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時空長河、神祕存在、吞噬?
只有一分,那是因爲來自對方的絕大多數力量,都被另一位人族大能給截走了。
至於爲什麼就認定了另一位是人族大能:很簡單,人家都說了“人族不跪”,那肯定得是自家人。
所以說,方纔那一刻,宋辭晚分明是與死亡擦身而過!
若非是那一位人族大能,阻擋住了那個神祕存在,此刻的宋辭晚很難說會是個什麼下場。
即便宋辭晚有天地秤,可現在的她操縱天地秤汲取外界攻擊還是太過勉強,就剛剛那一下,她就已經是消耗了千年壽命。
她先前總共都只有三千多年壽命,而眼下則已經只剩兩千多年了,夠幹個什麼?
這個祕境背後所蘊含的祕密太深了,而登上尋仙塔,絕非此行之終點。
所幸她不是孤軍奮戰。
宋辭晚不會忘記那個聲音,那個聲音說:人族,不跪!
這使得宋辭晚在一身是傷的茫然恐怖中又分外迸發出了一股力量,她挺直了脊背,垂眸看向下方仍然在連滾帶爬、跪着攀登的老金,以及遠處長街上那些尋仙者。
忽然間,只見天清神明。
尋仙塔的震顫消失了,那些尖銳的、憤怒的嘶鳴聲也消失了,自然,那一道說着“人族不跪”的聲音也消失了。
好似他們都不曾來過,只有宋辭晚,站在高臺之上,壓下了心中所有的波濤洶湧,而後不急不緩,施展甘霖咒,治療自身傷勢。
遠處的長街上,人們還有些沒能反應過來,有人低語問鶴真人:“方纔發生了什麼?”
“發生什麼了嗎?不就是……不就是那女子當真站着登上了尋仙塔?”
“她沒跪……原來不跪,當真也可以登臺嗎?”
“她既然登上去了,那便證明了,不跪也的確是可以的。”
“可是,可是她不虔眨 �
……
白雲飄過了尋仙塔的塔尖,下方環形廣場上,漁夫如夢初醒般大笑起來。
“小友,你登塔了,快快快,快去看看你的築基任務是什麼,快去領取築基丹!”
宋辭晚尚未回應,倒是老金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他用膝蓋做腳,一步一爬,飛快爬過了剩餘的十來個臺階,終於也登上了尋仙塔下的高臺。
老金撐着手,站起身,抹去臉上的鼻涕,又哭又笑:“我上來了,哈哈哈!我終於上來了。”
宋辭晚沒有說話,而是取出一張除塵符,將自己身上的所有血污都盡數清理掉。
老金站了起來,昂首挺胸。
他轉頭看着宋辭晚,目光中帶着警惕與慎重,臉上卻是笑呵呵的,他對宋辭晚拱手說:“道友,你既然不急,老金我便先走一步咯!”
宋辭晚微微一笑,頷首道:“你請。”
老金立刻昂首闊步,當先向尋仙塔敞開的正門走去。
尋仙塔之高,很難說究竟有多高。他們方纔走過了九十九級臺階,也只是走過了高臺基座,來到了尋仙塔的第一層。
此刻,老金所有的狼狽盡去,他大步向前,徑直走進了那一道極爲敞闊的大門。
宋辭晚便跟在老金身後,亦是緩步進門。
大門沒有什麼反應,前方也並不曾再有什麼阻礙。
兩人一前一後,都順利進門。
第281章 宋辭晚的築基任務
宋辭晚走在老金身後,仔細觀察尋仙塔的大殿。
這大殿十分敞闊,不說其它,先說穹頂。
抬頭看去,那穹頂似是真實存在,又彷彿是一片虛無星空,有無盡之高遠,令人一見之下便不由得生出一種莫名的神祕與敬畏之感。
大殿的四周則呈八角形聳立着一些佈滿奇異符文的立柱,每一道立柱旁邊都浮動着一道光圈,乍看之下,很難分辨這些光圈是用來做什麼的。
而大殿正中間,卻是倒置着一副巨大的陰陽圖!
一黑一白,陰陽雙魚,兩者交錯,緊緊抱成了一個圓形。
在那黑色陰魚的魚眼上,生長出了一段宛如冰雕般的潔白龍首與丈許長的龍頸;在那白色陽魚的魚眼上,又生長出了一段宛如深淵般的漆黑龍首與同樣丈許長的龍頸。
這兩段龍頸蜿蜒豎立,待得有人步入大殿,腳步聲傳出,忽然間,便只見黑白兩顆龍首齊齊一轉向。
只聽,嘶——!一聲。
龍首嘶鳴,兩顆龍首,兩對龍眼,便一齊盯住了走在前方的老金。
老金頓時腿軟,險些又跪在了當下。
當然,這一次他並沒有真跪。
他就是軟着腿,哆嗦了好久,然後扶着腰,強行捋直了自己的脊背,而後走到了大殿正中的兩顆龍首前,躬身抱拳道:“弟子雁翎鎮金愚,今日斬塵緣,特來交付築基任務,請二位使者通鑑。”
這兩顆龍首,從地板上的太極圖上生長而出,看起來似是活物,又彷彿是機械造物。
而若說是機械造物,偏偏其又具備有着活物纔有的靈動鮮活,總之有種說不出的震撼力。
當老金對它們抱拳說話時,黑色的龍首口中便放出了嘶嘶嘶的怪嘯聲,不似龍吟,倒似蛇鳴,又彷彿是某種古怪的嗤笑,令人聽來不免頭皮發麻。
而那白色的龍首微微前傾,龍首張口,卻居然吐出了溫文的人聲。
那還是一道聽起來便令人心神寧靜的女聲,女聲徐徐道:“金愚,雁翎鎮人士,自五歲記事起便有尋仙之志,十五成家,而後領取築基任務。至今掃街三十載,從不懈怠,今日斷塵緣,叩首登塔,可以獲得銀花級築基丹。”
白色龍首的話聲剛落,旁邊的黑色龍首便伸過一段脖頸來,嘶嘶怪嘯,重複道:“銀花級築基丹,銀花級築基丹,嘻嘻嘻,嘶嘶嘶……”
黑色龍首的聲音像是男聲,只是十分僵硬怪異,絕不似白龍首那般溫文動聽。
宋辭晚先前還以爲黑龍首不會人語呢——
當然,黑龍首這聲音,就算它會說人話,倒還不如不會說呢,太難聽了。
尋仙塔內這一對古怪龍首,真是有些超出想象。
前方的老金已是似歡喜、似惆悵道:“銀花級築基丹?原來是銀花級築基丹……”
語調悲喜難辨,但他先前強行挺直的脊背,此刻倒是有了些自然舒展。
白龍首溫柔道:“是,你去取下築基丹,便選一個修煉室,好生服丹修煉罷。”
黑龍首怪異嘶鳴:“服丹,修煉,嘻嘻嘻,嘶嘶嘶……”
隨着這一對龍首的話音落下,大殿四周,那些錯落排列的立柱旁,有一道光圈便在此時忽地格外明亮了起來。
下一刻,那光圈中心,就憑空多出了一個雕工精美的銀色方盒。毫無疑問,那銀色方盒裏頭裝着的,應該就是屬於老金的築基丹。
老金的眼睛便在這一刻似銅鑼般瞪大了,他當下對着黑白龍首又匆匆行了一禮,而後便快步向那銀色方盒。
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老金沒有任何阻礙地輕鬆拿到了銀色方盒。
他抱着方盒在手,只在原地又怔愣了片刻,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片刻後,老金轉身,對着站在殿門方向的宋辭晚拱了拱手,呵呵一笑:“道友,老金我此番,又先行一步咯,再會。”
說實話,宋辭晚是真不明白,他這幾次三番地非要跟自己說這些較勁擰巴的話,是個什麼意思。
但同一時間,宋辭晚又收到了一團來自老金的氣:【人慾,凡人的嫉妒、嗔怒、茫然,二斤三兩,可抵賣。】
天地秤,有些時候彷彿還兼顧了情感探測器的功能。
宋辭晚還能說什麼?她只能又一次微微頷首道:“你請。”
尋仙塔中的一切,對於宋辭晚都是需要審視與警惕的。老金認爲自己是先行一步,在宋辭晚看來,卻是這位好人在替自己打頭陣。
老金哼一聲,這回沒再猶豫,他抱起着自己的銀色方盒,昂首闊步踏入了側後方一道光圈。
並對豎立在陰陽魚上的一對龍首說:“二位使者,弟子申請使用黃字第二十六號修煉室。”
白龍首依舊語調溫文道:“預祝道友築基有成,道友請。”
黑龍首嘶鳴重複:“道友請,嘿嘿嘿,嘶嘶嘶……”
一女聲柔和,一男聲怪異,兩道聲音交織在大殿中,一輕一重,來來回回,真是說不出的古怪。
隨着兩道聲音的落下,光圈中的老金身上瞬間有一條光帶閃過。下一刻,老金就消失不見了。
很明顯,那光圈應當是有傳送之能,其不但能傳物,甚至還能傳人!
這種傳送陣法,在宋辭晚的認知中,應該是比大周修行界先進。至少在宋辭晚的認知中,在大周修行界,尚且未曾見過這類傳送之法被廣泛哂谩�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宋辭晚見識太湣�
她沒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可不代表人家就一定沒有。
宋辭晚對這些傳送光圈很感興趣,她默默觀察、並細細體悟着那些光圈咝袝r的波動,一邊緩步走向大殿正中的陰陽雙魚。
光圈的波動很短暫,宋辭晚體悟了片刻就走到了陰陽雙魚前方。
她也學着漁夫抱拳拱手,客客氣氣道:“晚輩宋秋,前來領取築基任務,請兩位使者示下。”
宋秋,這個名字是宋辭晚隨便取的。
一張新臉一個新名字,沒別的意思,就是主打一個千變萬化。
黑龍首與白龍首在陰陽雙魚上一通亂轉,轉動期間,黑龍首嘶鳴聲聲,猙獰憤怒。白龍首倒是依舊溫文爾雅,片刻後,那溫柔女聲道:“宋秋,凡間女修士。你的築基任務,便是身入魔界,摘取五百年份鹿鳴草三十株。”
第282章 魔界魔界
宋辭晚領到了自己的築基任務,居然是身入魔界,摘取五百年份鹿鳴草三十株!
這個任務,重點倒不是鹿鳴草,而是身入魔界。
宋辭晚想到了在踏入此祕境之前,那三道光門上分別書寫的三個篆字:人、妖,魔!
魔界在何處?要怎麼去?又該怎麼回?
宋辭晚還注意到了白龍首方纔話語中提到的另一個關鍵信息:凡間女修士宋秋。
她立刻問:“請問二位使者,凡間是何意?我又當如何身入魔界?”
白龍首溫柔回應:“凡間,便是你的來處。宋秋,你雖來自凡間,卻也不必焦慮。仙尊傳道,有教無類,不論你來自何處,只需完成築基任務,都可以獲得築基丹。”
黑龍首嘶鳴重複:“完成任務,獲得築基丹,獲得築基丹!嘻嘻嘻,嘶嘶嘶……”
兩顆龍首在陰陽魚上交纏飛舞,黑龍首猙獰擁擠,白龍首溫柔推拒。
一黑一白,上下來回,箇中詭怪,難描難繪。
縱使白龍首的聲音再如何溫柔和緩,說實話,這幅場景都是怪誕恐怖的。
這尋仙塔的大殿之內,雖有仙名,實則卻又宛然若魔。
宋辭晚見這白龍首有問必答,又見它對自己的來歷十分清晰——雖則在白龍首口中,大周修行界被稱作凡間。
當然,大周是不是凡間這不是重點。
隨便怎麼稱呼,大周總歸是大周。雖然大周這個凡間不怎麼“凡”,而眼下這個祕境靈界其實也不怎麼“仙”……
宋辭晚試探着追問白龍首:“請問使者,此番我若取得築基丹,能否再回凡間?”
白龍首繼續溫柔說:“你既來自凡間,想回自然是可以回的。待你完成築基任務,獲得築基丹,築基完成後,回程門戶自生。當然,你若不願回去,便留在靈界修行,也無不可。”
黑龍首重複:“留在冥界修行,也無不可,也無不可、無不可……嘻嘻嘻,嘶嘶嘶!”
兩道龍首繼續糾纏,宋辭晚卻是愣了一下。
她還真沒想到,回程的答案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得到了!
但是,若再仔細思量,又覺得,這個看似輕易得到的答案,實際上……其實很有深意。
回程的門戶,必須要在築基完成後,纔會出現!
而經過這一程又一程的考量,宋辭晚內心,其實早就有了傾向,她不想走金丹道。
但不論走不走金丹道,築基丹總歸是要先拿到手的。至於此後要怎麼辦?如果光拿築基丹,不築基,又要怎麼回大周?
這些問題都可以容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