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208章

作者:沉舟钓雪

  竹筏出城,殷循一驚了一下道:“原來,這便是酒神葫蘆!大青神竟是將此物贈予了宋道友!”

  聽得出來,酒神葫蘆有些名氣。

  宋辭晚道:“殷道友此前聽說過酒神葫蘆?”

  殷循一頓了一下,笑道:“偶有耳聞,畢竟青瓶山山神好酒,在小圈子裏也有流傳。誰叫殷某我呀,也是個好酒之人呢?我還曾想親上青瓶山,去向大青神討一回酒喝呢。

  不料今日偶遇宋道友,這願望啊,不必去青瓶山,竟也實現了。”

  收到這裏,他將雙手合攏在胸前,虛虛地向宋辭晚拱了拱,做了個感謝的手勢。

  拱手罷了,宋辭晚還沒有回應,他自己倒是哈哈一笑。

  宋辭晚便也笑了聲,她抬手輕點,酒神葫蘆傾斜,又爲殷循一斟了一杯酒。

  宋辭晚也再爲自己倒了一杯酒,兩人互相執杯,虛虛互敬,沒有言語,又共飲了一杯。

  遙遠的青瓶山上,大青神從自己的山神殿中翻身坐起,卻是難耐地犯了酒癮。她抄起身邊的一缸酒,咕咚咕咚便是一通痛飲,結果飲罷了只覺沒滋沒味。

  她便將酒缸踢翻,無奈地哼了聲。

  窗外探過一個小腦袋,小青神扒着自己的眼睛衝她做了個鬼臉,笑話她:“阿孃自討苦喫,明明嗜酒如命,還要將自己的酒神葫蘆送人,嘻嘻嘻,你活該!”

  氣得大青神探手從懷裏掏出個東西,對着窗外的小青神便是一擲。

  “哎喲!”小青神大叫一聲,卻在瞬息間一個閃身。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從窗外到了山的另一邊,這等挪移速度真可稱得上是神鬼莫測。

  小青神躲過了大青神的一擊,當下便得意地在山坳裏迴轉頭,對着山神廟所在的方向又扮鬼臉。他嘿嘿笑:“略略略,阿孃打不着我……哎喲!”

  第二聲“哎喲”喊過,卻原來是有一個透明到毫無存在感的圓球氣泡,便在這一刻忽地從小青神身後出現,噗一下,這氣泡伸過來,就將小青神團在了氣泡中。

  小青神反應不得,更是掙扎不開,一個瞬間就被氣泡包裹着,又一次出現在了大青神面前。

  只見大青神側臥在自己的牀榻上,一手拎着個新的酒缸,正在咕咚咕咚灌酒。

  哐一下!

  她喝完了缸中酒,又將酒缸扔在地上摔碎。

  小青神在氣泡中抖了抖身子,氣得大喊大叫:“你太過分了,阿孃你偷襲!你以大欺小,你不講武德,你你你……你這個壞蛋!”

  大青神一手斜斜撐着自己的側臉,醉眼朦朧地看着小青神,似笑非笑道:“便是欺你又如何?誰叫你就是比我小呢?”

  小青神:……

  小青神氣死了,他開始在氣泡中施展各種法術,於是這氣泡中瞬間便是煙火齊放。

  奈何種種火焰燒灼,氣泡卻是紋絲不動。

  小青神惱火得哇哇直叫:“阿孃你太壞啦,我叫你不喝酒,你不聽我的,我看你戒不了酒癮,替你心疼酒神葫蘆,你又不聽我的。你總是不聽我的,你圖什麼嘛,嗚嗚嗚……”

  說着說着,眼看着怎麼都損不到大青神,小青神竟是氣哭了。

  這下可就戳中大青神的死穴了,她喜歡逗孩子,卻也心疼孩子,眼看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氣泡中淚水與火焰齊飛,不過片刻,那氣泡裏頭就冒出了陣陣白煙,直將這氣泡折騰地好似是要沸騰了般。

  大青神就嘆了口氣,她將氣泡招到自己面前抱住了,一邊隔着氣泡輕撫小青神,一邊放柔聲音道:“小青呀,我們往常在這山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彷彿無所不能,你就以爲阿孃是世上最厲害的阿孃,是也不是?”

  小青神抹着眼淚,哼道:“你是最厲害,你欺負小孩兒最厲害!”

  大青神無奈一笑,道:“你雖然還小,阿孃如今卻還是要讓你知曉,靈氣潮汐上漲,大爭之世來了,我等山中精靈看似依山而生,不腐不朽,實則亦脆弱如風中細沙。

  青瓶山的上限決定了我們的上限,而若放到整個世界,青瓶山又算得了什麼呢?

  早晚有一日,你會發現你我皆如此渺小。而人族,卻有無限成長可能。宋昭此人,更是天驕中的天驕!其以練氣之身,卻一步跨入萬靈天驕榜第十名,你可知這代表着什麼?”

  小青神張着口,眼淚掛在睫毛上,答不出話。

  大青神一嘆道:“此番結交,不求其它。但求他日若有一絲機緣,宋昭能救你……也好。”

  最後一句話,大青神的聲音極輕極模糊。

  輕到小青神與她,明明近在咫尺,可竟然都有些聽不清的程度。

  幽幽的嘆息模糊在了山風中,飄向了未知的遠方。

  匯江城外,竹筏上,宋辭晚與殷循一對飲了數杯猩啤�

  竹筏在水道中徐徐漂流,又過一道彎,殷循一道:“宋道友,你可知允王世子爲何要與躡空族聯姻?”

第372章 虛空開門躡空族

  竹筏遊過了一道彎,殷循一提到了允王世子與躡空族的聯姻。

  宋辭晚老實道:“允王世子與三公主既然成婚,想來必是兩情相諧,還有其他的原因麼?殷道友若有高見,還請教一教我。”

  殷循一搖頭一笑:“宋道友可真是滴水不漏啊,呵呵……”

  一邊笑着,他一邊又飲一口酒,隨即道:“躡空族,乃是天地異種,生就蜂王形態,一夕之間可以產卵七千二百顆,每一顆都能溝通天地,持卵者修行,必然獲得悟性加持。”

  說到這裏,殷循一嘖嘖一嘆:“悟性這東西,可太沒有道理好講了,有些人修行一輩子,都未必能有片刻開悟。世間絕大多數修行者,被困於化氣期,甚至連練氣都達不到。

  至於說化神、乃至化神往上,就更不必提了。而躡空族所產的金櫻子,又不僅僅只是對修仙者起作用。習武的、讀書的、修佛的,但凡手持金櫻子,都能在短時間內悟性大漲。

  若有人被困於瓶頸,因此而一朝突破也不是沒有可能!

  金櫻子產量大,不論是對於個人,對於家族,對於門派,甚至對於國朝,都能有大用。宋道友,你說,這般寶藏,誰能不喜歡?”

  殷循一轉頭注視宋辭晚。

  他的身上總有一種落拓風霜之感,眼角的細紋使他看起來並不年輕。像是三十歲,又像是四十歲,當然,也可能更大,也可能更小。

  畢竟修行之人,駐顏之術總是常有。

  而像殷循一這樣,身在萬靈天驕榜,算起來應該是年輕一輩,可面容卻滄桑的,反倒是少見。

  但他的眼睛卻很有特點,一雙瞳仁黑漆漆的,瞳孔深處又隱約泛着些藍光,當他專注地向着某個方向注視的時候,總是容易給人一種此人極爲有情的錯覺。

  正所謂看狗也深情,說的就是殷循一的眼睛特質。

  宋辭晚當然不可能自作多情,她道心堅定,對於這種眼神只當是清風拂明月,無好感也無惡感,風過處半絲兒痕跡也不會留。

  殷循一說到了金櫻子,宋辭晚頓時有所思道:“喜宴上,大公主卻是分發過一批金櫻子。”

  她並沒有直接提到是三公主在喜宴上當場產子,畢竟這是人家的隱私,就算大公主與三公主似乎並沒有隱瞞之意,宋辭晚也不可能在旁人面前大剌剌說出“三公主喜宴產子”之類的話。

  卻見殷循一將手一翻,一枚金燦燦的小顆粒金櫻子就這樣出現在他手掌中。

  這顆金櫻子金光熠熠,明亮照人,看得出來這是一顆還沒有被使用過的金櫻子!

  殷循一將金櫻子攤在手掌上晃了晃,很快又收起來,道:“正是,所有參宴賓客,人人分得十顆。我這裏有十顆,宋道友手上,想必也有十顆罷?”

  宋辭晚微微頷首道:“是,有幸得贈。”

  至於說她的金櫻子都被使用過了,並且還都被她給扔到天地秤裏給賣掉了,這些話宋辭晚當然不會提。

  殷循一“嘿”一聲笑道:“大公主分發的那批金櫻子,也不知是從前積存,還是從何而來?”

  接着,他意味深長道:“金櫻子,躡空族十年也只能產一批。”

  宋辭晚“哦”一聲道:“那倒是有意思得很。”

  殷循一道:“是啊,此番誤入躡空族的喜宴,我也未曾料想,她們居然大方到拿出這許多金櫻子來宴客。”

  宋辭晚注意道“誤入”二字,頓時奇道:“殷道友也是誤入的喜宴?”

  殷循一道:“是,不瞞宋道友,殷某昨日還在梁州,夜間與友人相會,告辭之後走在長巷裏,結果不知怎麼,一步就踏入了喜宴之中。”

  這個經歷與宋辭晚原先的經歷何其相似,宋辭晚默然片刻,隨即告訴殷循一:“原來如此,殷道友,昨夜我亦類同。”

  殷循一呵呵笑了:“躡空族,之所以其名躡空,除了是因爲她們盛產金櫻子,天然便能納須彌於芥子之中以外,更在於躡空族的王族擁有虛空開門之能。”

  宋辭晚道:“虛空開門?”

  殷循一見她對此似乎缺乏瞭解,便又詳細解釋說:“是,躡空族,尋常不在人間出現,而是生長在冥冥中的虛空裂縫間。躡空族輾轉虛空,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在人們料想不到的地方任意開門。”

  這種能力,比起宋辭晚的空間跨越,還要可怕許多倍。

  也就難怪在昨夜的喜宴上,隨時隨地似乎都有各種各樣來自其它空間的畫面傳輸而至。

  原來昨夜那喜宅,本身便處在某一處虛空裂縫中!

  大千世界,經緯縱橫,空間無數。

  身處虛空裂縫,隨時捕捉天下各地動態——

  雖然從昨夜的情況看起來,躡空族的這種捕捉能力似乎還有些不穩定,但是,誰知道這個不穩定是真不穩定,還是隻是人家想給他們看到的不穩定?

  就算是真的不穩定,這種捕捉仍然十分恐怖。

  難怪允王世子要與躡空族聯姻,娶到這樣的妻子,這天下間還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住允王世子的耳目?

  天下之大,又有何處不可去得?這簡直就是一種無解的能力!

  宋辭晚站在竹筏上,默默感應四周,這一刻竟生出了一種四周虛空,無處不存在耳目的荒謬之感。

  明明四周只有荒野再無其它,但她卻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彷彿被監控的感覺。真是站也難安,坐也難安,行也難安,靜也難安。

  這種感覺是人的本能,但只是片刻,宋辭晚就從這種不安的本能中緩解了過來。

  有沒有被監控,到了她這種境界,其實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倘或是當真有種監控可以避過她的感知存在,那麼說句實在話,她就是不安也沒用。相反,還容易亂了方寸,失了心境,最後亂中出錯,走向不可測的結局。

  宋辭晚輕笑一聲,吐出一口氣道:“厲害!”

  只說了兩個字,一種無法言喻的驚險感便在這兩個字中彌散開來。

  殷循一看着宋辭晚,又向她舉杯。有些話不用說透,雙方自然就懂了。

  躡空族的能力,其實只是理論上無解,但實際上具體哂闷饋恚隙ㄟ�是存在有能力限制。修行者境界高深以後,往往存在有一種奇怪的能力,道家將其稱之爲“心血來潮”。

  也就是說,修行高深的人,往往在面對與自身相關的事情的時候,存在一種特殊感應。

  某一刻,這種感應倘若突然生起,那麼便是冥冥中的知覺在自我提醒,這個時候一定要給予重視。

  因此又常常有種說法,地仙以上能勝難殺。

  爲何?

  皆因到了地仙境界,天然便會對自身劫數存在感應。趨利避害,趨吉避凶,這是地仙以上修士的本能。

  當然,這種本能也並不萬無一失,要不然就不會有在劫難逃這種事情存在了。

  與這種本能相對的,又還有各種矇蔽天機與測算天機之法。高手過招,若是感知被矇蔽,又或是因爲感知的存在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那麼一招失誤便有可能滿盤皆輸。

  其中種種殺劫,此處倒也不必深談。

  而宋辭晚早先修煉大衍化生術,也正是爲了應對這種情況。

  她的思緒穿梭如光,在一個瞬間發散開來,猜想了許多許多。

  殷循一似乎並沒有直接解釋允王世子爲何要與躡空族聯姻,但他說了這麼多,又好像是將一切都解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宋辭晚又給他斟了一杯酒,而後也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後忽然反問道:“殷道友,你只說了允王世子爲何與躡空族聯姻,那麼三公主又爲何要嫁給允王世子?殷道友可是知曉?”

  殷玄一愣了下,沒料到宋辭晚居然換了個角度這樣提問。

  他怔愣片刻後,笑了。他仰頭飲酒,盤坐竹筏,一隻手越過竹筏邊緣,探在了水中。

  那水流如同絲線般從他的指縫間溜走,他似醉非醉,呵呵笑道:“詩有云,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誰知道呢?或許便是如此?”

  宋辭晚看他一副意態疏狂的模樣,頓時也笑了。

  她道:“殷道友自己似乎都不信這句話?”

  殷循一道:“是啊,世事無絕對,我年少時還曾迷戀師姐,海誓山盟,要死要活,只差沒將心肝都挖出來給師姐看看。可是我師姐上一刻還與我情深義重,轉身卻又能另投他人懷抱!

  世人都言,癡心女子負心漢。然而種種世人言語,都不過是偏見罷了。

  女子中有癡情者,也有負心人,男子中有負心人,也有癡情人。宋道友,你說……可是如此?”

  這一段話,堪稱是自爆情史!

  說實話還挺勁爆,原來天驕榜排行第十三的殷循一,年少時居然被人負心過。

  最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位天驕直到如今,似乎還對他師姐念念不忘的樣子。

  既然他都自爆了,宋辭晚自然就好奇問:“殷道友,你既然心有不平,爲何不索性將你師姐追回來?”

  殷循一舉起酒杯,酒入肺腑。

  他迷濛着眼睛,手在水中輕輕彈動,像是打起拍子,哼起了一個古樸的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