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69章

作者:沉舟钓雪

  恐怖的寂靜過後,忽聞嘩啦啦一陣響。

  下一刻,京城的天空,竟下起了奇怪的紙雨。

  一張張寫滿不知道什麼文字的紙卷飄落在京師內外,大街小巷。

  有人將飄落在手邊的紙張順手一抄,拿到眼前一看,頓時驚駭呼喊:“檄文!”

  “檄文!”

  “討……討封元、皇皇皇帝……檄文!”

  口吐“皇帝”二字的人忽然昂首痛呼一聲,不知怎麼脖子仰起,全身抽搐。

  這等情狀,顯然與其口中對“皇帝”似有不敬有關。

  但這並不能阻止更多人又驚又駭、又興奮又古怪地大聲將檄文念出來。

  吐露不了關鍵字,那便跳過關鍵字。

  “爲……三十六罪,罪罪極惡,罄竹難書……”

  “在位一百三十四年,遠超九九極限,此爲顛倒倫常之舉……”

  “任用奸佞,打壓異己……”

  “蒐羅妖孽,霍亂朝綱……”

  ……

  一道道聲音,先是大街小巷,無數拿到檄文在手的普通人在唸。

  人們或跳過某些字眼,或刻意只讀某些段落,但你讀這一句,我讀那一句,一句句連接起來,種種聲音互相重疊,漸漸地,這些零散的聲音就彷彿浪潮般連成了一片。

  巨浪般的聲音好似滾雪球一般,聲音越疊越大,浪潮越滾越高。

  不知不覺間,看到檄文、聽到檄文的人越來越多,令聞者駭然,見者心驚。

  很快,巨浪重疊的聲音中更有一個浩大的聲音高高揚起,好似白雲出岫,突兀劃過月光下的長天,明朗高揚,響徹整個九州。

  “故封元皇帝一百三十四年,慢侮天地,悖道逆理。以妖作妻,以孽爲子,雖有人形,然則食人吞命,禍殃天下。”

  “九州之竹,不足以書其惡。天下昭然,所共聞見。今略舉大端,以喻使民!”

  朗朗的聲音在月光下掠過了山川,拂過了大地,隨月光,隨清風,潛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睡夢中的孩童睜開了眼睛,趁夜勞作的百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挑燈夜讀的讀書人推開了窗戶,山林間追妖的修士握緊了手中法器……

  有人驚怔:“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好像,好像是……蘇、蘇舜?”

  蘇舜,蘇白衣!

  其雖非第一天驕,但在所有修行儒道的天驕中,他是第一名。

  因而蘇白衣的名聲在讀書人這邊,其實比真正的第一天驕宋昭還要來得響亮。

  蘇白衣的修爲原本只是正氣境。

  以其正氣境的實力,不可能聲傳九州。

  但此時此刻,他誦讀檄文的聲音卻偏偏傳遍了整個九州!

  要麼,是他修爲進步了,突破了浩氣境,達到了浩然境、甚至是知覺境、乃至於青冥境的程度。

  要麼,就是有大能在助其聲傳九州。

  再或者,就是這篇檄文,正是蘇白衣所寫!

  一個讀書人,倘或能寫出驚世之文章,筆鋒縱橫,如天刀降臨,討伐當世人皇——

  若是如此,立地成聖都有可能。當然前提是,他要討伐成功!

  清朗的聲音還在繼續傳蕩:“禽獸之行,在於聚麀,人倫之體,別於內外。”

  “使蟲災蔓延而祕之,使……”

  轟!

  突然,整個九州的天空,濃雲匯聚,月光消減。

  “蟲災”二字一出,上天彷彿震怒。

  滾滾的雷霆之聲硬生生將蘇白衣的聲音又壓制了一瞬間。

  而下一刻,位於京師正中,多年來一直靜默屹立的萬靈天驕榜,那玉白的碑身之上,忽然又放出了無窮光芒。

  清亮的白光宛如一道逆天而上的銀河,衝開了重重濃雲,將被隱沒在雲層後方的月光又一次釋放了出來。

  銀河貫穿九州,而萬靈天驕榜玉碑上的一個個名字,在此時便彷彿是從“死”的文字而突然變得活過來了一般!

  文字化作大小各不相同的一條條金色游魚,自玉碑上一竄而起,沖天而上,躍入了縱貫九州的那條銀河之中。

  嘩啦啦!

  游魚縱躍如飛,穿梭銀河。

  其中又有四條游魚格外巨大,格外顯眼。

  一條來自於狐族塗山競,以塗山競名字而化成的游魚大如山石,光芒耀眼,縱躍有力。

  一條來自於人族的雲流光,雲流光名字所化成的游魚則具備獨特劍形,彷彿一柄開天之劍,在河濤中穿梭遊走,瞬息千里。

  一條來自於人族的蘇白衣,蘇舜名字所化的游魚則巍峨厚重,似有山嶽之大,魚身上又有無數墨色的文字在穿梭輪轉。

  倘若有人目力足夠,在此時凝目細看,則必定能夠發現,環繞在這條魚身上穿梭的那些文字,便是此刻正傳蕩九州的那篇檄文!

  而最最巨大的那條魚,那條背生雙翅,彷彿鯤鵬經天,遮天蔽日的大魚,則由“宋昭”二字所化。

  萬代天驕,個個光芒耀世。

  又以宋昭爲最!

  蘇白衣的聲音再一次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明亮地響徹在天地間。

  “逐人性而盡存私利,滅生靈以供域外天魔。”

  “如此倒行逆施,何以爲人皇?”

  “此與天共討,與民共商,與九州萬代千秋而共克!”

  “以此三十六罪,是以徵之!”

  轟隆隆!

  雷霆之聲,再次響徹九州。

  億萬萬生靈,無不從靈魂之中發出戰慄。

  蟄龍山上,那一道皇帝的虛影又再次顯現。

  他半披了衣袍,氣急敗壞。

  而方纔還疊在他身下的狐妖此時卻被他擰斷了頭顱,鮮血淋漓而下,妖氣瀰漫西郊。

  京中,有無數百姓驚恐地軟了雙膝,亦有一道道神光閃耀的身影高呼救駕,向西郊奔行。

  蟄龍山上,皇帝擰斷狐妖頭顱,怒喝:“妖孽安敢施展幻術,壞朕清譽!”

  狐妖尚未死,從那胸腔處竟又長出一顆嫵媚的美人頭來。

  狐妖張口,似要辯解什麼……

  皇帝怒喝:“孽障!”

  聲如春雷怒綻,狐妖頭顱再次爆開。

  皇帝扔了妖屍,眼看轉身要走,下一刻,忽有一道劍光,從天空中那一道橫貫九州的銀河中如星斗投射,一傾而下。

  彷彿雲破天開,石破天驚!

第640章 口含天憲,逆天而行!

  那一劍,來了。

  自東至西,自上而下,自滾滾天河之中,自萬民音聲之間——

  更是穿梭了時間的罅隙,縱貫了過去與未來,帶着無比明亮的光芒,刺破了此時月色。

  九州檄文爲伴,萬靈目光瞻仰。

  皇帝巨大的虛影當時昂首瞠目,他來不及反應。

  蟄龍山上的重重陣法也來不及反應,那些忽忽然飛舞而出的旌旗,包括如同圓球般徽衷谏缴系囊坏赖狸嚪ㄗo罩,便恍如是脆弱的雞子般,咔嚓咔嚓層層碎裂。

  滔天的劍勢,卻又將力量集中在一處,未有分毫外泄,只有一往無前的鋒銳。

  劍光穿透了皇帝巨大的虛影,在萬物生靈的仰視中,一劍刺破皇帝的眉心!

  這一劍,也曾刺穿過真仙的軀體。

  劍光蘊含真仙之血,帶着無盡殺機。

  中劍的皇帝口中怒喝聲僅只吐露一半:“逆……”

  或許,他要喝罵的是一聲“逆佟薄�

  但是來不及了,他的頭顱在劍光下轟然爆裂,“逆”之一字終如夢幻泡影,只是曇花一現,便又渺然消散。

  皇帝,就這樣死了?

  可惜又不是,周皇倘若這般好殺,就不會等到今時今日,纔有宋辭晚出手來殺了。

  但皇帝的頭顱又的的確確是爆開了一回。

  宋辭晚一擊就給予這位大周皇帝致命的重創。

  此劍看似直來直往,實際上卻蘊含着無比高深的時空之道,這是必然會被擊中的一劍,皇帝躲不開,避不了,他也擋不住!

  宋辭晚全力出劍,先聲奪人,一擊便佔據了絕對優勢。

  但皇帝畢竟是皇帝,就在其頭顱爆裂的剎那,蟄龍山上,忽然便又響起了一連串的恐怖爆裂聲。

  砰砰砰!

  蟄龍山上,一顆又一顆生靈的頭顱也在同時爆開了!

  這些爆開的頭顱中,甚至還包含了大太監楚萬雲的頭顱。

  死亡的這些,都是周皇的心腹死士,他們與周皇氣命相連,周皇有劫,死士替命!

  下一瞬,周皇無頭的頸口,又忽一下長出了一顆新的頭顱。

  他死而復生了!

  與此同時,一股股無窮浩蕩的力量,從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向他的身體匯聚而來。

  這是大周國撸�

  無窮浩蕩的國呔哂信懦庖磺械耐䥽懒α浚湔Э礋o形,實則有質。

  風雲聚變,天河滾滾。

  天空中,那一條條由天驕名字所組成的金色魚兒在浪濤中拍打尾鰭,濺起無窮浪花。

  浪花飛濺入人間,有時躍起至半空,又映照出了一張張各種各樣,不同的人臉。

  這些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各自所處的環境、場景也各不相同。

  有農夫在烈日下揮舞起了鋤頭,栽下了禾苗;

  有婦人在蠶房中挑揀桑葉,辛勤養蠶;

  有孩童在田埂間奔跑,跑着跑着卻忽然摔了個大跟斗;

  也有鐵匠在鍋爐旁拉起風箱,熊熊烈火燒灼了鐵匠的面容;

  亦有修士穿行在山林間,誅妖殺魔,或互相戰鬥;

  書生挑燈苦讀,才子吟詩作對,小販挑着擔子穿梭風雨,閣樓上的美人蓋下妝奩,忽而掩面低泣……

  一幅幅畫面,其中又夾雜着一道道伏跪在城隍廟前的身影。這些虔盏纳碛埃捶钕阌停c燈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