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還是突破一百元會,也就是一千二百九十六萬年的時候?
七月初七,宋辭晚從萬魔絕壁離開,整個人與從前相比又彷彿是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她的天地秤中其實還有挺多氣團沒有賣完,那些天仙級、或者天仙級以下,用來抵賣修煉時間的氣團且不說——
這種東西屬於常規儲備,宋辭晚任何時候都不會一口氣全部賣光。
總要留一些,給她用作調理氣息,又或是日常修煉。
除去這些常規儲備,還有就是來自於碧雲仙子、凌虛武聖等真仙武聖的氣。
這些來自於真仙武聖的情緒氣團,至今尚未進行過初次抵賣。照理,這些來自於特定人物的氣團在初次抵賣時總會賣得某種神通功法。
但宋辭晚現在完全不缺神通功法,這種東西她多到簡直都要學不過來了,索性便將這些氣團先收藏起來。
等到以後她若是有特殊需要,或許可以消耗元珠進行指定抵賣。
宋辭晚離開萬魔絕壁,聯繫自己的虛空化身,而後掐指一算,白蓮老母在西方!
九州,西域。
所謂西域,其實便是梁州一帶。
九州地界極爲廣闊,一個梁州便能相當於宋辭晚前世所知的十個華夏之大。
其中沙漠、山地、平原、綠洲……又或是高原、丘陵、盆地等等,各種地貌錯綜複雜,應有盡有。
在如此廣闊的世界,要想藏一個人,原本是極爲簡單之事。
而要想找一個人,卻能比大海撈針還要更難。
但是,神話世界,如果用上種種神話手段,那麼即便是大海撈針,又似乎是稀鬆平常了。
白蓮老母倉皇而逃。
初時,她也學從前的塵仙,將自己的化身散佈在九州各處。
這種方法可以分散風險,是頂級真仙才能擁有的逃命手段。
但很快,遙想到從前的塵仙之死——
雖然許多人、包括白蓮老母在內,其實都沒能夠看明白塵仙究竟是怎麼死的,只知道對方死於宋昭的某一件咒術奇物。
但高手們都有自己的成名絕技。
白蓮老母稍加推算,至少能夠想到一點:塵仙的紅塵身,應是無法應對宋昭的追殺。
而白蓮老母的各種化身甚至都比不上塵仙的紅塵身精妙,既如此,再以化身逃遁那就顯得有些傻了。
白蓮老母也並不敢藏回自己的門派中去,不是她害怕給自己的同門後輩帶去災難,而是即便是在靈神宗內,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所有的宗門高層都能對自己忠心無二,潛心護持。
她怕,自己一旦逃回了宗門,反而會被門中的某些老傢伙趁機加害,抽骨吸髓!
同時,白蓮老母也能夠料想到,自己出事以後,靈神宗內部會亂成什麼樣子。說不得她如今逃命在外,靈神宗內部便已經四分五裂了呢。
靈神宗去不得,身外化身用不得,九州之大,竟無一處能是她白蓮老母的藏身處!既如此,白蓮老母左思右想,索性便將自己的九大化身散入九州,只是抽回了散佈在化身內部的真靈。
九大化身可以用來略微迷惑宋昭。
倘若宋昭殺完化身便能放過她那是最好,而宋昭若是仍然不肯放過,那也不怕——
白蓮老母以一種常人絕對無法想象的形態將自己藏好了。
這纔是她的真正底牌。
七月初七,正午,陽光正烈時,宋辭晚駕馭太虛如意舟穿梭過了整個九州。
有虛空化身和白蓮老母的法軀真身做指引,九大化身都被宋辭晚輕易找到,並且全數擊殺。
殺完了,留下各種化身之物。
這些化身之物的基礎都是七星級靈材,什麼靈神花、聖泉冰晶、陰陽羽之類的,樣樣都是極爲珍貴的材料,宋辭晚將這些東西全數收入天地秤中,倒是給自己的寶庫又多添了一批靈材。
到達梁州時,正是陽光向西偏斜一刻鐘的時候。
彼時的宋辭晚收好了太虛如意舟,並且斂藏了自身的氣息,來到了梁州境內的一座郡城,鏡臺城。
鏡臺城是一座高原城池,承襲了整個梁州的一慣風格,鏡臺城的民風粗獷彪悍,境內武者卸啵藗兣c妖鬥,也與人鬥,沒有哪一日,鏡臺城是不死人的。
宋辭晚踏入鏡臺城中,首先看到最多的就是各種武鬥臺。
三不五時便有武者上臺廝殺,或爭資源,或爲名聲,或爲仇怨……
有些武鬥臺的四周,還會被設置各種座位與看臺,有人若想近距離觀戰,便要花費元珠去購買入座資格。
宋辭晚循着心中的指引,走過一座又一座的武鬥臺,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一座稍顯荒僻的武鬥臺下。
這座武鬥臺四周同樣被佈置了各種層級的座位,只是比起大多數武鬥臺的繁華,這座武鬥臺下,卻是看客寥寥。
倒也並不奇怪沒人看,只見那臺上既無武者激烈廝殺,也沒有什麼精彩比鬥,唯有一位看起來略微有些老朽的武者,在與一隻木傀儡你來我往、一招一式地對戰——
又或者說,雙方甚至都不像是對戰,而是在進行日常的武功練習。
如此這般,這要是有人看那才叫見鬼了。
一個少女坐在臺邊打着盹兒,偶爾喊一嗓子:“大伯,咱們不練了成不?要不然你再打狠點?你這樣,誰能願意花錢來買咱們的座位啊!”
年老武者甕聲甕氣地回應:“不成的,打狠了阿木就要被打散了,咱們沒錢修。”
少女便只能捧着下巴嘆氣:“唉,行吧行吧,那就不管了,沒人看就沒人看,反正最多是買不起丹藥,也餓不死誰……”
嘆氣聲未絕,卻見一道青衣的身影自街邊走來。
那身影似慢實快,三五步便來到了看臺下,少女發現她時先是嚇了一跳,後又驚喜:“哎喲,來客了!客人要不要買座位?我大伯的拳打得可好了!城西長越武館的先天高手都說我大伯的武功有返璞歸真之意,多看看,說不得什麼時候便能領悟先天之道呢!”
少女口齒伶俐,熱情地拉着宋辭晚,要她賣這看臺的座位票。
宋辭晚一路走來,受到冥冥中道意的指引,已經確定白蓮老母的最後一點真靈便在這鏡臺城中。
只是進了城以後,原先清晰的感應忽忽然卻又變得模糊起來。
哪怕是佔據了白蓮老母法軀真身的虛空化身就跟在宋辭晚身邊,這種感應竟也顯得十分模糊,甚至是斷斷續續,有時候宋辭晚甚至會產生一種白蓮老母已經死絕的感覺。
原本論理來說,這陽光之下,不應該有任何東西可以逃脫宋辭晚的感應纔是!
宋辭晚也已經觀看過十來場武鬥,她將大白鵝放出靈獸袋帶在身邊,這十來場武鬥看下來,白蓮老母沒找到,大白鵝卻是看得興致高昂,氣息沸騰,簡直恨不得尋個臺子,也去武鬥臺上一展自己的神威。
宋辭晚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大白鵝止住了自己的衝動,她說:“大白,臺上的這些,多數是先天以下,偶有幾個先天高手,連先天二轉都不是,你當真要上去以大欺小麼?”
大白鵝頓時驕傲地挺起脖子,“昂昂”叫着,表示:本鵝豈是恃強凌弱之鵝?嗐,這些小傢伙,不打便不打!
宋辭晚喜歡它神氣活現的樣子,拍拍它的鵝頭,又說:“你知曉我在尋白蓮老母,大白,你若是能幫我尋到她,我便贈你一件上好的禮物,可行?”
所謂禮物,其實就是那一部金翅九變。
這門天妖功法宋辭晚本來就準備拿來給大白鵝修習,在修行資源上,但凡是宋辭晚有的,也從不吝嗇於用來培養大白鵝。
不過有的時候,憑自己努力得來的獎勵,顯然要比宋辭晚直接給的更令鵝激動。
大白鵝便昂着脖子,興奮回應:是要找那個老妖怪嗎?好得很,晚晚放心,只管交給本鵝呀!
作爲宋辭晚的靈獸,大白鵝修行天妖伏魔錄一段時間以後,漸漸多了一種本能的直覺感應。
宋辭晚覺得,這個事情交給大白鵝,說不定能給自己一個驚喜。
於是,便在這個日頭西斜的午後,宋辭晚跟着大白鵝在鏡臺城中隨意行走,走着走着,忽然就來到了這一座冷清的武鬥臺。
武鬥臺邊掛着一個幌子,就叫“阿木鬥臺”。
守在臺邊的少女熱情招呼宋辭晚,宋辭晚回道:“我要一個前排的座位,還要我這隻鵝上鬥臺。”
大白鵝:……
“昂昂昂?”不是不讓我上臺?
宋辭晚拍拍大白鵝道:“一會兒上去以後,你出三分力。”
臺邊少女眼珠子骨碌碌轉,故作爲難說:“靈獸上臺也不是不成,只是……我大伯已經戰鬥有一個時辰了,我家阿木也老了。客人,您這靈獸要與誰對戰呀?”
宋辭晚一指看臺邊的一塊木牌道:“與人對戰,十元珠一場,如今我那靈獸上臺,與你那木傀儡對戰,五十元珠一場如何?”
少女眼睛頓時瞪大,一個木傀儡,便是全新的買過來也最多一百元珠。
她生怕這冤大頭溜了,連忙點頭:“可以可以!鵝道友快快請上臺!”又喊:“大伯,這位鵝道友要與阿木切磋,你快給阿木換上新元珠。”
大白鵝翅膀一扇,激動地飛到臺上。
很快,一場新奇的、甚至可以說是從未有過的靈獸與木傀儡之間的武鬥賽便在這座偏僻的鬥臺上開啓了。
新奇的武鬥對象漸漸將周圍行人吸引過來,荒僻的阿木鬥臺迎來了許久未曾有過的熱鬧。
第740章 哦,原來這就是降維打擊
武鬥臺上,大白鵝張開翅膀,開始了一撲二啄三擰的鵝式攻擊。
它的力量極大,身軀強健,氣血充沛,便是不施展任何妖術,單單隻憑藉最原始的攻擊動作,要對付一隻二星級的木傀儡也是輕而易舉的。
即便它聽從宋辭晚的吩咐,將力量壓制到三成,那木傀儡也完全不是大白鵝的對手。
畢竟,那麼多的大妖血肉可不是白喫的,天妖伏魔錄也不是白練的。
大白鵝昂着脖子“亢昂”一聲,翅膀一扇,木傀儡倒在地上,鵝嘴一擰,木傀儡的胸膛被啄出一個大洞。
兇殘的動作惹得臺下趕來的看客轟然叫好起來,卻把看臺邊的小姑娘急得直跺腳。
“哎,阿木!我的阿木!”她焦急喊了幾聲,見制止不了大白鵝的暴力,便連忙跳下看臺衝到宋辭晚面前說,“客人,尋常武鬥是五十元珠一次,但要是損壞了我的木傀儡,我要三倍賠償!”
武鬥場上的規矩的確如此,三倍賠償毫不過分,宋辭晚道:“自該如此。”
說着,她抬手拋出一個沉甸甸的小袋子。
武鬥臺的少女抬手接過袋子,先掂量,再扯開袋子一看,好傢伙,三百五十顆元珠已經是擠擠挨挨地躺在裏頭了。
少女頓時滿臉堆笑,她攏了袋子在懷中,豎起大拇指說:“客人可真是爽快,您家這靈獸呀,也真真是威風了得,說不得再過些年,甚至可以直追傳說中宋仙子的那隻靈鵝呢!”
傳說中的宋仙子:……
宋辭晚微笑不語,她悠悠閒閒地站在看臺邊,目視大白鵝在武鬥臺上“亢昂”連聲,對木傀儡進行一場慘無人道的單方面碾壓。
話說回來,自打宋辭晚成名,鵝類靈獸便在人族修行者之間大行其道,成爲了時下最熱門的靈獸種類之一。
因而宋辭晚如今帶鵝出行,那可真是“泯然腥恕薄�
沒看這武鬥臺邊,漸漸圍過來的看客中,便又有兩三個養鵝的嗎?
鵝出現得多了,武鬥臺上的大白鵝便越發賣力起來。
臺下的鵝“昂昂”叫,臺上的大白鵝“亢亢”應,越應越興奮,大白鵝叫嚷着唯有宋辭晚能夠聽懂的鵝言:“哪裏來的贗品,也敢與本鵝逞威風?晚晚快看,我撕了這傀儡!”
大白鵝激動地上前一撲,羽翅鋒銳如同利刃,刺啦一下,便彷彿是撕扯布帛一般,刷地將木傀儡從上到下,以一條中心線切割開來。
啪啪兩下,木傀儡的身軀頓時一左一右分開倒地。
臺下看客轟然叫好:“好!”
“精彩!”
“厲害!”
看客們啪啪鼓掌,熱鬧歡呼。
沒有人注意到,那木傀儡倒在地上,傀儡左胸腔那邊,有一塊殘破的心核卻仍然是在微微鼓動。
照理說,這種低等的傀儡身軀損傷至此,基本上就是要完全宣告報廢的,連修補的價值都沒有,那心核更是會隨之失去活力。
但此刻,被大白鵝撕裂的傀儡心核卻仍然在動——
當然,這種鼓動極其細微,看在常人眼裏,這種似有若無的鼓動與死了並無區別。
可看在宋辭晚眼裏,這心核卻又分明是充滿了生命活力的。
只見那木質的心核底部,有細微的紋路在曲折生長,仔細看去,這些紋路線條相連,又分明是組成了一朵白蓮模樣!
此時此刻,這白蓮紋路似生若死,整個兒正散發着一種寧靜而古老的氣息。
它又像是一件真正的死物,一塊經歷了歲月年輪的木頭,使人一見之下,不由自主便會忽略此物的異樣。
當今世上,便是任何一個真仙武聖來此,只怕都要被這塊木頭迷惑。不自覺地將這塊明明有着異樣的木頭,當做是一塊普通的木頭。
因而,真不能說白蓮老母的隱藏不夠高明。
而是忽然之間,宋辭晚就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與這世上的絕大多數真仙都不在一個層級了。
就好像她在前世,已經擁有了學霸型高三的知識,忽然某一天她回過頭去掃視小學奧數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