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93章

作者:沉舟钓雪

  天地秤最後收走的,僅僅只是逸散的零頭而已。

  破妄刀法比起宋辭晚的其它絕技,相對來說動靜最小,刀出時也極難看到什麼恐怖誇張的光影效果,但這門刀法的神奇之處卻半點也不比宋辭晚的任何一門絕技差。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破妄刀法還要更強。

  宋辭晚站在原地,與吳玄楚又相對靜默了片刻。

  破妄刀法還有一個更神奇的地方在於,宋辭晚一刀既出,斬去的又似乎不僅僅是世間其它生靈的妄念,也還有她自己的妄念。

  因而此刻的她,雖然做出了驚世之壯舉,但她的內心卻居然十分平靜。

  她默默調息了片刻,又說:“吳城隍,幻冥城此時雖已消失,但只要人心不平,終有一日,這詭城又還會再次出現。”

  吳城隍頓時“啊”了聲,聽到宋辭晚這樣說,他先前的震駭與惶恐卻反倒散了些。方纔一直飄飄蕩蕩,激動到無法落地的神靈心核也終於又悄然落回了他的心間,他有種重新找回世間正常規律的踏實感。

  吳玄楚長長呼出口氣,又忙說:“倒也不奇怪,原該如此。”

  頓了頓,又道:“不過,那也應當是許久以後的事情了。或許數百年,又或許數千年,真是極好。至少眼下數百年間,平瀾城都不會再有詭城入侵之危,魯世兄真是千秋之功!”

  宋辭晚淡淡道:“可是九州境內,至少還有八十座幻冥城。”

  是的,幻冥城並不是平瀾城特產。

  早前宋辭晚便知曉,九州八十一座郡城,每一座郡城的反面都有一座幻冥城的存在。

  每逢年關,又或是七月半,幻冥城都會散逸百詭,造成詭異遊街的恐怖場景。

  當然,九州是神話世界,這種百鬼夜行之事,也總有修士會去應對。從前許多年,幻冥城之災都是可控的,郡城百姓只要好好在自家待著,也總能熬過這種災害。

  只是如今情勢不同了,對待幻冥城該有不同的應對方式。

  吳城隍揪着鬍子,不知道該怎麼接宋辭晚的話。

  他既不能說,請宋辭晚去九州所有郡城都走上一趟,將所有的幻冥城都全部滅掉——

  這跟綁架有什麼區別?

  有些事情,人家就算能做到,也不代表你可以毫無節制地要求人家去做。

  別看眼前少年斬滅此間幻冥城似乎很輕鬆,但誰知道人家是不是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吳城隍是個老人精,總覺得有些事情看起來太輕易就會有些“假”。

  但同時,吳城隍也不能說——

  其餘的八十座郡城與魯世兄毫無關係,魯世兄實在不必在意……之類的話。

  這種話他也同樣說不出口。

  因而吳城隍只能使勁揪自己鬍子,半晌竟是說不出話來。

  宋辭晚也不在意他能不能說些什麼,頓了頓,又道:“吳城隍可曾聽聞崑崙三仙開天路之說?”

  吳城隍一雙眼皮子頓時一跳。

  現如今,崑崙三仙是一個莫名禁忌的話題。

  不論是誰在什麼場景下提起,都總要多幾分小心翼翼。畢竟,梅仙與塵仙,可是被宋昭這位第一天驕殺過的人!

  吳玄楚小心道:“原本不知,後來聽聞宋天驕傳世之言,才略有聞見。”

  宋辭晚道:“方纔我斬滅幻冥城的瞬間,似乎還感知到了,在無窮遙遠的世外,與幻冥城相交接的某個未知節點中,有蟲族嘶鳴。幻冥城一滅,某一個蟲族應當也遭受到了重創。”

  吳玄楚疑惑接話:“蟲族?”

  宋辭晚道:“前段時間,那位死時,九州蟲災忽然爆發。吳城隍,我此來原本便是爲了此事。”

  不等吳城隍問,她又接連道:“所謂蟲族,又被稱作古神蟲族。”

  吳城隍一怔。

  孰不知,吐出方纔那一句話時,宋辭晚也怔了下。

  宋辭晚直言了“古神蟲族”四字,在完整吐出這四個字之前,她其實是早就做好了又要遭遇天劫的心理準備了。

  只不過如今的“天劫”可能不被宋辭晚放在眼裏了,她同時也做好了不論天劫如何,自己都要強行抵抗住,並將該說的話繼續說完全的準備。

  可誰料,如今的結果卻是,宋辭晚輕輕鬆鬆吐露了那四個字,而預想中的所謂天劫,卻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天劫沒有任何反應,城隍廟中的一切都清爽安靜,一如尋常。

  唯有吳城隍,默默咀嚼這四字,隱隱約約驚心動魄。

  他生出了一種不祥的感應,彷彿僅僅只是聽聞那四字,都要產生天塌地陷般的恐怖預感。

  吳城隍緊張問:“魯世兄,幻冥城的存在莫非也與那古……蟲族有關?”

  他下意識嚥下了那個“神”字。

  宋辭晚頓時多看了他一眼,覺得有趣極了,這位老城隍的某種感應與應對能力真是敏銳到不可思議。

  宋辭晚點頭道:“應是有關。”

  頓了頓,又說:“吳城隍,我如今有極強預感,古神蟲族的存在,與世間之貪嗔癡恨、怨憤不平皆有關聯。

  世人心生不平,便有了幻冥城。幻冥城又連接供養古神蟲族,古神蟲族若要入侵九州,想來必定是多方面,多線路的。

  一則來自於靈界祕境,金丹之法,二則是來自於幻冥城入侵現世。”

  宋辭晚結合自己長久以來的所見所知,慢慢在心中將所有猜測捋清。

  而後她又總結道:“但這兩條線路是否便是古神蟲族入侵的所有線路,我卻仍有不知。或許還有第三條、第四條……甚至更多條線路也說不定。”

  吳城隍頓時感覺到了一種深淵般的大恐怖,他忍不住又扯了把自己的鬍子道:“魯、魯世兄,你、您……別騙我!”

  宋辭晚笑道:“騙你做什麼?你有什麼好值得我騙的嗎?”

  吳城隍頓時幽怨。

  雖然他自己也覺得,在面前這位高人面前,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值得被騙的,但是……有些話不說出來,其實也是可以的!

  他方纔反問,並非當真質疑。

  他只是在緩解內心緊張!

  吳城隍愁眉苦臉,頷下的短鬚都快被他自己拔光了。

  最後,宋辭晚道:“吳城隍,替我傳話九州所有天仙級以上高手,七月初四,宋昭在京郊蟄龍山等候諸位。”

  吳城隍咔一下,頓時拔光了自己所有鬍鬚。

第682章 那首傳遍九州的詭異童謠

  宋辭晚飄然而去,留下了吳城隍呆站在城隍廟中,心核震動,久久無法平息。

  她悄無聲息地來了,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看似並未在平瀾城中惹出任何大動靜,可實際上卻給這座城開闢了一條人所未知的生路。

  但吳城隍又深知,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幻冥城的消失只是開始!

  在這亂世之中,蒼靈郡、平瀾城,這片被他所守護的土地,究竟能否真正成爲災劫中的淨土,還要看他接下來的治理手段,以及這城中上下,每一個人!

  思及此,吳城隍面色頓時一肅。

  他從恍惚中醒過神來,輕彈手中玉如意,招來了日遊神、夜遊神等輔神。

  與此同時,幾乎是同一時間,玄心門的掌門周無笑愁眉苦臉地找到了他們的老祖碧雲仙子。

  周無笑直接攬錯,垂眉耷眼道:“老祖,是弟子無用,您叫弟子給那宋天驕下帖子,可是弟子實在是尋不到宋天驕的蹤跡!這份帖子,弟子無處可送!”

  說罷了,他一撩袍腳,就要跪到地上認錯。

  他跪得這麼爽快,碧雲仙子都無奈了。

  只能任由他跪着,而後幽幽道:“你尋不到,難道你老祖我就尋得到麼?你跟你老祖我跪,又有什麼用處呢?你老祖我,也無能爲力呀……”

  周無笑:……

  周掌門抬起頭,與自己老祖大眼瞪小眼地對視。

  天可憐見,他們老祖的性情自來便是如此令人無奈!

  還能怎麼辦?

  周無笑咬咬牙,提議:“老祖,既如此,何不請、請天音師叔出手,算、算一算……”

  “算不得!”碧雲仙子嘆道,“崑山派那三個老傢伙,塵仙尤其精通測算,可是最後,你看他算出個什麼了?”

  “算不得啊……”碧雲仙子負手,她抬眼向天空中那座巨大的島嶼虛影看去,語氣不急不緩道,“無笑,你修行多年,又豈能不知一動不如一靜?有些時候,多餘的事情一件也不要做,不做纔不會錯。”

  她道:“且等等罷,既是尋不到人,你便派人去崑山附近等候,再叫京師的弟子,留意四皇子府邸動靜。”

  周無笑疑惑道:“四皇子?”

  碧雲仙子淡淡道:“誅仙之戰,事起匯江。而匯江城隍以窮竭之法獲取願力之事又與四皇子脫不了干係。誰知道,那一位的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四皇子呢?”

  這個猜測十分合理,周無笑頓時神情一凜。

  他正要回些什麼,腰側的傳訊玉符卻忽然動了。

  周無笑忙取下玉符,點開由歸因堂傳送而來的兩道訊息。

  聽完第一道,他語氣古怪道:“老祖,最近九州市井間忽然流傳起了一道童謠。”

  碧雲仙子道:“放出來聽聽。”

  周無笑忙將玉符音聲打開擴散,便有民間孩童唱誦童謠的聲音清清脆脆地在山上傳盪開來。

  “天上有什麼?

  天上有云朵;

  雲後有什麼?

  雲後有惡蟲;

  蟲兒吱吱叫,蟲兒嘶嘶笑;

  仙人舉霞飛昇際,蟲兒大快朵頤時!

  嘻嘻嘻,咦咦咦……

  好喫,真好喫!”孩童的笑聲純稚清脆,如同銀鈴般在碧雲老祖修行的這片山間蹦蹦跳跳,滾珠般傳開。

  而聽着這童稚歌聲的周無笑卻在瞬間繃緊了脊骨後方的整片肌肉,不知怎麼,一股寒意就從他的腳底而起,嗖一下直竄天靈蓋。

  周無笑渾身發寒,不由驚道:“老祖,這童謠究竟是何意?不知爲何,弟子只覺好生駭怕!”

  碧雲仙子靜默了一會兒,直到那童謠又在山巔循環唱誦了兩遍,她才輕吐一口氣道:“駭怕就對了,要知道,不止你覺得駭怕,你老祖我也覺得駭怕呀……”

  周無笑:……

  老祖您到底能不能給弟子一點安全感?

  碧雲仙子:……

  給不了一點,因爲你老祖我也沒有安全感。

  周無笑頓覺灰心至極。

  碧雲仙子提醒:“你先別急,不是還有第二道傳訊麼,再放出來聽聽。”

  周無笑聽了,連忙收拾心情,又打開第二道傳訊。

  一道熟悉的女聲傳出:“掌門師兄,蒼靈郡平瀾城吳城隍傳訊出來,說是宋昭仙子有言,七月初四,她將親至蟄龍山,等候天下高手。”

  周無笑霎時渾身一激靈,脫口便道:“七月初四?等候天下高手?她……她不怕埋伏麼?”

  一句話音剛落,便聽碧雲仙子笑了聲:“呵。”

  周無笑被碧雲仙子笑得頓生窘迫。

  他連忙仔細將傳訊又聽了一遍,而後滿面複雜神色道:“老祖,這位第一天驕,真是底氣十足啊。”

  碧雲仙子道:“某些人或許的確是要埋伏的,但我們玄心門絕不可參與。”

  停頓片刻,又道:“待到七月初四,你我早早便去那蟄龍山腳下等候,你叫幾名弟子,打上恭候宋仙子的橫幅,將姿態表現得明白一點……”

  周無笑聽得暈眩,一時臉都白了,等到碧雲仙子話音剛落,就連忙說:“老祖,豈可如此?這般行事,我玄心門臉面還要不要了?”

  碧雲仙子只是幽幽說:“你只說駭怕,叫老祖給你指明路,如今老祖給你指了明路你又不聽,你待如何?這區區顏面,何曾有玄心門傳承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