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198章

作者:沉舟钓雪

  “那滁州章氏,近些年活躍得很,最近九州多次出現靈界祕境,這滁州章氏的人都有參與其中。出來以後他們就四處宣揚金丹的好處,據說他們族中頗有幾位高手獲得了白玉級築基丹,如今不但築基成功,甚至還修出了金丹!”

  大青神的語氣很有些看熱鬧的意思。

  宋辭晚聽在耳中,一則對於滁州章氏頻脩金丹之事感到震動,二來更有一番思量。

  她沉吟片刻,很快做出決定,她直接問大青神:“滁州章氏……請問青神姐姐,我們大周僅有九州而已,這些滁州、幷州、幽州之類,又是從何而來?”

  宋辭晚其實更想問,那所謂滁州章氏、幷州李氏、幽州劉氏等等,他們……是人嗎?

  但有些問題可以直接問,有些卻不需要直接問。

  大青神似乎並不奇怪宋辭晚問了這個問題,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

  片刻後,大青神微微向着宋辭晚的方向側身,對着她壓低聲音,故作神祕道:“人道王朝,九州一統,至今只有七百多年,宋妹妹你年紀小,又是九州人士,從來只見九州,不見外州,不知這些倒也並不奇怪。”

  宋辭晚點點頭,做出認真傾聽狀,一雙眼睛更是望着大青神,眼神中透露出求知若渴的光芒。

  誰能抵擋得住這樣一雙真涨笾难劬δ兀�

  至少大青神不能。

  她不但不能,甚至還在這一刻從心底裏生起了一股奇異的滿足感:瞧瞧,任你是人族天驕又如何?最後不還是要向我這個小小山神求知麼?

  大青神不再賣關子,她似竹筒倒豆子般,嘩啦啦訴說:“小妹子有所不知,如今的大周,區區七百多年,嘿……且算不得什麼哩。再往前去,上一個靈氣潮汐,那才真是疆域遼闊,無窮無盡。”

  她一聲感慨,宋辭晚聽在耳中,不免生出一種即將要揭開上古紀元神祕面紗的激動感覺。

  也不知這一位青瓶山山神究竟有多古老?如今的大周已經建朝七百多年,可是在大青神口中,卻居然只是“區區七百多年”而已!

  她知曉上一個靈氣潮汐的事?

  那麼,她是不是也知道金丹的祕密?知道建木的傾塌?知道那天上之天,天外世界所存在的無窮大恐怖?

  宋辭晚適時捧哏,輕輕驚聲道:“上一個靈氣潮汐?”

  大青神獲得了一位能夠恰當有所回應的聽校D時就“嘿”一聲道:“可不是麼?上一個靈氣潮汐,天下有四十八州。不過這四十八州並不全部屬於人族,其中大多數地域都是人妖混居。”

  宋辭晚疑惑道:“如今……不也是人妖混居麼?”

  大青神當即掩嘴笑說:“宋妹妹年輕,這是將如今大周境內並不少見妖族之事,當做是人妖混居麼?呵呵,這叫什麼人妖混居?真正的人妖混居,那是人管一城,妖管一城,豈能似如今的大周這般,朝廷就是天理,人族佔據絕對主導呢?”

  在大青神的口中,雖則凡間常常有凡人受到妖魔侵害,甚至,不少有修爲的修士往往最終也是死在降妖伏魔的路上,但哪怕是這樣,以大青神的說法來說,九州境內,人族依舊是佔據絕對優勢的。

  那麼苦的人間,在大青神看來,卻居然已經算得上是數千年未有之人道盛世!

  這隻能說,神靈觀世的角度,永遠不可能與人族類通。

  又或者說,大青神認爲如今的大周是前所未有的人道盛世——這纔是世間主流觀念。

  至於像宋辭晚這樣的,常常看見民生多艱的,反倒是少數。

  宋辭晚默默在心中記下了這些,又問:“那請問青神姐姐,從前的四十八州,如今爲何又變成了九州?”

  大青神道:“八千年一次靈氣潮汐,潮落至低谷時便如三四十年前那般,妖也清淨,魔也清淨,便是我們這等山間精靈,也自清淨。說來也不怕妹子你笑話,前些年若非朝廷供奉,你姐姐我呀,窩在青瓶山中都要虛弱到睡着啦。”

  宋辭晚疑惑道:“虛弱?”

  大青神感慨道:“是呀,七千年前,上一輪的靈氣潮漲至最高峯以後,便一直往下低落,一直到四十年前,跌至了最低谷。宋妹妹生得晚,卻是不知,四十年前我們這些精靈過得有多苦。”

  她又一次提到了“我們這些精靈”,關於這種說法,宋辭晚倒是能夠聽懂。

  所謂山神,雖然有很大一部分是朝廷招安了當地大妖,以天子諭旨將其冊封爲山神,使其擁有一定的庇護鄉鄰之職權,但是,這類山神往往並不是真正的山神。

  真正的山神乃是山川伴生之靈,天然便擁有執掌當地的權柄。

  不論是調理當地風水,還是接收當地香火供奉,都不在話下。

  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真正的山神既類似於山川成精,更有些像是山川生子,總之,簡單說就是:人家是真的嫡系。

  與先前宋辭晚接觸過的天龍山野神,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哪怕朝廷不冊封,人家也是正神。

  朝廷若是冊封,那就更得一份國呒映帧�

  當然,這等山神一旦接受朝廷冊封,也同樣會給大周氣邘砑庸膛c反饋。這是一種雙贏,基本上朝廷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正神不給冊封,也沒有哪位正神會拒絕朝廷的冊封。

  毫無疑問,眼前的大青神就是這種性質的山神。

  如此說來,倒也難怪大青神動不動就是“妹妹你年紀輕”了。

  畢竟人家是山川精靈,憑山而生,可想而知她的壽命能有多古老。在她看來,別說宋辭晚這樣二十多歲的是小年輕,就是換做七百多年的大周朝廷,也是個小年輕呢!

  宋辭晚道:“如此說來,真正的靈氣漲潮,其實是在四十年前便已經開始了?”

  大青神道:“是呀,足足漲了四十年,如今才總算是有了些氣候。不過妹妹也莫急,每輪靈氣漲潮至少要一千年才能到最高峯,此後七千年,便都會慢慢跌落,一直跌一直跌,再到最低谷。”

第360章 大世到來,是緣是劫

  宴席上,宋辭晚細聽大青神講古。

  這是一段她此前從未接觸過的歷史,是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大青神又感慨說:“不過這靈氣漲潮以後,日子雖然好過了,可惜各種危險也多了。短短四十年而已,死去的老夥計……我這伸出十個手指頭呀,竟都數不過來。”

  說話間,她還當真伸出了自己的一雙手,然後掰着手指頭數了起來。

  “定風淵的老傢伙前不久也死了,小妹子你知道麼?”大青神歪着身子湊至宋辭晚身邊,用一種神祕的語氣問她。

  宋辭晚哪裏知道什麼定風淵的老傢伙?

  但她倒是聽說過定風淵。

  在九州風物錄中有過記載,大周往北有四大邊關重鎮,分別是鎮妖關、陷妖關、絕妖關、戮妖關。

  而四大邊關的第一邊關,鎮妖關前,則佇立着一座天險,世稱定風淵!

  定風淵處在天妖九國與鎮妖關相交接之處,地理位置之重要,便彷彿是鎮妖關的前置衛星城一般——

  當然,定風淵不是城,它是一座深淵,一座遍佈着各種風刀與各種風魔風妖的深淵。

  定風淵中的妖魔沒有靈性沒有理智,只知本能渴望鮮血與殺戮。

  不論是人還是妖進入其中,都必然要遭受到各種風妖風魔的無差別襲擊。

  其雖名爲定風,但實際上定風淵一點也不定風。相反,定風淵是風的世界,風的海洋,是世間風暴的匯聚處,是擁抱着無盡死亡的殺戮場!

  一定程度上,定風淵既阻攔着妖族入侵人族,也阻攔着人族突入妖族。

  宋辭晚不知道大青神口中“定風淵中的老傢伙”指的究竟是哪位,但大青神這麼一說,她立刻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恐怖。

  她繼續恰當捧哏道:“青神姐姐,我什麼都沒聽過。我一向只知埋頭苦修,又哪裏比得上青神姐姐消息靈通?還請青神姐姐教我。”

  大青神十分受用道:“你年紀輕輕便能登上萬靈天驕榜第十名,自然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苦修,有些東西不知道也不奇怪。

  你既然問了,你青神姐姐我,也沒什麼不好說的。就說那滁州章氏,最近幾年他們族中修成金丹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還在九州佈道,從民間選取資質優異的年輕人,或是收爲門客,或是收爲弟子,還有些直接納入族中進行聯姻……

  總之,世家的手段嘛,就是那麼些。這個倒不必我多言,小妹子你自然明白。

  他們收了人,便將人綁在自己的門庭上,然後對其傳授金丹之法。這金丹之法,首要門檻便在於築基丹。這章氏族中也不知是從哪裏得到了大量高等築基丹,傳播出去後,又快速造就了一批高手。

  如此滾雪球一般,章氏收人越多,勢力便越大,九州各地,越來越多出現章氏的身影。

  大周朝廷卻是甚少理會他們,雖說偶爾在地方上他們也會遭遇阻攔,但爭鬥過後,這章氏往往也能佔據上風。

  再回到先前,定風淵中的老傢伙死咯,小妹子,你可便知曉,大周朝廷爲何懶得下大力氣去阻攔這滁州章氏了吧?”

  大青神七拐八繞說了一通,宋辭晚聽懂了,定風淵中某位關鍵人物死去,導致大周邊關局勢緊張。

  大周朝廷摸約是要集中力量佈防鎮妖關,因而對於境內的章氏之流,卻是採取了放任的態度。

  或許是因爲以朝廷的角度來看,滁州章氏再怎麼蹦躂,他們至少也是人族——

  是的,聽了這麼久以後,宋辭晚至少得以肯定了,那些不在九州之內的什麼滁州章氏、幷州李氏之類,其實也都是人。

  雖說大公主姐妹不是人,但這喜宴上,人族賓客卻也不少。

  滁州章氏既然是人,其在人族境內收納門徒,散佈道統,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毛病?

  當然,這只是宋辭晚的猜測,至於朝廷究竟是個什麼意圖,宋辭晚畢竟離得遠,倒也不好定論。

  她在心底裏暗暗嘆了一聲,當下試探道:“青神姐姐,那些靈界祕境忽然在大周境內四處出現,只要進了祕境,往往都能獲取到築基丹出來。

  築基之後,不論是武者還是修仙者,往往都能實力大漲。使人既能同修武道與金丹,也能同修神明與金丹,這等好事,委實是太好了些。

  對此,竟無人覺得奇怪麼?對於這個金丹大道,大家竟不曾抗拒懷疑麼?”

  宋辭晚在試探說出金丹的祕密!

  大青神卻理所當然道:“是呀,這脩金丹好處極多,大家又爲何要抗拒?”

  這話好有道理,宋辭晚竟無法反駁。

  她想要直接說金丹有問題,可是話到嘴邊,冥冥中一種無形的力量卻在瞬間降臨。

  宋辭晚就只覺得自己的雙脣之間好似是沾了無數層擁有無窮強力的膠水,這使她數度張口,卻始終無法脫口說出那一句:金丹非金丹,金丹中藏神!

  是的,宋辭晚甚至都沒打算直接說金丹裏頭有蟲。

  她只是想以一種猜謎的句式,暗示出金丹中藏着古神蟲族!

  可即便如此,竟也不成。

  而這一次,宋辭晚明確感受到了,那冥冥中的無形力量,不是有什麼神明當真在虛空中俯瞰世界,這更像是一種禁言咒——

  一種遍佈在整個大千世界中的禁言咒!

  此時此刻,宋辭晚竟判斷不出,究竟是一種能夠遍佈整個世界的禁言咒更恐怖些,還是有一位神靈在天空中無時無刻不俯瞰世界……來得更恐怖些?

  只能說不論哪一種,都很恐怖。

  是大恐怖,是比生與死更大恐怖。

  宋辭晚立刻調整心中滾動的情緒,換了一種說法道:“事有反常必爲妖,青神姐姐,對於金丹,我始終心存疑慮。”

  大青神笑微微道:“小妹子性情謹慎些,是你的優點哩。然而如今大世到來,機緣與劫數委實難定,有時候過度謹慎又容易錯失機緣。

  宋妹妹呀,你是人族天驕,須知萬靈天驕榜上,不論哪一位,只要上榜,都必然是氣呒由怼8鞣N機緣,即便你不主動去尋,它們也必然會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地,一股腦往你身上撞。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宋妹妹,氣呒由聿豢慑e過。若是錯過太多,只怕氣呦禄綍r候若再名次跌落,那可就得不償失咯!

  須知這大世之爭,是分毫必爭。有些時候一步落後便是步步落後,再要追趕可就難啦。”

  大青神的語氣似有深意,她看着宋辭晚,說了一通後忽然示意她喫宴桌上的東西。

  宋辭晚只從大青神的話語中又提取出一個重要的信息:氣撸�

  大青神說:萬靈天驕榜上,一切上榜生靈,都將氣呒由恚�

  這個說法,有些擊中了宋辭晚心中某一根敏感的神經。

  她立刻又生出一種恍然:難怪她只覺得自己今夜似乎特別鴻弋旑^,難不成,這鴻弋旑^果然不是錯覺,而正是因爲她在今夜登上了萬靈天驕榜?

  宋辭晚默默回味着自己今夜的種種收穫,很快就有了判斷。

  大青神的“氣摺敝f應當不是虛假,而是確實如此!原來如此!

  大爭之世,果然處處要爭,時時要爭,一絲一毫也不能相讓。

  今夜宋辭晚上榜,塗山克己要麼落榜,要麼即便不落榜,名次也必定是要下跌許多。

  如此,宋辭晚氣呱蠞q,塗山克己氣呦陆怠�

  宋辭晚這邊便會如長虹經天,越升越高,而塗山克己卻會似水銀瀉地,越墜越低。

  此消彼長,塗山克己若無絕地翻身之法,必定便要墜落了!

  宴桌邊,大青神端起了一隻酒樽,向着宋辭晚舉杯致意。

  宋辭晚這回沒有猶豫,她也端起了自己宴桌上的那隻酒樽,向大青神回了一禮。

  雙方隔空互敬,然後相對而飲。

  酒樽中,微微泛着琥珀色澤的酒液像是一縷絲緞般滑入了宋辭晚口中。

  入口,先是絲滑,後是醇香,再然後便是一種說不出的回甘。

  這酒毫不辛辣,醇厚中卻是帶着柔滑的甘甜。

  一剎那,宋辭晚腦海中便不由得閃過一個念頭:天上若真有瓊漿玉液,大概便該是這等滋味了罷。

  酒液入喉,再入肺腑。

  宋辭晚未醉,卻是莫名感受到了一些微醺的暢快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