治下,世間無不充滿美妙。

  然而,世事若當真如此美妙,白蓮老母就不會滿身業障了——

  輪迴業火幽幽燃燒,無窮業力發散。

  宋辭晚通過業火發現,世人的祈犊偸浅錆M無窮荒謬。

  比如說,有人祈恫粍诙@,有人祈都讶藘A心,有人祈兑霎數厥赘唬腥擞制矶希望仇人滅門……

  祈恫粍诙@的稱,我願付出一年壽命;

  祈都讶藘A心的說,我願付出五年壽命;

  祈蹲鍪赘坏恼f,我願下輩子做豬做狗;

  祈冻鹑藴玳T的說,我願生生世世都做白蓮信徒……

  這種種祈叮慊貞�是不回應?

  正常的神靈自然是不會回應的。

  可是白蓮老母,她卻通通回應!

第741章 張大丫之死

  白蓮老母收取人的信仰、壽命、魂靈,爲其實現一切或者合理、或者不合理的願望!

  她回應信械臉藴剩辉陟秾Ψ绞欠裼星榭蓱懀膊辉陟豆碚x,更不在於強弱善惡,只在於祈願者是否願意付出代價。

  而她這一生,收取到的最最有價值的一筆祈願,則是來自於怒仙的壽命交易!

  輪迴業火幽幽燃燒,宋辭晚如同翻看走馬燈一般將白蓮老母一生事蹟看完,至此也才終於明白了,蟄龍山上,白蓮老母爲什麼會邀約三大妖聖,暗中實施刺殺。

  原來白蓮老母竟是被怒仙供奉了!

  何其荒謬,堂堂真仙,崑崙神碑上高踞第二層級的怒仙,居然向可以稱得上是晚輩的白蓮老母祈願。

  而白蓮老母膽大包天,收取到怒仙八百年壽元的供奉,當即便聯繫幾位妖聖,在蟄龍山上設下埋伏。

  這其中,其實還有一些小插曲。

  比如說除了妖族的三大妖聖,白蓮老母也曾試探性地聯繫過其餘幾大派的真仙武聖。

  當然,刺殺之事畢竟絕密,白蓮老母並不敢輕易泄密。

  因而她在聯繫其他幾派的真仙武聖時,並未直言刺殺之事,而是先行試探,試探之後發現腥藗�個滑頭,人人謹慎,當下便果斷放棄。

  人族的真仙武聖不好聯盟,反倒是三大妖聖爽快得很。

  有了三大妖聖作爲助力,白蓮老母當時便信心滿滿。她用無數信械南慊痤娏⑷笱}包裹,使其藏入自己的車架寶輦之中,以此隔絕天機,將三大妖聖帶到了蟄龍山。

  此後,便是伺機而動。

  只可惜,計劃再好,卻也趕不上宋辭晚一眼就看穿了三大妖聖的行藏。

  被白蓮老母寄以重望的香火願力,天機矇蔽,在宋辭晚這裏卻跟透明的沒有兩樣。

  白蓮老母不知道,玩願力,宋辭晚也是行家!

  甚至宋辭晚玩的可不僅僅是願力這種極具侷限性的東西,而是更爲廣泛的一切生靈之七情六慾。

  凡天下有情物種,皆不能逃脫天地秤的捕捉。

  而宋辭晚實際上又不修神靈道,因而不必擔憂受到信衅眍姷姆词伞�

  輪迴業火燒到最後,只剩下最後一絲神唸的白蓮老母忽而放棄掙扎,她的魂靈已經完全消散成透明瞭,唯有一縷白影,好似蓮瓣搖曳……

  隔着幽幽的火光,那白蓮發出纖細幽冷的聲音,直透宋辭晚心魂:“吾不會死亡,今日之消散,不過是爲他日之復生而做資糧。天下間,凡汝所在,吾便永生!”

  這道聲音既幽冷又詭魅,隱隱約約又透着一絲莊嚴的神性,帶着說不出的古怪彆扭,深深烙印在了宋辭晚的腦海中。

  最後,這聲音留下了一長串細細幽幽的笑聲:“嘻嘻嘻,呵呵呵……”

  宋辭晚面色微變,儘管已經極力屏蔽這聲音對自己的影響——

  但是,下一剎,輪迴業火燃燒完畢,白蓮老母死了,那笑聲戛然而止。

  死都死了,宋辭晚只在業火燒盡的最後一個剎那,透過火光看到了遙遠世界以外,某個空間罅隙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盤膝趺坐,身前插着三炷香,而他忽地瞪大眼睛,怒目圓睜的模樣。只這一幕,當下使得宋辭晚沒來得及再仔細思索白蓮老母臨死前的詭異笑聲,她袍袖一拂,收走了還在武鬥臺上張着翅膀、昂着脖子、耀武揚威的大白鵝。

  大白鵝被收回了靈獸袋,而後宋辭晚放出太虛如意舟,這寶舟光影一閃,便通過方纔驚鴻一瞥時的定位,穿梭了重重空間,來到了怒仙所在之處。

  是的,方纔那老道,便是怒仙!

  怒仙,原本是一副黑鬚黑髮的青年樣貌,可因爲獻祭了八百年壽元給白蓮老母,黑鬚黑髮的怒仙竟也在瞬間白髮,模樣看起來竟比從前的塵仙還要蒼老。

  怒仙已經感應到了宋辭晚的降臨,當下拔腿便要跑。

  而與此同時,九州人間,鏡臺城中。

  阿木鬥臺邊的腥酥豢吹侥桥_上的大鵝忽地不見了,臺前觀戰的大鵝主人也忽地不見了,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宏大聲音在天空之上飄然傳蕩:“大周仙歷,七百三十六年,神靈道真仙張大丫,受業火焚燒而亡,還道於天。”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