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2章

作者:沉舟钓雪

  這一縷火焰色呈熾白,細細一線瞧來實在並不起眼,可它的速度卻快到幾乎無法計數。

  就在周大娘驚叫聲未落之際,火焰已是穿透空間,將佛像中的蠍形陰影點燃。

  靈火與真火相合,威力奇妙倍增,不過須臾,陰影蠍尾倒豎,就在驚叫聲中被燒成了虛無。

  噗!那一座倒立的佛像就此倒在地上。旁邊垂掛的卸嘟z絛也紛紛變了顏色,像是失去生機的乾草一般,嘩啦啦委落在地。

  青苔的幽光中,只見佛像漆面斑駁,佛首上,殘留有石眼一隻,眼瞳無神,望向世人。

  周大娘驚魂甫定,不由慌道:“宋娘子,方纔這……這是什麼?”

  宋辭晚收回通幽鏡,輕輕一推周大娘道:“一隻低級詭異,不必驚慌,已經被我殺死了,你快走。”

  佛像是佛像,住在佛像中的卻並非真佛,而原來是詭!

  天地秤浮現出來:【灰遊級詭異幽精,枉死之氣,八兩二錢,可抵賣。】

  周大娘聽了她的話,就連忙小心越過倒伏在地上的佛像,往前走了幾步。

  等她走過,宋辭晚在後方跟上。

  而在周大娘目光所未及處,宋辭晚又再度喚出天地秤,攝氣術一轉,卻是沒聲沒息地就將地上倒伏的佛像收入了天地秤中。

  除了這個佛像,還有洞壁上變色的紅絲絛,也都被她刮地三尺般通通收走。

  管它是什麼,有用沒用,總之都收回去,等方便了再通通賣掉!

  也是這一遭,使得宋辭晚再次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她忽然發現自己先前的思維還是太過受限了,天地秤既然萬物皆可賣,那又何妨將思路再放開一點?

  接下來這一路,宋辭晚拉着周大娘又遇到過幾次灰遊級小詭,她通通都是一擊滅殺,再將周圍能夠搜刮的東西通通搜刮。

  就連沾染了詭異氣息的泥沙碎石她都沒有放過,這樣做也是在爲後來的人清路,誰又能說宋辭晚這不是在利己及人呢?

  如此又不知走了多遠,走了多久,隧道的地勢忽然一變,從平緩的曲折變成了曲折向上!

  宋辭晚也不耽誤,她拉着周大娘提氣縱身,攀援陡坡,如此一段路後,忽覺前方有滾滾熱浪襲來。

  伴隨熱浪的,似乎還有赤紅的光亮,以及一聲聲似遠似近的鐘鼓聲。咚!咚!咚!

  沉重而又博大,帶着某種古老的韻律,敲擊在這道路曲折的幽深地下,如此震撼人心,又是如此神祕曠遠。

  周大娘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側,漸漸已經學會不驚呼,不多話,可此時卻實在忍不住,還是張嘴道:“宋娘子,那上方……會是出路嗎?咱們走的這條路,當真沒錯?”

  她今日所經歷之奇詭,已經稱得上是能夠窮盡她此生所能想象的極致了……可這一切居然還都真實發生了!

  以至於周大娘漸漸地也彷彿比從前多了些許不同,她開始有了更多的思考,開始勇於提出疑問。

  宋辭晚卻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因爲她的耳力比周大娘更強,就在那一聲聲沉重的鐘鼓聲中,她還依稀聽到了一男一女,似在那紅光深處對話。

  女聲說:“蕭郎,人妖殊途,終究是我對不住你。既如此,你我今日一別,便作緣盡罷……”

  男聲立時痛苦挽留:“不,明珠!十年前你我相遇,你說是從前有恩,如今來報,你我合該有一段姻緣。我便爲你違抗了嫂嫂的意願,數度推拒她爲我定下的親事。”

  “五年前我遭了蠍妖暗算,幾乎中毒身亡,是你吐出龍珠剖開一半,甘願付出千年修爲也要將我救回。”

  “三年前你被召回龍宮,龍王強壓你嫁入東海,我與崑崙三仙借來蹈海扇,大鬧龍宮方纔將你搶回。”

  “兩年前我渡五蘊雷劫,是你又捨去半身精血,將我從魔念焚魂中強行救回……”

  “明珠,你我相知相識,淵源無數,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如何忍心就此與我作別?”

  “我絕不能同意,當年海誓山盟,若使與君決絕,便令我剖心挖骨,千刀萬剮,血盡而亡!”

  “明珠,你是當真要我性命嗎?”

  ……

  好長一段言語,男聲說得句句情真,每一聲都是刻骨溫柔。

  女聲便低柔了下來,只悽婉道:“蕭郎,我亦不願與你分別,然而……我……”

  她吞吐許久,卻是始終說不出真正要訣別的理由。

  那男聲等得久了,總是得不到一個正面答案,便又急道:“明珠,是不是龍王又在逼你?什麼人妖殊途,我偏不信!你別怕,當年我能借來蹈海扇,如今便是再借一次又何妨?”

  “明珠,要不然,你便爲我生兩個孩兒吧!”

  “等咱們的孩兒降世,龍王見着嬌憨可人的晚輩,便有再多怒氣,也當能消弭。”

  “明珠,你這便與我回去,我立刻請嫂嫂爲我們操辦婚禮!”

第56章 該出手時就出手

  宋辭晚與周大娘站在隧道的拐角處略微停留了一陣,紅光深處,男聲與女聲的對話正激烈間,忽然,轟隆的擂鼓聲猛地一重。

  咚!

  咚咚咚!悶雷般的震響聲打斷了男女的對話,緊接着,隧道搖晃了起來。

  轉角深處,還有水浪翻湧的聲音,以及另一道清冷的女聲,帶着驚怒道:“田俊洪,你堂堂誅魔將軍,身懷寶物,卻不思救民,反而藉機攫取地脈元氣,你是要毀了宿陽城嗎?”

  這是赤華仙子的聲音!

  另一道男聲卻是不緊不慢道:“仙子出身名門,也該知曉,今日不論你我如何行事,碧波湖蛟龍身死此間,便註定宿陽城是保不住了。”

  “既然如此,我何不趁機抽取元氣?或許當我這爛柯春秋圖升級爲法寶,還能護送逃難百姓一程。”

  “仙子若是心有不甘,也可以抓緊時間來取一段元氣,本官又不……誰!”

  這邊,一個“誰”字話音才落,紅光深處卻已是有一段墨灰色的藤蔓如龍蛇般捲來,宋辭晚念動之間,強忍住了立刻逃跑的衝動,與周大娘一起被那段藤蔓捲住。

  片刻後,藤蔓捲住二人穿過了曲折的隧道,砰一下,二人一齊被摔落在一片土石之上。

  周大娘“啊”一聲,低呼道:“好燙!”。

  宋辭晚扶住她,兩人一抬頭,卻是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這隧道深處的紅光,原來竟是來自於一池岩漿!

  但見眼前一片開闊,與先前隧道的逼仄不同,眼前這山洞高有十丈餘,長寬卻是難以計數……

  正前方,有一身着鎧甲的男子盤膝而坐,他的面前虛空懸浮着一張展開的畫卷,畫卷上有山水有竹林,還有數十上百位姿態各異的美人正在悠悠閒閒舉棋對弈。

  先前將二人捲來的藤蔓正是從那畫卷中伸出,二人被摔落在地,那藤蔓便又自行縮回了畫卷中。

  畫卷中的一切,都儼然是鮮活有生命的,隱隱約約,似還有美人的笑聲從那畫卷中傳出。

  而畫卷對面,則是一片巨大的岩漿池。

  池中岩漿翻滾湧動,此前宋辭晚聽見了水浪聲,原來並非是這隧道深處有水流,而居然是因爲岩漿在翻滾!

  更深處,還能見到紅通通的巖壁,以及貼在那巖壁正前方,呈現出橢圓形,如同水晶薄膜一般鼓起、拱動,又有節奏地收縮,再不斷膨脹跳動的一顆巨大的蛋形奇物。

  咚!咚咚咚!

  說不出來那是個什麼東西,但見到此物,宋辭晚頓時便又看明白了,原來先前聽到的擂鼓聲,正是由此物發出。

  灼人的熱氣在洞窟中蒸騰,赤華仙子手持玉符,站在那身着鎧甲的男子對面,只見她面含薄怒,眼蘊冷霜。

  至於先前宋辭晚聽過的男女對話聲——那對話中的蕭郎與明珠,卻是不見蹤影。

  這洞窟中,只見到赤華仙子與身着鎧甲的誅魔將軍田俊洪。

  宋辭晚與周大娘被甩在地上的時候,赤華仙子目光微抬,掃過來一眼。

  田俊洪則嗤一聲道:“原來不過是兩個凡人,罷了,這龍血龍心非她們所能承受,倒不如由我送她們上路,免除此番苦厄。”

  說着,他抬手一指,懸浮在他面前的畫卷中便有一女子忽地拈起一顆黑棋。

  棋子穿過了虛幻與現實的屏障,在這一剎那從畫中射出!

  赤華仙子手上玉符一晃,一道紅芒擊出,瞬間截住這顆棋子,將其打成粉碎。

  田俊洪平穩的聲音中開始有了怒意,他惱火道:“赤華,你當真要與我作對?”

  赤華仙子道:“請田將軍施展爛柯春秋圖,攔截龍女化詭,履行你自身職責!”

  田俊洪嗤笑:“異想天開,龍女尚未化詭,都能生剮蛟龍,我這手上的莫說只是仿品爛柯春秋圖,便是大儒原作紅顏春秋圖又如何?大儒不來,你我又能做得了什麼?”

  赤華仙子冷聲道:“至少你不該趁此危亂,攫取地脈元氣!陽消便陰漲,元氣若被吸取殆盡,這宿陽城中還能有活人嗎?”

  田俊洪道:“龍女化詭,宿陽城本來就不適合再有活人居住了。”赤華仙子怒道:“強詞奪理!弗人也!”

  雙方對話間,田俊洪數度指揮畫卷中女子擊出棋子,與赤華仙子你來我往,瞬息間,兩人已互相試探、鬥爭了幾個回合。

  眼看那洞窟深處,巨蛋的鼓脹頻率越發加急了,咚咚咚,一聲又一聲。

  底下岩漿翻滾,隱約間,“明珠”與“蕭郎”的對話再度出現。

  “明珠,要不然,你便爲我生兩個孩兒吧!”

  “明珠,你這便與我回去,我立刻請嫂嫂爲我們操辦婚禮……”

  對話重複了,像是一段機械的留影,飄飄渺渺不知從哪一片時空而來。

  宋辭晚左右看去,周大娘毫無反應,她只驚慌地望着赤華仙子與田俊洪的戰鬥,目中滿是焦急。

  而赤華仙子微微側頭,目光凝重。

  田俊洪臉上則仍舊維持着惱火的表情,只是在他的瞳孔深處,似有暗芒閃動。宋辭晚立刻判斷出,“明珠”與“蕭郎”的對話,或許凡人是聽不見的!

  這是不是他們對話中提到的,龍女將要化詭?

  情勢顯然十分危急,宋辭晚目中神光再動,奇門道術度量衡施展而出。

  一把虛無的量尺便在此時顯現於宋辭晚視野間,度量田俊洪!

  田俊洪,開竅七十二,先天武者。

  宋辭晚不知道七十二竅的先天武者對應修仙者哪個階段,但從氣機上她能感應出來,田俊洪要比赤華仙子強上許多。

  至於她自己,她才化氣後期,赤華仙子應該是煉氣中期,她連赤華仙子都差得遠,更不必說田俊洪。

  田俊洪之所以被赤華仙子牽制,看起來像是隻能與她鬥個旗鼓相當,主要還是因爲,他真正的精力其實是放在了那副爛柯春秋圖上。

  此圖不斷吸取地脈元氣,圖中人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得更加鮮活!

  說實話,如果是從強弱來衡量,宋辭晚覺得自己現在最適合做的,其實應該是趕緊去死一死。

  她身上還攜帶着三枚替死傀儡,只要一死,她現在立刻就能從地底世界傳送出去,不拘是傳送到哪隻桃木傀儡身邊,都算是逃出生天。

  但人活在這世上,總該是有所爲,有所不爲。

  不隨意揮霍自身性命,那是對這個混亂世道的尊重,那麼該出手時就出手,則是對自身人格的尊重。

  咚咚咚!

  眼看那巖壁深處,巨蛋的跳動越發激烈,清透薄膜的包裹中,有什麼東西彷彿便要掙扎着破壁而出。

  詭異的氣息在炙熱的空氣中蔓延,周大娘面色委頓,漸漸露出一副喘不上氣來的模樣。

  宋辭晚手指一動,那枚收藏在天地秤中的三星級造畜符便於此刻從她指尖彈射出去。

  彼時的田俊洪正盤坐原地不能動彈,他操控爛柯春秋圖的人物隔空與赤華仙子戰鬥,另一隻手按在地上,又以左手爲橋樑,搬叩孛}元氣。

  他根本無處可躲,他也料想不到,這一瞬間,那個不曾被他放在眼裏的“凡人”,究竟能對他做出什麼。

  造畜符是鬼門符篆的一種,主要特性便在於奇詭。只一剎那,看似輕飄無力的造畜符就越過了空間的阻隔,透過了田俊洪身上的氣血屏障,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背心大椎穴處!

  田俊洪只來得及驚聲吐出一個字:“你……”

  噗一下,他就原地變成了一隻灰白色的巨大飛蛾!

第57章 飛蛾撲火尤未憾兮

  田俊洪,大周朝六品誅魔將軍,論官職,他甚至比宿陽縣令方鏡臺還要更高一級。

  可在造畜符的作用下,這一瞬間,他卻從活生生的一個人,變成了活生生的一隻大撲棱蛾子!

  撲棱蛾子的特性是什麼?

  毫無疑問,撲火!

  以田俊洪的實力,造畜符就算是能夠影響到他,原也最多是影響個數息時間而已。

  可耐不住田俊洪眼下抽取地脈元氣,提升爛柯春秋圖正在關鍵時刻,造畜符將這個過程打斷,田俊洪瞬間受到反噬。

  他下意識想揮動雙手,可真正動起來的卻是那一雙沉重的蛾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