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228章

作者:沉舟钓雪

  “故謂妖之性,溯本源而尋根基,靈而有性,虛而無象,放縱爲獸,體用爲妖……”

  一段段富有節奏與韻律的唸誦聲在高高的空中蜿蜒拖曳,大白鵝初時賣力扇動翅膀,純粹只當宋辭晚在自己耳邊唸經。

  可到後來,隨着宋辭晚的唸誦漸入佳境,奇異的韻律感將她與大白鵝一併徽郑瑵u漸地,大白鵝便彷彿是有些聽懂了經文中的真意。

  它扇動翅膀的頻率越來越低,每每雙翅一動時,翅膀的擺動幅度也越來越小,可是大白鵝飛行的速度卻並沒有降低,反而是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

  《天妖伏魔錄》,被宋辭晚加持傳法之術以後,其中的經文都彷彿是活過來了一般。

  宋辭晚一邊唸誦,一邊還給大白鵝細細做解說:“大白,你明白什麼是靈而有性,虛而無象嗎?”

  大白鵝伸着脖子“嘎嘎”叫了兩聲,彷彿是在說:鵝鵝不懂,晚晚教我呀!

  宋辭晚道:“大白,我給你做個比喻。從前你只喫五穀雜糧時,並不知曉自己其實愛喫蟲子,也從未捕捉過蟲子。直到忽有一日,你從四方的小天地裏走出來了,看到了外面豐富的世界。

  然後有一隻蟲子從你身邊竄過,你忽然便伸着脖頸張嘴一叨,那蟲子被你叨在了口中。這個動作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並不需要你刻意去控制。

  你捕蟲,也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本能,那一時、那一刻,你胸中忽然便湧動了本能,促使你達成了從前從未做到過的事情,這便是靈性,你明白了嗎?”

  這一番解說,如果宋辭晚用的是文縐縐的書面語言,大白鵝就算能聽清楚她的每一個字,但含義也必然是不懂的。

  但宋辭晚偏偏用了最簡單直白的語言,還拿了大白鵝自己從前的事情來舉例,大白鵝便驚奇地“嘎”了聲。

  原來這就是靈性?它好像……有點感覺,真的能懂!

  大白鵝又“亢亢亢”地叫起來,它的翅膀在空中輕輕扇動,一扇便是數十丈上百丈的距離。

  乘風而行,如此輕盈,大白鵝只覺得有種歡喜在胸中湧動。

  它好快樂,它好開心,怎麼會這麼快樂,這麼開心呢?

  晚晚爲什麼這麼好,這麼這麼好呀!

  “昂昂昂!”

  “亢亢亢!”

  間或又有誦經聲,與解答聲。

  白鵝在天空飛過,一人一鵝,言語相答。

  人教鵝修行,鵝載人飛行。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中總有飛鳥在與大白鵝交匯時,循着宋辭晚的講法之聲而追逐其後。

  有些鳥兒是凡鳥,只聽隻言片語,雖則瞬間靈機湧動,可終究領悟有限。再則凡鳥的飛行速度也不快,追不上已經通靈期的大白鵝。

  這種情況下,凡鳥至多隻能緊綴在大白鵝身後,追逐它片刻,而後雙方便迅速分開了。

  但也有一些鳥兒是妖獸,妖獸的靈性與速度皆非凡鳥能比。

  這個時候天空中便形成了一片奇景,只見那晴空之下,一隻大白鵝在前方快速飛行,後頭竟是烏壓壓地綴着一羣鳥隊!

  這鳥隊中什麼種類的鳥兒都有,大的有,小的有,修爲高的有,修爲低的也有——只是修爲低些的,會很快掉隊。

  鳥鳴鳥叫,蔚爲壯觀。

  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的修行,聽講者在修行,傳法者也在修行。

  揚州以北,乃是荊州。

  兩州之間以十萬大山相隔,山體之高,雲霧繚繞,飛鳥難渡。

  此十萬大山,又被稱作雁斷山脈。

  何謂雁斷?

  便是說,大雁過此,也要難以穿行。

  雁斷山脈中有種種奇異生靈,相傳,甚至是有大妖在山中圈地爲王。

  至於爲什麼說大周境內竟有妖王圈地,這個說起來其實也不難理解。

  最主要的原因是,九州地域太過寬廣了,有各種各樣的奇境,人跡罕至。

  在這種情況下,大周朝廷的統治力主要是在城池,在村莊,在有着各種城隍廟與宗祠的地方。

  至於說那些深長的大山大淵,朝廷便是想管,有時候也難以分出人力來管。

  畢竟,山中生靈這種事情,不是說你今日剿滅了所有山中妖靈,這片山脈裏頭,便不會再有新的妖靈誕生——

  妖靈誕生是無時無刻都有可能發生的,與人間的魔念相類同。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魔念,有詭異;同理,只要是有非人生靈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妖靈誕生。

  大周朝廷能夠統治城池,卻不可能將野外一切生靈盡數滅絕。

  因此,大山之中必生大妖,這幾乎已經成爲了一種自然的規律。

  只要這山中大妖不輕易出山,不大規模殘害人類,鬧出不可收拾的大動靜,一般來說,朝廷也能與山間大妖相安無事,各自平穩。大白鵝載着宋辭晚一路向北飛行,眼看着越飛越快,前方雁斷山脈的巍峨青影已經可以遙遙相見。

  宋辭晚在鵝背上站起了身,暫時停止了傳法講道。

  她睜開了左眼中的青冥之眼,開始向着前方細細觀察掃視。

  那山中生靈極多,各種氣息雜亂交錯,宋辭晚遠遠掃視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衝擊感。

  在她肉眼難見之處,有幾道半虛半實的身影,這些身影有的雖有人形,卻是一身青皮,有的皮膚倒是白淨,可頭上卻盤懸着捲曲深長的羊角,還有些甚至連人形都沒有,只似一團團幽藍火焰在空中漂浮……

  各種異類生靈,湊在一處竊竊私語:“她來了,她快來了。”

  聲音隱隱激動:“便是這人族天驕,是她殺了金獅妖古鵬!”

  “她好像很厲害,我們當真要出手去攔她嗎?”也有忐忑抱怨的,“那老柳樹,自己不出動,倒叫我等出手。我等要如何出手?是直接去攔她,讓她交出古鵬的屍身?”

  奇異的生靈們你一言我一語,大家擠擠挨挨,你拱我推。

  有那青皮妖怪桀桀怪笑:“雁斷山,雁斷山,來了雁斷山,人人都斷魂。誰叫她偏偏收了古鵬的屍身不肯歸還呢,此番還要經過雁斷山,便是直接攔她又如何?我有十山之力,看她如何抵擋!”

  “哼,十山之力又算的了什麼?我若入你夢中,別說是十山,便是一百山,一千山也能翻掌託舉。”

  “那你去攔路?”

  “……”

  生靈們怪聲叫着,討論着,然而說到要正面出手去阻攔宋辭晚,醒齾s又各自推脫,始終沒有任何一個妖,願意去做那個出頭妖。

  卸嗟墓殴稚`中,只有一道身影分外特別些。

  這身影乍看起來與普通人類別無二致,若非要與尋常人類相比,只能說這道身影生得格外美麗些。

  只見她通體肌膚如玉,靜靜站在樹下時,她的烏髮猶似瀑布般垂地而下。

  長髮包裹住了她玲瓏婀娜的身軀,她沒有人類的繁複衣裳,只着了一件單薄的白衣。

  烏髮雪膚與白衣,還有殷紅的嘴脣,這等極致簡單的色彩對比,使得這道身影通身帶着一種格外惑人的氣質。

  她聽着同伴們烏七八糟的討論聲,忽然在某一刻,卻是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天上,宋辭晚收回了青冥之眼。

  她輕拍大白鵝道:“大白,我們下去,咱們步行穿過雁斷山脈。”

  大白鵝十分聽話,它扇動翅膀,很快就從天空中落下來,直接落到了其中一座山峯的半山腰。

  雁斷山脈,乃是山山相連之山。

  其中山峯之多,不論是縱向還是橫向,一眼看去都難以看到盡頭。

  山的中間連着澗,連着水,有時候會有深潭,有時候會有溪流,有時候會有谷地……

  還有種種奇異的深洞,又有許許多多宋辭晚叫不出名字的生靈在林間跳躍。

  半山腰處,不知怎麼,一條蛇忽然從地洞中探出了腦袋。

  大白鵝落地時,那蛇頭瞬間一縮。

  “嘎!”

  大白鵝卻是伸長了脖頸,忽然將鵝嘴一戳,便叼住了那蛇的七寸,咔一下,大白鵝將蛇甩在地上。

  砰!

  蛇被摔死了,大白鵝又昂着脖子得意地叫出聲。

  然後它叼着自己方纔打到的獵物,就送到了宋辭晚面前。

  宋辭晚:……

  須知,大白鵝捕蛇時,宋辭晚甚至還坐在鵝背上不曾下來。

  大白鵝一邊馱着她,一邊還要順嘴捕蛇,也是繁忙得很。

  “罷了。”宋辭晚一笑道,“既是來了此處,便是有緣。大白,我們便在此處生火暫歇,我給你烤蛇喫。”

  說着,她從鵝背上下來。

  大白鵝歡歡喜喜地將蛇放到了宋辭晚身前的地上,又忙忙碌碌地奔行到四周,用自己的鵝嘴叼起一根根枯枝。

  宋辭晚便用大白鵝叼來的枯枝搭了個火架子,而就在這期間,大白鵝撿拾枯枝的同時,又捉到了兩條蛇,一隻兔子,一隻獐子。

  它好像覺醒了打獵的本能——

  雖然說,鵝本不是山林中的鵝,不該有在山林中捕獵的本能纔是。

  但是宋辭晚方纔關於靈性的種種解說,好像在瞬息間打開了大白鵝那顆小小心臟中的某個奇妙開關。

  此時此刻,大白鵝雖不言語,它胸中的情緒湧動卻是如同浪卷。

  它總覺得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再多做些什麼,更多做些什麼!

  叼來了卸喃C物不提,大白鵝縮小了自己的身形,將自身變化到與普通家鵝差不多大小,然後它蹲到宋辭晚身邊,見宋辭晚用枯枝搭火架,它便在旁邊爲宋辭晚遞枯枝。

  一小會兒之後,火架完全搭好了。

  宋辭晚伸手輕點,一縷細細的火苗從她指尖飛出,落在了火架上,火焰瞬間升高,忽忽燃起。

  大白鵝歪着頭,在旁邊看得認真。

  宋辭晚一邊撥動柴火,一邊將一隻兔子洗剝好,架到了柴火上方。

  她與大白鵝閒談道:“大白,你可知曉,這柴火爲何要架空燃燒,爲何不能直接堆疊起火?”

  大白鵝:“昂昂昂!”

  鵝鵝不知道呀。

  它歪着頭,一雙小小的鵝眼中閃動着靈性的光芒。

  “昂昂昂!”

  雖然鵝鵝不知道爲什麼柴火一定要架着燒,但是鵝鵝卻十分記得,從前在宿陽城的家裏,晚晚燒火,也是架着燒的。

  大白鵝“昂昂昂”地一通叫。

  它的鵝言鵝語,宋辭晚基本上都是能夠聽明白的。

  宋辭晚一邊撥火,一邊輕拍鵝背道:“因爲,世間萬事萬物,皆有調性。有些東西要實心,而有些東西,一定要空心。若不空心,火焰如何遊走其中?木柴架空,這是在給火焰留下道路。”

第407章 那山,那人,那風,那雪

  雁斷山上,西風幽咽。

  宋辭晚架着火堆,烤着兔子,一邊與大白鵝閒話家常。

  是閒談,也是傳道。

  她用最通俗、最日常化的語言,將天妖伏魔錄中的種種經典奧義講述給大白鵝聽。

  火堆在山風中燃燒,間或發出噼啪之聲,遠處蟲鳥鳴叫。

  大白鵝蹲在宋辭晚身邊,暖烘烘的身軀緊緊挨着她,轉着頭顱認真聽講,一雙黑豆般的眼睛真是一眨也不眨的,專注極了。

  偶爾它也會“亢亢亢”地回應宋辭晚,當它“亢亢亢”時,便表示它聽懂了,若還“昂昂昂”地叫,那就沒聽懂,請宋辭晚再講一講。

  宋辭晚以養靈術與大白鵝締結契約,大白鵝是她的靈寵,隨着大白鵝靈性漸長,如今它的所有鳴叫聲,宋辭晚都能聽懂其中含義。

  一人一鵝,你來我往,在這水墨般的山間自有一份融洽。

  山風很涼,天空呈現出幽淡的青色,火堆被山風吹得忽忽偏向,兔子被架在火上,烤得出了油。

  滋啦,一滴油落下,一縷火苗向上舔舐。

  大白鵝“亢”地叫了一聲,原來是方纔聽講聽得太過專注,這火苗只是稍微卷了卷,便將它給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