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13章

作者:沉舟钓雪

  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別人眼中的工具人,付出勞動獲取報酬,只要雙方都認可自己的價值,誰又能說這有什麼問題呢?

  今天人手緊張,宋辭晚一個人就分配了十隻妖獸。她頓時就覺得,今天發財的不僅是煉妖臺,還有她自己。

  但很快宋辭晚又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十隻妖獸裏頭,居然有七隻是巨蟑!

  這些巨蟑大多甲殼破損,外形悽慘無比,它們並不是因火攻而死——火攻死的基本上都被燒成灰了,也很難留下屍體。

  這些留下了屍身的巨蟑都是被攪碎了頭顱,打得整個身軀完全四分五裂了才死的。

  宋辭晚碰觸到這些殘屍的時候,首先就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臉色微變,洗這東西比洗以往的所有妖屍都噁心!

  而旁邊同樣有被分配到巨蟑的雜役,有些已經嘔出聲來了。

  他們是麻木了,但不是死了!

  此起彼伏的嘔吐聲使得宋辭晚立刻屏住呼吸,拎起身邊的巨蟑殘軀,快速清洗起來。

  天地秤浮動,這些殘破的妖獸身軀帶來了一幅幅凌亂的畫面。

  畫面的整體色調都是昏暗的,扭曲的,甚至是殘損的。

  有陰沉的地下世界,有水聲叮咚叮咚……

  一條暗河汩汩流淌,偶爾濺起的水花彷彿是暗紅色,帶着血腥氣。

  巨蟑從中爬出,成羣結隊,密密麻麻。

  宋辭晚在這一瞬間,簡直是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她還想再看清楚一點這些巨蟑的來路,畫面卻又陡然一轉。

  巨蟑們從地底到了地上,它們衝進了一戶戶人家。它們沒有完整的思考能力,只有追尋食物與生氣的本能。

  只要是活生生的,能喫的,不論是牲畜還是活人……

  扭曲的畫面中,有人在驚恐尖叫,肢體被咬斷,恐怖的咀嚼聲響起。

  宋辭晚手一鬆,那片巨蟑殘屍就這樣掉落進了水中。

  畫面被中斷,宋辭晚的心房卻是噗通亂跳。

  衝擊感太強了,她現在就只有一個感覺:這些巨蟑果然都該殺!

  這世間有像翠娘與小狐那樣,雖然作惡卻又難免讓人心生憐憫的人與妖,也有如同這些巨蟑這般,幾乎沒有情感,只有混亂本能,令人見之生厭的妖。天地秤浮現後,採集了七縷微弱的死氣,這些死氣都似有若無的,比起昨夜宋辭晚親手殺妖時所獲得的凝實死氣要顯得淡薄許多。

  宋辭晚將這些巨蟑的殘軀甲片整理放到一邊,接下來清洗的則是一條蛇妖。

  這蛇妖約有成人手臂粗,六尺長,頭顱被斬破半邊,肚腹處破了一個大洞,看得出來死前也是經歷過激烈的戰鬥。

  宋辭晚將蛇屍浸入水中,天地秤浮現,一片片殘破畫面似走馬燈般飛速旋轉。

  同樣是陰暗的地下,水聲滴答;

  又有蛇妖穿梭在潮溼的叢林間;

  還有不知怎麼,蛇妖入了城;

  然後是人們驚慌奔逃,蛇妖憑藉本能竄動殺人;

  蛇妖奔行如風,遊動時飛沙走石,它也沒有明顯的情感,但它有本能的妖術!

  宋辭晚最後看到了蛇妖死前的畫面:蛇妖噴吐毒霧,搖動風沙,四周行人紛紛倒地,有戶人家院子裏種了樹,蛇妖毒霧到處,那樹迅速枯萎!

  卻有一名青衣武者大步奔來,他渾身氣血鼓盪,在蛇妖視角的畫面中簡直就像是一個人形熔爐般灼熱耀目。

  他衝入了蛇妖的毒霧中,能夠腐蝕生靈的毒霧與他相觸,他的身體裏卻冒出了赤金光澤。

  嗤嗤嗤!毒霧未能將他腐蝕,反而被他熾熱的氣血燒灼。

  蛇妖嘶聲鳴叫,風沙捲動,大樹倒伏,磚牆斷裂。

  青衣武者持槍劈砍,怒斥一聲:“孽畜安敢放肆!”

  槍頭化作長刀,他以肉身破風前行,迎着蛇妖的妖術將它的頭顱生生斬破半截。

  畫面到此爲止,宋辭晚卻像是看了半場人蛇激戰的大劇,屬實有些驚心動魄。

  這是她第一次見識到武者氣血之強橫,從畫面中的戰鬥強度來判斷,對方至少是比死於心魔的張平強多了。

  不,何止是強多了,他們應該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會是先天嗎?

  宋辭晚只覺大開眼界,包括今早遇到的赤華仙子,都令她對這個世界的高手有了一個更爲清晰的認知。

  她不能否認,先前輕易暗殺掉張平,之後她雖然小心消除了自身來過的痕跡,同時也一再告誡自己要再謹慎一點,可是潛意識裏,她其實還是因爲這場成功而有點飄了。

  殊不知,張平又算什麼?

  從九品的誅魔校尉,原來在這個人妖混雜的世界裏,只不過是墊底而已。

  四捨五入,跟張平的死有點邊角關係的宋辭晚自然也就算不得什麼了。

  ——這可不行,墊底可就太危險了,要加油努力!

  繼續洗妖。

  宋辭晚將清洗乾淨的蛇屍撈出來,天地秤上臥着一團氣:【妖氣,混亂向,一斤六兩,可抵賣。】

  宋辭晚將這團氣暫存,繼續清洗下一具妖屍。

  今日第九具妖屍也是蛇屍,比先前那具略小些,宋辭晚快速清洗。手碰到蛇屍,這一次倒是沒有再接到什麼傳輸畫面。

  宋辭晚知道,這是因爲這條蛇太弱小了。它死了,身上卻基本上留不下什麼明顯信息。

  宋辭晚清洗完,得到了一團比之前還要淡薄的白氣:【混亂妖氣,三分,可抵賣。】

  宋辭晚通通收起來,然後快速清洗第十具妖屍。

  第十具妖屍同樣是殘破不堪的,也是蛇屍,同樣得到一團氣:【混亂妖氣,二分,可抵賣。】

第23章 喚起一天明月

  這一天,宋辭晚洗了十隻妖。

  也同樣是這一天,浣洗房內有五名雜役暴斃!

  管事們還是那副司空見慣、混不在意的態度,死了舊人,又添補上新人。

  活下來的雜役們劫後餘生,麻木竊喜,當然,也有唏噓驚恐的,但並不多。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刀不砍到自己的脖子上,活人總會心懷三分僥倖。但也就是這樣,活着也纔有股勁兒不是嗎?

  宋辭晚倒不竊喜,都是可憐人,她救不了誰,但至少做到平靜尊重。

  洗妖的間隙,她耳朵聽到外頭管事們的說話聲。

  胡管事說:“上頭提高妖屍兌換氣血丹藥的比例了,以往一隻不入流的凡級小妖,至多能換來兩顆養氣丸,現如今都能換來兩顆壯氣丸!而要是正式進入到妖兵級的,初期就能換五顆壯氣丸!”

  又說:“妖兵精銳,一具妖屍就是五顆行氣丹!這他孃的,弄得我都眼紅,想去殺妖換丹了!”

  胡管事就是曾經在宋辭晚面前一鞭子將石板地面都給抽開裂的那位,宋辭晚也不知道他具體是個什麼境界,但想來身手不弱。

  胡管事話語中透露出來的養氣丸、壯氣丸,宋辭晚都是見過的,壯氣丸她還天天喫,但行氣丹卻在宋辭晚的知識盲區上。

  聽起來這行氣丹是比壯氣丸更高一級的丹藥,這使得宋辭晚不由暗生思量:如果她能拿到完整的妖屍,放到天地秤上去抵賣,不知能賣得什麼?

  這時,卻聽另一位姓王的管事說:“殺妖換丹,賺取修行資源,步步高昇,這誰不想呢?可是胡兄,這殺妖兇險啊!昨夜裏死了不少人,誅魔校尉都不夠用,還引動了藏在咱們城中的各路高手,這個胡兄你知道的吧?”

  胡管事說:“那是自然,既有妖禍,又怎麼可能不死人?”

  他的語氣似是有些不以爲然,王管事就嘿地笑了一聲,說:“那胡兄可知,昨夜妖禍起時,還有一位誅魔校尉離奇死在家中?”

  胡管事說:“是誰?這妖如今都猖狂到不找凡人麻煩,而是直接上門攻擊誅魔校尉了?”

  王管事道:“那位誅魔校尉名叫張平,乃是上宗七星門弟子,他的死狀倒不是被妖所害,而是自身在練功時氣脈逆行,走火入魔而死。”

  胡管事頓時輕嘶一聲:“走火入魔?這……好端端的怎會走火入魔?”

  王管事就嘆道:“這誰知道呢,這一年一年的,咱們聽說過的走火入魔的事情也不少,只不過往常入魔的至少也是先天……”

  話說到這裏他忽然一頓,似乎因提到先天而有所忌諱。

  胡管事若有所思道:“所以,王兄的意思是?”

  王管事壓低聲音道:“好端端的,那張平走火入魔,說不得便是因爲他殺妖太多,沾染了什麼不詳……”

  草洗間內,宋辭晚聽到這裏卻只覺得自己方纔彷彿是經歷了一段過山車之旅,高高拋起的心房此時倒是險險落地。

  張平之死果然被認定爲走火入魔!這樣一來最大的好處就是,走火入魔不是他殺,不是他殺那就沒有追兇的必要!

  連追兇的過程都不必存在,那麼宋辭晚暴露的風險自然也就被壓到了最低。

  她心下稍安。

  一日洗妖結束,宋辭晚帶着今天分到的一副蛇妖內臟去了菜市場。

  菜市場看起來沒有往日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羣大多數神色有些倉皇,行人議論的也幾乎都是與昨夜妖禍有關的話題。

  這些倒也沒什麼,只一點最要緊,宋辭晚發現,菜市場的物價上漲了!

  不是漲一點兩點,而是翻倍的漲。

  只是一夜妖禍,物價就翻漲。

  那糧油鋪子的門口擠滿了抗議的人羣,百姓憤怒聲聲。

  糧店的掌櫃卻站在臺階上高聲說:“好叫諸位知曉,不是我們東家壞良心要喫各位的錢財,實在是昨夜裏咱主家也遭了災,有那惡妖將咱們糧倉裏的糧食吞去了大半!”

  糧店的糧倉竟也遭了妖禍,憤怒人羣不由得安靜下來。

  掌櫃又說:“東家本想關店,只是又顧念到老街坊們常來買糧,怕諸位家中存糧不足,硬是叫小的我頂着壓力來開店。”

  掌櫃一嘆,擦擦眼角,唱唸做打:“諸位啊,這糧……只有這麼些了,賣完就沒咯。大家都不容易,嫌貴小的我也理解,不然就每鬥再讓諸位一文錢,能接受的可以來買……”

  他吩咐夥計開了門,外頭方纔還堵着他罵的人羣頓時如同潮水決堤,呼啦啦往店裏衝。

  這個喊:“買啊,怎麼不買?給我來十鬥!”

  那個說:“讓讓,你讓讓啊,我買二十鬥!”瘋了,簡直都瘋了。

  宋辭晚目瞪口呆,又開了一回眼界。

  她默默讓到一邊,與洶湧的人羣分離。

  買糧的話,今日是不能買糧了。只能說慶幸她從前有囤積癖,家裏和天地秤空間裏都攢了不少糧食。

  單只是她和大白鵝兩個喫的話,管個一年半載也不成問題。

  這邊糧店門口亂糟糟的,宋辭晚換了個方向走,又聽到街對面忽然零零哐啷傳來一陣鐵器敲打的脆聲。

  緊接着有個聲音高揚道:“街坊們,鄉親們,城隍廟放保家符了,百文錢便能請回家一枚!大家快去請啊,請回掛家裏,驅妖辟邪保平安了!”

  這一嗓子是真的有效,頓時買糧的隊伍就分出大半。

  人們激動不已,有人說:“城隍廟當真放保家符了?一百文錢……哎喲,我三舅以前請過,聽說至少十兩銀子起呢!快,快跑!”

  當然也有人嫌貴,嫌貴的是真的被貴哭了:“可是一百文,一百文俺也沒有啊。家裏要揭不開鍋了,一百文啊,請了符,這糧還買不買?”

  ……

  宋辭晚將人間百態都當做了背景,拔腿便往城隍廟方向跑。

  城隍廟的符,她也想買回家看一看。

  此後不必過多贅述,總之就是人山人海。宋辭晚也是到了城隍廟門口才知道,原來宿陽城常住有這麼多人。

  人真的太多了,城隍廟這邊都管不住秩序,只能由着人們去擠,誰先擠進去,誰就能先買到保家符。

  這其中,一些習武的,身強體壯的必然是佔便宜。但好在這類人總體不算多,畢竟真正的高手早就另有門路,也不至於在這時候跟普通的小老百姓爭搶一個買符的機會。

  宋辭晚就是個小老百姓,她也不施展什麼神通法術,就隨着人流前行,聽人聲鼎沸,然後終於在夕陽落山的某一刻,隨着身邊人羣的歡呼,衝進了城隍廟大門。

  有人激動說:“終於進來了,道長,我要十張保家符!”

  嘿,十張,可真夠貪心。

  可惜了沒有,城隍廟這邊有限制,一人最多隻能換取一張。

  宋辭晚換到一張保家符,灰頭土臉地從另一邊門出了城隍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