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229章

作者:沉舟钓雪

  卻在一刻,天空中忽然有一朵朵雪花飄落下來。

  柳絮般的雪花毛絨絨的、輕飄飄的,先是稀稀疏疏地往下落。

  有雪花落在火堆上,那火焰便輕輕往下縮了縮,片刻卻又忽忽高漲。

  這點零碎的雪花顯然並不能澆滅此時的火堆,寒風中,雪一邊落,火一邊燒,空氣中蒸騰出一片說不出是清洌還是潮溼的霧氣。

  大白鵝連忙就伸出翅膀,想要給眼前的火堆擋風擋雪。

  但它此刻體型太小,什麼也擋不住。

  於是它砰一下,便催動妖力將自己又變成了一隻巨鵝!

  巨鵝翼展五丈,翅膀一張,不但將火堆給擋住了,還連宋辭晚都一併被它給遮擋在了翅膀下方。

  鵝翅之下,火堆光芒橘紅,烤兔子還在滋滋冒油,但四周的風也沒有了,雪也不見了,鵝翅下只有溫暖的柴火,與肉食的暖香。

  宋辭晚坐在火堆邊,笑了起來。

  大白鵝見到她笑,頓時極受鼓舞。

  它昂着脖子,得意高歌:“昂昂昂!”

  晚晚講道,鵝鵝擋雪,我是一隻合格的看家鵝呀。

  宋辭晚笑說:“靈而有性,虛而無象,大白,你入門了。”

  大白鵝歡喜鳴叫,一雙翅膀仍然將下方的宋辭晚遮得牢牢的。充沛的氣血在它體內流轉,生成一縷縷活潑潑的妖力。

  宋辭晚道:“大白,都說水能克火,那你可知,爲何方纔雪花落下,澆在火堆上,這火焰卻並未被澆滅?”

  大白鵝呆呆地“嘎嘎”叫了聲,歪着頭想了想,而後喊:“亢亢亢!”

  因爲雪花小呀!小雪花又怎麼可能澆得滅那麼大一堆火?

  這個道理那麼簡單,鵝鵝也懂啦!

  大白鵝興奮起來,從來都是宋辭晚教它,宋辭晚問它的問題它卻往往是一個都回答不出來。這還是第一次,它那麼簡單、直白、清晰地回應了宋辭晚的提問。

  這就好像是一個時時刻刻都在說“我不知道呀”的笨蛋學生,忽然在某一刻開了竅,終於能夠充滿信心地回答一次老師的提問——

  老師是那麼溫柔的老師,學生又特別特別喜歡她,因而總是回答不出老師的問題,學生也會有所愧疚。

  此番終於有一個問題能夠答出,大白鵝激動的心情根本無法遏制。

  它“亢亢亢”地叫了一陣,翅膀一揚——不得了,就是一股大風掀起。這點風,對於宋辭晚而言是完全算不得什麼的,不說她已經是化神期,就單隻以她煉體的層級而論,她也早就達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

  但這點風,對於一個普普通通的火堆而言,卻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碾壓式的打擊。

  刷一下,原本正在熾烈燃燒的火焰,瞬間就被大風吹滅了。

  大白鵝驚呆了,它“昂”地一聲叫,翅膀又扇了一下。這下卻是扇到了旁邊一棵小樹,咔嚓,小樹的枝幹就此斷裂。

  大白鵝:“昂——!”

  鳴叫聲之大,之淒厲,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宋辭晚這個主人在虐待靈獸呢。

  大白鵝火急火燎,跳着鵝腳噗噗噗又將自己的身形變小,它重新變回了正常的家鵝大小,然後蹬蹬蹬地就往宋辭晚懷裏衝。

  大白鵝“嘎嘎”叫着,幾乎哭了。

  宋辭晚摟住這隻鵝,一邊抱着它的脖頸輕輕安撫,一邊笑道:“怎麼,扇滅了火堆,這是怕我罵你呢?”

  大白鵝:“昂昂昂!”

  晚晚,對不起。

  大白鵝低下了自己修長的鵝頸,宋辭晚笑說:“我若是在意這火堆,你那風便是再大十倍,也不可能扇得滅它。”

  她悠悠解釋道:“你看,水克火,但是些微的雪花卻澆不滅燃燒的火堆。甚至,一些零散的雪花還會被火焰瞬時蒸發,此時你再看,還是水克火嗎?”

  大白鵝揚起脖子,搖了搖頭。

  宋辭晚道:“此時便彷彿是火在克水,是也不是?”

  大白鵝立刻便點頭。

  宋辭晚道:“方纔風大,瞬間便將火焰給吹滅了。如此瞧來,這風倒是克火的,你看可是如此?”

  大白鵝立即又點頭,不止是點頭,它簡直是要連整個身體都一起點動了,可見它對宋辭晚這句話的認同程度。

  宋辭晚一笑說:“那你再吹點風出來,要小風、細風……來,順着這裏有些微火星子的地方吹。”

  她拍拍鵝背,指引大白鵝找到火堆下方一根仍然帶着些微紅光的枯枝。

  這是殘餘的火星,仍然依附在枯枝上,一時半刻並不曾完全熄滅。

  大白鵝當即伏下鵝背,圓滾滾的身軀向後撅起,然後張開鵝嘴,忽忽往前吹風。

  這個動作乍看起來其實挺可笑,鵝嘴吹風也是一件十分古怪的事情,不過隨着這一番動作,大白鵝的扁嘴裏頭還真是吹出了細微的風來。

  它又一次做到了以普通家鵝身體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對於如今的大白鵝而言,掀起大風其實一點也不難,真正難的正是如此刻這般,細風輕送。

  它吹一下,叫一聲,呼呼呼,細風吹過,枯枝上的紅光時而向上增長些許,時而又刷地一下縮了回去。

  大白鵝:……

  這又是什麼新鮮道理?爲何會如此這般?

  它轉過脖頸,“嘎嘎”叫了。

  晚晚,我還要吹嗎?吹多久?吹多大勁?

  它像一個求知若渴的孩子,在向自己的主人、老師、家長,尋求每一個問題的答案。

  模樣又笨又憨,但卻可愛得出奇。

  宋辭晚笑了笑,正要說什麼。便在此時,那側方斷裂的樹幹下,不知怎麼忽然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這女子白衣烏髮,雪膚紅脣,幽幽說:“火滅了,做什麼要吹風,再點一次火不就成了麼?”

第408章 允許旁人做旁人,自己做自己

  半山腰,樹幹下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的出現,對於大白鵝的刺激極大。

  大白鵝幾乎是在瞬間跳起腳,它又一邊張開鵝嘴,對着那根零星冒火光的枯枝猛地一吹:呼,呼——

  白衣女子道:“火滅了,做什麼要吹風,再點一次火不就成了麼?”

  而就在這白衣女子的話語聲幽幽落下時,卻見那枯枝上的火焰“騰”一下,終於燒起來了!

  火焰瞬間向上席捲,轟地燃遍整個火堆。

  大白鵝見自己竟憑藉吹風使得這堆熄滅的柴火又重新燃燒了起來,當下驚喜萬分,立刻便轉過頭,衝着樹幹下的白衣女子得意鳴叫。

  “亢亢亢!”

  “昂昂昂!”

  你懂什麼?瞧瞧,這火又燒起來了吧?它真的燒起來了!

  一邊鳴叫着,大白鵝一邊圍着火堆歡喜打轉,時不時地,它又拿身軀去蹭宋辭晚。

  宋辭晚只是含笑問:“大白,此刻你再看,風還克火嗎?”

  大白鵝立刻又將自己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邊搖頭它邊喊:“亢亢亢!昂昂昂!”

  不克了,不克了!

  可是這樣一來,大白鵝又有了新的疑惑。

  這風,它一會兒將火吹滅了,一會兒又將火給吹得燃燒了起來,那它到底是克火還是不克火呢?

  這個事情到底爲什麼這麼複雜?

  好難懂呀,好難懂!

  大白鵝又蹬蹬蹬跑到宋辭晚身邊,它挨着宋辭晚轉,一邊偏過腦袋,似打量、似警惕地盯着那一截斷木旁邊的白衣女子。

  這白衣女子生得極清冷,又極豔麗,在這深深的十萬大山中,她的出現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大白鵝注視她,她也注視大白鵝。

  頓時便有種莫名的危機感在大白鵝心中蔓延,它不由得張開翅膀,從緊挨着宋辭晚的狀態,到改而站到了宋辭晚身前。

  宋辭晚拍拍大白鵝豐碩的鵝背,徐徐說道:“水能克火,然而水勢弱時,卻又反而會被火焰蒸發;風助火勢,可是風勢若是過大,火焰承受不住,同樣會反遭覆滅。

  可見世上萬事萬物,所謂的相生相剋都無絕對。水滿則溢,過猶不及,修行之道,亦如萬物之道,人與妖皆是如此,重點還在於掌控與平衡。

  大白,你細細體悟,引導妖力。等到何時,你能將自身妖力細微操控到風吹塵埃,只動一粒沙的境界,你便真正明白通靈的真諦,可以結丹了。”

  這一番話對於此刻的大白鵝來說,可以說得上是真正的指路明燈。

  宋辭晚總是如此,能以輕描淡寫的語句,將修行的道理說得生動又樸實。她不但自己在求道,也是真正在帶着大白鵝求道。

  從前,大白鵝懵懵懂懂,對此感觸不深,此番漸漸開竅以後,才忽忽然感受到了這一種引導的美妙。

  它仰起脖子,歡喜鳴叫,有一種聞道則喜,激動難言的情緒在胸中湧動。

  斷樹下的白衣女子亦是如此,原先她問大白鵝爲什麼非要吹風,爲什麼不能直接重點一次火——這段話問出時,她的語氣是淡漠的。

  這雖然說不上什麼明顯的敵意,但要說善意,似乎也同樣沒有。

  宋辭晚沒有理會她,也沒有避諱她,而是在她面前以傳法之術對大白鵝講道。講道時,一種潤物細無聲般的道理與意蘊在這同時向着四周彌散。此時此刻,四周聽講的其實又何止是大白鵝與斷樹下的白衣女子?

  還有那樹上的鳥兒,樹叢裏的山雞,遠處有一隻猞猁伏着身子、豎着耳朵……宋辭晚身邊的地上,一棵帶着些許靈氣的草葉微微彎折了腰身。

  這就是傳法!

  此術到達最高深境界時,甚至可以說到天花亂墜,頑石點頭。

  真到那時,別說宋辭晚說的是有道理的話了,就算她指鹿爲馬,顛倒黑白,被傳法徽值纳`只怕也要紛紛點頭。

  只可惜,傳法太難修煉了。

  宋辭晚目前所掌握的所有道術與技法,基本上都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可以說是細微操控的頂級高手。

  唯有傳法之術,目前她還只修煉到掌握級,比之爐火純青這一境界,甚至都還差着很長一段距離。

  這是因爲傳法的修行之路比較特殊,只靠苦修,傳法經驗是基本上很難增長的。唯有一次次實踐,去向更多生靈傳播自己的道與法,傳法才能明顯進步。

  宋辭晚如此不吝講法,並且講得恰到好處的做法,也令白衣女子聽得漸漸入神,有種向大白鵝靠攏的專注。

  宋辭晚與大白鵝說完了話,又看向她,道:“方纔道友問,爲什麼要吹風,爲什麼不再點一次火,我要告訴道友的則是,我可以吹風,你也可以點火。

  世間萬事萬物,不但生克消長隨時都能產生變化,道理交映亦是如此。因而凡事沒有標準答案。

  道友,何妨允許旁人做旁人,自己做自己?”

  最後這一句話說出來,本來表情淡漠的白衣女子,一下子就呆住了。

  她紅脣微張,口中喃喃:“允許旁人做旁人,自己做自己?那我要做什麼?”

  與此同時,天地秤浮現,宋辭晚收到一團氣:【妖心,種族特異的妖王期山魅精怪,夢妖之清醒、茫然、糾結,一斤一兩,可抵賣。】

  山魅,夢妖!

  原來眼前的白衣女子,便是傳說中的夢妖。

  妖王期的夢妖!

  宋辭晚曾經修行入夢大法,深知夢境攻擊的可怕。

  這種手段最爲驚悚之處在於,其真假難辨,令人很難分清楚夢幻與現實。

  那麼,夢妖都出現了,此刻的宋辭晚究竟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

  會不會是從她踏入雁斷山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不知不覺間走入了夢妖的夢中?

  宋辭晚體內,三昧真火幽幽燃燒,識海中神明睜眼。

  神明的視角下,夢妖便好似是一團空氣般,安靜站在宋辭晚面前。

  但四周的空間倒是清清楚楚,很顯然,夢妖並未對宋辭晚施展夢境類招數。

  夢妖的表情有些呆,她道:“我如今想做的,是告訴你,雁斷山上,醒R聚,想要截殺你呢。”

  跨年啦,祝我親愛的小夥伴們元旦快樂,新年吉祥,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