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葉晟持拿冰鏡的手忽然微微抖動了一下,與他以冰斗法的另一位豫州天才見他居然手抖,頓時一驚道:“葉兄,你這是……”
葉晟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微帶激動之色的紅暈,他抬手一點,手中冰鏡陡然一散,化作萬千冰凌,像是萬道金陽破開雲層一般,自風花樓的頂樓四散而出。
霎時間,四面空氣都彷彿結冰了一般。
在場所有觀戰者無不面覆白霜,吐氣成冰。
“嘿!”有人吐出了一個音,結果身前就掉落一段冰凌。
叮叮咚咚,無數冰花從天而降,堆疊在風花樓四周,將整座風花樓都映照成了一片冰雪般的幻夢建築。
所有觀戰者無不倒吸涼氣,他的對手立刻撤回自己的手,面露頹然,自愧不如。
而此刻的葉晟,卻是忽然仰天一笑,激動道:“諸位道友,魯鍾現身雷擊嶺,吾欲前行,與其一較高下,諸位道友還請自便,今日葉某便失陪了!”
說完這句話,他長身而起。
眼看他就要別過腥耍毶矶ァoL花樓中的卸嘈奘坑秩绾文茴娨猓�
當然,大家不是要阻攔葉晟,不許他去。
而是紛紛表示,葉公子要走,莫忘械烙选�
自然,外面詠梅街上傳出的“魯鍾是黑心魔刀”這樣的話語,樓中其餘腥艘捕悸犚娏恕�
大家不免心神動念,亦有人直接問:“天驕魯鍾原來竟還有黑心魔刀這等諢號?葉兄,你這……莫不是曾與魯鐘有過舊識?”
葉晟長笑一聲,抬袖拂開旁邊一扇半開的雕花窗,下一刻,他的身形已是化作一道長虹,疾射而出。
長虹飛躍天際,並不回答腥藛栐挕�
葉晟自然不會告訴任何人,曾經在平瀾城的明月坊,他被神祕的魯鍾小小擺過一道。
當時雙方交手雖然只是渿L輒止,但那種失敗的滋味,葉晟卻永遠也不會忘記!還有那一幅無限接近靈器的爛柯春秋圖,他意欲收入囊中,卻也被魯鍾截走。
此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葉晟的心結。
後來他告別師尊,離開平瀾城,也有極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心結難解,以至於始終無法突破練氣,進入化神期。
若非後來機緣巧合進入靈界祕境,又脩金丹,又破化神,焉能有他葉晟今日?
今日魯鍾來得正好,昔年恩怨,皆可由今日作解!
長虹劃破天際,飛過了青石城。
葉晟如今身入天驕榜,在大周的絕大多數城池中,他都可以獲得免除禁飛的特殊身份令牌。
而與他同在風花樓中論道的其他天才卻並不是人人都能有此特權,大多數人只能從樓上躍下,或低空飛行,或索性施展輕功直接在地面飛掠。
但所有人都不忘向葉晟離開的方向追去!
如此動靜,當下惹來了越來越多的注目,街道邊自然有聲聲詢問:“這是怎麼了?”
“道友往哪兒去?”
……
“去看葉天驕與魯天驕一戰!”
“去雷擊嶺!”
……
越來越多的人流匯入,自然也有人心知肚明自己速度太慢,或許等自己慢吞吞地奔行到目的地,葉天驕與魯天驕的戰鬥早就結束了——這是極有可能的。
於是人流中,又出現了很大一部分掉隊的。
不料就在這時,前方的街道口忽然駛來一輛閃爍着銀色流光的高大傀儡車。
傀儡車上有一名綵衣少女執鞭控繮,揚聲呼喊:“超高速傀儡車,出行觀看天驕之戰了!”
“時速八千里,雷擊嶺瞬息可至!”
“天驕之戰,錯過不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速速上車,車位有限咯!”“二十元珠一位,速來速來,滿座爲止!”
……
嚯,這一通呼喊,時機堪稱是極限精準。
二十元珠一個座位,大部分人自然是捨不得,亦有許多人並不相信這傀儡車的速度,但偌大城池,總有速度不夠快的,膽大願意賭的,咬牙便掏出二十顆元珠,抬腳竄入傀儡車中。
浩浩蕩蕩的人羣奔出了青石城。
青石城名字普通,但實際上也是一座郡城,與平瀾城等級相同。
城中不乏高手,也在同時被這一盛況驚動。
懸燈司中,一人聞聲驚起:“魯鍾來了?好大的膽子!當真視朝廷通緝令於無物麼?”
當葉晟跨越重重雷霆,穿過萬千落雷來到雷擊嶺深處,靈界祕境光門前的時候,剛好便見到祕境光門前一名黑衣少年在與數名修士對峙。
說是對峙,但實際上更準確講,這應該是單方面的碾壓。
只見黑衣少年站在那光門前,一手負在身後,另一手只是輕描淡寫地隔空出掌。
少年的掌法看似簡樸,實則卻擁有種種難以理解的神奇力量。
在這輕飄飄的隔空揮掌之下,幾名煉氣後期大圓滿的修士,其中還包括有先天三轉武者,數名修士,或是法器與法術齊出,或是氣血如火山衝擊爆發,齊齊向黑衣少年攻去。
可是這所有的攻擊,在黑衣少年看似尋常的掌法下,卻都如泥牛入海般,竟沒一個發揮得了作用。
最可怕的是,這些法器與攻擊還會在半途凝滯,再盡數倒飛回施展他們的主人身上。
加倍反制回擊!
祕境光門前發出了一聲聲慘叫,數名修士先後倒飛倒地,受傷吐血,手斷腳折。
其中有武者憤怒不甘,慘淡反問:“魯鍾,你真是個瘋子!無冤無仇爲何非要干涉我等進入靈界祕境?阻我機緣與殺人何異?你如此恃強凌弱,倒行逆施,真不怕天打雷劈嗎?”
話音剛落,天上一道雷霆落下,剛剛好卻被黑衣少年抬手一接,便好似是攥棉花一般攥入了手中。
黑衣少年手持雷電,電蛇環繞,他卻嘴角噙笑,神態睥睨,這副模樣簡直如同神魔。
倒在光門前的數名修士一時間都看怔了,有人不敢再頂,雖是受傷嚴重,卻忍痛悄悄後退。
葉晟遠遠見此,一股鬱氣便不由得衝上心頭。
他一襲白衣飛虹而至,喝問聲從天降落:“魯鍾!十年未見,你還是如此狂暴兇殘,肆無忌憚!真當天下人皆如土狗,任爾屠殺不成?十年前,平瀾城中,你還未殺夠?”
這一段話的信息量使得倒地受傷的幾名修士且喜且憂,有人驚喜呼喊:“葉天驕,救命!”
也有人不聲不吭,仍然只管悄悄退卻。
葉晟飛虹降落時,宋辭晚則掐滅了手中那道雷霆,如同掐滅一縷虛浮的菸灰。
她黑衣肅立,只淡淡說了五個字:“葉晟,你來了。”
葉晟落在雷擊嶺顏色質地盡皆極爲殊異的青紫色地面上,說了一句:“是,我來請你見一見,我如今的道法會否還如當年那般,無能爲力!”
他落地時,腳下冰霜四起。
一瞬間,便好似是有一個冰雪的世界以他爲中心,向着方圓百里,整座山頭,如同墨汁洇開在水中那般,迅疾蔓延。
一種徹骨的、連人靈魂都要凍僵的寒意,於此同時,四散發出。
那些受傷的修士根本經不住這樣的冰冷,不過頃刻就在宋辭晚面前盡數化作了冰雕。
甚至以宋辭晚的反應速度,都沒能來得及爲他們做些什麼。
宋辭晚的面色頓時微微凝重。
當年,葉晟並不擅長冰法!
這等手段,極有可能便是學自靈界祕境。
第446章 玄武剖丹,驚世駭俗
雷擊嶺,靈界祕境光門前。
千里冰雪頃刻覆蓋,漫天雷霆墜落時,又有滿地冰塊被雷霆劈開,濺起無數碎冰。
碎冰如瓊珠,閃爍着鋒刃的寒光,在電光火石間劈頭蓋臉向宋辭晚擊打而來。
宋辭晚心神動念,施展玄武觀山印。
山嶽的防守力量頓時將她徽郑c此同時,她腳下微微一動,寸心天涯施展,一眨眼,她就直接穿透漫天碎雪,來到了葉晟面前!
是的,瞬息間,宋辭晚就與葉晟對了個照面。
一名修仙者,被武者近身了,會是什麼後果?
通常來說,修仙者是要極力避免這種近身的。
然而此刻的事實卻是,眼看對手已經貼近到了身前,身爲修仙者葉晟臉上卻反而露出了一個如有所料般的得意笑容。
他手足皆未動,口中卻似是無聲地吐出了一個“映”字。
何爲“映”?
只見宋辭晚抬手一指,原本是要對葉晟施展殺生一指。
殺生一指,擁有極致的肅殺力量,是恐怖殺機的凝聚體。修行此法門者,殺生越多,死在其手上的生靈實力越強,殺生一指的威力便會加倍強大。
可以說,殺生一指是純粹的殺伐術。
而宋辭晚自修行以來,死在她手上的強大生靈若是堆砌起來,簡直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
殺生一指在她手上早已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這一指,葉晟本來很難倖免。
然而奇妙的是,隨着葉晟這一個“映”字的吐出,原本正對着葉晟眉心而去的殺生一指,卻居然在瞬間調轉了方向。
雄渾而凝聚到了極點的死亡力量,直接就反方向穿向了宋辭晚自己。
一個“映”字,原來是要映照對手的力量,使其乾坤顛倒,攻擊倒置,自己殺自己!
後方,以連珈的傀儡車爲首,追逐在第一梯隊的修士們穿梭雷霆趕來,遠遠地他們來到了靈界祕境光門所在的山峯下,正好便見到了葉晟以“映”字顛倒乾坤的這一幕。
人羣中,霎時爆發出一陣轟然的叫好聲。
“好!”
“真不愧是葉兄!此等乾坤顛倒之術,試問天下間還有誰人能敵?”
能夠稱呼葉晟爲葉兄的,自然便是這些時日與葉晟一同在風花樓論道的豫州天才們。
天才也分等級,真正能夠達到天驕級的,世間少之又少。
畢竟九州八十一郡,再加上天妖九國無數部族,甚至還包含邪靈魔族在內,通共也只有百名天驕。
不到天驕這個級別,其實很難理解真正的天驕究竟有多強大。
至少在葉晟身邊的這些豫州天才們看來,葉晟“映”字之強,簡直都已經到達了無解的地步。
試問你雖有千百種手段,可是每一種手段都要被“映”字倒轉,又該如何破解?
近些時日,葉晟身邊這些被他折服的天才們甚至隱隱生出感覺,只覺得葉晟的真正實力應該遠超七十五名纔是!
今日葉晟與當前排名五十一的魯鍾一戰,腥寺飞弦嘤杏懻摚坏溃骸斑^了今日,葉兄必定便要取代魯鍾,登上萬靈天驕榜第五十一名!”
大家說着說着激動起來:“我等快些追趕,今日目睹天驕之戰,或可載入史冊。此乃葉兄崛起之關鍵一戰!”
……到此時,親眼目睹葉晟“映”字訣出,可以說是恰恰趕上了名場面。
在下方一片轟然的叫好聲中,山峯上的宋辭晚硬生生便承受了一記反向映射而來的殺生一指!
這是她自己的一擊,正所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便是如此。
電光火石間,山峯下的人們甚至都屏住了呼吸,做好了要親眼見證天驕之死的準備,卻見那殺氣凜然的一指流光,接連破開了宋辭晚身上三道山體虛影——
這是玄武觀山印,宋辭晚修煉已久,已經達到極高境界。
三道虛影破碎之後,宋辭晚的背後,卻陡然出現了一面凝實的龜殼!
不,那不僅僅是龜殼。
那是一道凝實的玄龜身影,玄龜巨大,蛇首龜身,蛇首額頭之上生出了一支尖角。
如深水一般的黑色玄龜昂起頭顱,乍看似是出現在宋辭晚背後,實則卻是完整與她融爲一體。
恐怖原始的蠻荒氣息,在這一瞬間彷彿攫取了紀元前的神話碎片,穿梭時光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