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251章

作者:沉舟钓雪

  山峯下,頓時響起一陣陣噗通跪地之聲。

  太恐怖了,無窮的壓迫感充滿了天上地下,通天徹地一般的神獸玄武張開巨口,發出了原始蒼茫的悠然龍吟。

  嗚——

  長吟中,殺生一指的力量早已消耗殆盡,竟未曾傷到宋辭晚自身分毫。

  而玄龜的龍吟聲卻似深海巨浪,在悠長的過去與逝水般的如今相互交織,形成了一重又一重無法阻擋的絕望浪潮。

  浪潮中的葉晟面露驚恐,他調動了丹田中的金丹,一再大聲呼喊:“映!映!映——”

  他認爲自己此刻應該是聲嘶力竭的,是拼盡全力的,是全身真氣、靈力都在瘋狂沸騰燃燒的。

  而事實上,此刻的葉晟確實是全身真氣與靈力都在鼓盪,甚至在他的丹田中,那一顆渾圓的金丹還在不停散發出溝通天地的奇異力量。

  這種力量促使葉晟全身毛孔都近乎漲裂,密密麻麻的血珠從他身軀四面滲出。

  而他們所在的這座山峯,包括覆蓋在山峯上的寒冰,以及天空中無窮的雷霆,亦皆於此刻狂暴震動起來。

  可是沒有用。

  這一切,在面對玄龜的龍吟時,都毫無作用。

  “映”字映射攻擊,顛倒乾坤,的確十分強大,強大又詭異,彷彿無解,但是,天上地下古往今來,任何力量都應該是有承受極限的。

  “映”字看似無解,葉晟的力量卻有極限。

  他能反射得了宋辭晚的殺生一指,卻反射不了此刻的玄龜長吟。

  無窮的浪潮中,黑衣少年彷彿輕嘆了一聲。

  玄色的身影再度踏前一步,一腳將滿身是血的葉晟踢倒在地。

  轟!

  大地震顫,光門下的山峯上,冰層簌簌而落。

  下方跪地的觀袀円粋�個都凍得全身發抖,他們奮力仰着頭,眼睜睜看着葉晟倒在地上,而黑衣少年卻張手成爪,噗一下,手指抓入了葉晟的丹田中,從中掏出了一顆金燦燦的圓丹!

第447章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金丹入手的那一刻,宋辭晚卻感覺自己的手彷彿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不,此刻金丹的溫度,以烙鐵來形容甚至都嫌太輕。

  倘若是真正的烙鐵,以宋辭晚血肉浮屠的煉體境界,其實根本不會有任何反應。

  甚至別說是烙鐵了,就算是鋼爐鐵漿,地下火海,以她血肉浮屠境界的強悍體魄,也足可以抵擋。

  可是手上這一顆新鮮挖出來的金丹,卻在這一瞬間,帶給了宋辭晚極致灼熱的感覺!

  有那麼一刻,她甚至還下意識地生出了一種要將這金丹塞進口裏,吞入腹中的恐怖想法。

  識海中,三昧真火熊熊燃燒,下方的心魔種子掙扎拱動,種子頂端的小小芽孢倏然一彈,便好似是在無窮的扭曲與混亂中劈開了一道光!

  宋辭晚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醒過神的這一刻,她識海中神明跳動,一雙肉眼如蒙神輝,在心魔與神明的世界中借得了一點靈光。

  於是,她看到了!

  看到了常人肉眼、法眼,甚至是靈瞳都難以看見的,萬千絲線。

  一條條纖細的、血紅的,像是血管、脈絡,又像是足經、觸角的絲線,從金丹中延伸而出,連接在下方的葉晟身上。

  這些絲線組成了一幅無比複雜的網絡,將葉晟的四肢百骸,包括頭腦心臟都一併連接在一處。

  絲線們深深地紮根在了葉晟的全身臟器中,尤其是丹田。

  他的丹田在這一刻簡直都無法再被稱之爲丹田了。

  那分明、分明是一個恐怖至極的深淵!

  一個纏滿了絲線,生長着無數肉瘤的深淵。

  這深淵丹田中肉瘤跳動,氣息發散,恐怖的感覺傳出,便彷彿那些跳動的又不是肉瘤,而是——

  是一個充滿了無窮風暴、無窮混亂、無窮惡念、無窮貪婪……似乎遙遠,又似乎盡在咫尺的世界!

  這一瞬間,宋辭晚甚至恍惚覺得,自己又像是透過這肉瘤的世界,看到了……看到了天外之天,世外之世,星雲流轉,蟲肢揮舞……

  嗡——

  宋辭晚下意識地想要扯斷那些密密麻麻糾纏在葉晟丹田中的血紅絲線,彷彿以此就能屏蔽其背後的深淵氣息。

  又或者,她應該要施展手段,例如日月換形術之類的光影幻術,將此刻葉晟丹田中的恐怖情景展現給山峯下的世人看到。

  可是僅僅一個動念,她手上的那顆金丹,卻忽然動了起來!

  是的,金丹動了。

  金丹如同活物般,倏忽鼓脹。

  不好,這顆金丹,要爆炸!

  在億萬分之一的某一個瞬間,快過了人心動念,光陰明滅,如同星河變幻,宇宙重啓,金丹要炸了。

  宋辭晚便唯有在這光陰跳丸的須臾間,反手將金丹送入了天地秤!

  轟!

  就在金丹被強行送入天地秤中的那一刻,葉晟身上的無數絲線倏然崩斷。

  斷裂的絲線紛紛回縮,每一條絲線的尾端又生起一縷焦煙。

  絲線自燃了,葉晟的身上泛起了灰綠色的火焰。

  “啊!”葉晟倒在地上慘叫。

  大地震動,天穹搖晃。雷擊嶺的上空原本是終年雷霆不斷,只不過,一般的雷霆或是能被修士們以避雷符之類的手段避開,或是如宋辭晚葉晟這般修爲達到一定程度,根本無懼這些雷霆。

  而此刻,天搖地動的這一刻,情況卻全然不同了。

  天空中無數狂雷飛舞交纏,如同天怒。

  一種天傾一般的恐怖氣息自冥冥中轟然壓下,無數狂雷交織成了一道紫到發黑的巨雷。巨雷沒有醞釀,甚至完全不給人反應時間,就這樣從天而降,對着站立在山峯上的宋辭晚徑直劈來!

  下方觀戰的修士們原本雖然是大多數都跪在地上,但其中自然也還有一些修爲高的未曾跪倒。

  而此刻,隨着這一道雷霆降下,所有人,不論修爲有多高,亦全都跪了下來。

  包括原本坐在傀儡車車轅上的連珈,她甚至在這雷霆降下的剎那間,倏地一個翻身,竟是連滾帶爬地將自己塞進了傀儡車車底。

  倒在地上的修士中,有人驚駭呼喊:“天譴!此乃天譴!啊——”

  呼聲未絕,此人卻是猛地一聲慘叫,也不知怎麼,他全身上下就都滲出血來。他一張口,口裏甚至突出了內臟的碎塊。

  而山峯上的宋辭晚根本無暇顧及下方修士們的任何反應,她只是仰起頭,在這一刻撤下了玄武觀山印的防護阻擋,並瘋狂咿D起了雷火噬身訣。

  賭一把,衝擊雷火噬身訣第四層開元萬象!

  若說血肉浮屠可令斷肢重生,那麼開元萬象則足以形成煉體者的氣脈領域,以其強悍體魄而媲美上古神魔,直接擁有對標煉神期地仙的戰力。

  不,雷火噬身訣第四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直接強過大多數的煉神地仙。

  體術之道,本來就是後期強大的一條道路。

  體魄強到極致,便能一力破萬法。

  只不過,體術難修、難練,過於喫資源,尤其是像雷火噬身訣這樣等級的體術,要想突破到第四層,其所需消耗的資源甚至足夠培養十數個地仙。

  今日之雷霆,於宋辭晚而言,反而成了一次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

  遠處的天際,彷彿有一個沉厚的聲音在驚駭呼喊:“葉晟!”

  流光自天際投來,宋辭晚全不在意。

  她只是張口,一顆顆丹藥憑空出現,便彷彿是烈火蹦豆子般,噼裏啪啦盡數落入她口中。

  這些一顆顆落入她口中的,有金繭丹、靈元丹、血神丹。

  全都是五星級丹藥,能在此蛻變時刻,爲她提供大量的能量。

  轟!

  那一道紫黑色的,分明如同巨龍般的狂雷,直接落在了宋辭晚身上。

  宋辭晚的身上頓時便有一層層金色繭殼出現又破滅、出現又破滅……

  金繭丹,服用後生成金繭,人在繭中,可以吸收攻擊能量,藉此修煉提升。

  靈元丹,煉神期常用丹藥,可以提供大量元氣,輔助修煉。

  血神丹,煉神期常用丹藥,可以煅骨造血,對於煉體有明確輔助效果。

  憤怒的天穹彷彿是撕開了一道口子,紫黑色狂雷不停衝擊而下,甚至方圓千里的雷霆都被吸收了過來,盡數融入這道巨大的紫黑色雷霆中。

  雷霆下,金繭中的宋辭晚卻是無比的冷靜。

  從未有哪一刻,如此時這般冷靜。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第448章 萬萬裏之外,故人劍動

  雷擊嶺,宋辭晚在天漏一般的狂雷下定心凝神,以死中求生的信念衝擊雷火噬身訣第四層。

  雷火噬身訣第四層開元萬象,本來就是一門向死而生的功法。

  若非是在極致的死寂中窺探到生的奧祕,又憑什麼在人的身體裏去見到萬象更新的絕美天地?

  一雷動,而萬物生。

  雷霆、火焰,既能帶來死亡,也能帶來生機。

  有那麼一瞬間,宋辭晚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變成了一片荒原,一團枯草。

  忽然凜冬降臨,天火落下。

  荒原上生起了一場大火,烈火熊熊而至,毫不留情,將荒原上本就枯寂的無盡枯草燒成了無數灰燼。

  灰燼分散在地面上,卻並沒有完全消失,反而一點點地融入土壤,化作春泥。

  在深寂的寒冷中,不知何時,天際一聲雷響。

  雷霆落下了,春天來了!

  轟隆隆,無窮無盡的雷霆中,灰燼裏的種子發出了新芽。

  有嫩草的芽尖,有樹木的細苗,有藤蔓在攀爬,有露珠在草葉上滾落,融入了地面,開放出了更多的,無窮無盡的生機!

  宋辭晚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彷彿是在歡呼,在雀躍,在奔走,在綻放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宇宙。

  開元萬象,這就是開元萬象!

  煉體,絕非雞肋之道。

  又或者,這纔是以人身而求仙道,以凡俗而求不朽的真正根基所在!

  天傾狂雷下,外界只過一瞬,而宋辭晚自身的世界中,卻已是經歷了天翻地覆,無窮變化。

  遠方天際,那一道呼喊着“葉晟”的聲音纔剛剛落音,流光中的身影在疾速趕至。

  與此同時,就在宋辭晚收走葉晟金丹,並與天雷戰鬥的這一刻,遙遠雍州,平瀾城,明月洞天中,持劍站立在洞天深處的一道身影終於說話了,他道:“時機到了,剖丹!”

  這道身影年輕挺拔,單束着一個高馬尾,乍看去儼然便是少年模樣。

  但很顯然,此人並非是真正的少年。

  他是九州一百零八上宗中,瓊華閣的天仙老祖,北辰劍仙!

  而與他共同站立在明月洞天深處的,除了瓊華閣閣主以外,另一位身材高大,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卻是穿着便服的平瀾城城隍,吳玄楚。

  吳城隍手持如意,面色凝重。在他的身後,懸浮着一盞紅燈唬�

  明亮的紅光從燈恢型赋觯饷l散到燈凰闹芗s莫三寸距離時,卻又彷彿是被什麼奇異的東西給阻攔了光源一般。

  最終,燈凰闹艿募t光便顯得十分朦朧、晦暗。

  隱隱約約,更彷彿是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陰沉扭曲之意。使人不敢多看,每多看一眼便彷彿要心慌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