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宋辭晚身邊,天地秤浮現,又採集到一團氣:【人慾,化氣期修仙者的驚、懼、憂,三斤九兩,可抵賣。】
宋辭晚:……
又菜又愛,說的就是謝雲祥了。
她還能說什麼?
只見那婦人單手搖晃着那隻怪模怪樣的棒槌,人卻對着謝雲祥,聲音洪亮,面露嬌羞道:“原來夫子是累着了呀,哎呀,諸位公子真不愧是讀書人,還知道細心送夫子回家。”
說着,她又看向焦左,衝着焦左拋了個媚眼。
焦左險些一個踉蹌,還是宋辭晚在旁邊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了他。
在這一瞬間,天地秤浮現,宋辭晚又接連收到了幾團氣。
【人慾,特殊的百竅境武者之驚、恐、嗔,六兩二錢,可抵賣。】
【人慾,化氣期修仙者的驚、恐、慌,二斤一兩,可抵賣。】
【人慾,煉氣初期修仙者的驚、怒、憂,九兩八錢,可抵賣。】
……
前面兩團氣都很好理解,一團來自焦左,一團來自謝雲祥。
而後面那團氣,宋辭晚判斷出來,應該是來自虞淼淼。
很奇怪,天地秤居然會採集到虞淼淼的氣。
這裏必須要說明一點,自從進入到這個顛倒詭境後,宋辭晚就失去了以肉眼觀察到無形之氣的能力了。
失去這種特殊視角以後,她就不能再主動捕捉他人“人慾”。
而要是依靠天地秤自動採集的話,卻有一個前提,此人“人慾”之誕生,或多或少都必須要與宋辭晚有些關聯。
毫無關聯的話,天地秤是不會主動採集的。
宋辭晚一邊暗暗留意虞淼淼,一邊見那白髮婦人拎着棒槌扭了下腰,又對腥苏f:“諸位公子,奴家還要洗衣裳,便不留諸位啦,回頭奴家烙了餅,送與諸位公子喫,公子們可莫要嫌棄呀!”
她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頭髮,堆滿皺紋與灰斑的臉上帶着深深的笑紋,留下了一地雞皮疙瘩,扭着豐碩的腰肢走遠了。
學生們心有餘悸,焦左抱着高夫子,腥舜負碓谒磲幔B忙又跟着他往小村深處走去。
村莊裏,村民着實不少。
腥艘宦纷撸宦放c村民們打着招呼。
大多數村民都是白髮蒼蒼的,但這類村民往往以年輕人自居,反倒是要稱呼那些年輕力壯的人做長輩。
村中孩童則更是個個趾高氣昂,他們揹着手從道路間走過,白髮老人與其相見,往往還要躬身彎腰,或稱叔公,或稱太爺,也有叫姑婆、太婆的。
好在腥吮ё鸥叻蜃樱叻蜃虞叿执螅迕駛兛丛诟叻蜃拥姆萆希瑢W生們倒還要客氣幾分。
直到前方一人,扛着鋤頭,板着臉大步走來。
遠望去,此人正是先前追殺焦左的沙四!
第199章 黑棺襲人
沙四的到來,宛若一陣狂風,瞬間吹皺了腥吮揪蛠K不平靜的心湖。
宋辭晚腳下微動,似乎不經意般斜斜站到了焦左身前,正好擋住了沙四方向的視線。
卻不料沙四隻是往這邊隨意掃了一眼,然後對着腥艘缓撸惆鹤挪弊訐P長而過。
他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焦左的存在,也不曾發現此人原來竟是他曾養過的“驢”!
就這樣,沙四很快走遠了。
這邊,學生們剛剛鬆口氣,忽然間,卻見沙四倏地一轉身,他“咦”了一聲,抬腳便又大步往這邊走過來。
宋辭晚身邊,焦左的脊背瞬間僵硬。
只見沙四越走越近,他邊走邊問:“這是怎麼地?你們夫子……這怎麼還叫人馱着呢?”
宋辭晚立刻又斜步上前,側對焦左道:“回長者的話,我們家夫子這是辛勞過度,睡着了。學生們正準備送夫子回家。”
沙四是少年模樣,按照這個顛倒詭境的規則,總之稱呼他爲“長者”應該不會出錯的。
果然,沙四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些,臉上甚至有了些笑模樣。
他踱步繞到了焦左對面,眼睛則盯着熟睡的高夫子不停打量,口中“嘖”一聲道:“我就說嘛,高夫子年紀大了,合該是要好生歇一歇。”
說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更帶三分笑說:“行了,你們趕緊回去吧,可千萬莫要將高夫子吵醒了,他向來操勞,也是難得睡得如此香甜。”
宋辭晚回應說:“是,請長者放心。”
沙四擺擺手,笑眯眯地示意腥丝熳摺�
腥俗匀徊辉偻A簦奔泵γΡ愦負碜沤棺箅x開了。
如此一波三折,腥死@過了大半個小村,才終於在一處山腳下見到了高家。
高家的房屋在這座小村中着實算得上氣派,只見那綿綿的青山下,有一溜五間的青磚大瓦房端端正正出現在腥搜矍啊�
一個三尺高的青磚圍牆將這五間瓦房圍成了一個寬敞的院子,院門口則臥着一隻身形碩大的狸花貓。
對了,這是高夫子的貓!
只不過,它雖是貓的形態,卻處處發出狗叫,高夫子也將它稱作“狗子”。
這隻狸花貓此前一直跟在高夫子身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它竟回家了。
它先前還咬掉過一名白髮學生的耳朵,這名學生是先天一轉武者董思梁。
如今,董思梁見到這隻狸花貓,竟還有些腿抖。
隨着腥嗽阶咴浇昊ㄘ堎康貜呐颗P變成站起身,它一個縱躍,迅速奔向高夫子,口中則發出了氣勢十足的“汪汪”聲。
“汪!汪!喵嗚……”狸花貓叫着,眼看便要一巴掌拍到焦左臉上。
焦左腳下立刻靈活地一閃!
他是百竅境武者,如今雖然被封印了功力,身體素質也有所下降,但他對於武技的理解卻仍然是遠超常人的。
這一個錯步非常奇妙,以至於狸花貓一掌拍空。
它當時便在半空中將身一扭,貓兒的身體靈活得好像一條水帶,瞬息之間,它扭身而過,抬起一隻爪子便要再次往焦左臉上拍去。
“喵嗚……汪!”
同時,它的口中發出了憤怒的吼叫。
這一切都發生得極快,電光火石間,宋辭晚大喝出聲:“狗子你住手!夫子好不容易睡着了,你這是要將他吵醒嗎?”
“嗚嗚……汪!”狸花貓的扭着臉,似乎終於是在這一刻看明白了,高夫子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而果然只是睡着了。啪!狸花貓輕輕巧巧地四肢着地,然後,它就仰着臉跟在焦左身邊團團轉圈。
它毛絨絨的身體還時不時從焦左腿邊擦過,一時間,便彷彿是一隻再可愛不過的小寵物,態度之溫順,變臉速度之快,與它的主人高夫子簡直如出一轍。
學生們都悄悄鬆了口氣。
宋辭晚亦是心頭微松,她連忙又道:“狗子,我們送夫子回家,你讓讓路,我們將夫子放到牀上去。”
狸花貓聽懂了宋辭晚的話,它又輕輕“汪”了聲,轉身便搖着尾巴一個縱躍衝回了院門邊。
它抬高前足人立而起,學着人的動作,喫力地將院門門栓解開了,然後它跳躍進門,主動在前頭帶路。
一邊帶路,它還一邊回頭看向抱着高夫子的焦左,口中則“嗚嗚”催促。
焦左連忙跟上它進了院門,其餘學生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等到腥硕歼M門後,只聽刷一下,院門在後方無風自關了!
腥祟D時又都被嚇一跳,無形間,一種說不出的不安襲上了腥诵念^。
謝雲祥忍不住低喚了聲:“辛兄!”
接着他又喊了聲:“堂兄,我們……”
謝雲崇神色凝重,輕輕搖頭,不說話。
宋辭晚也沒有說話,她只對謝雲祥擺了擺手。
狸花貓帶路,首先進入了五間青磚大瓦房正中間的那個堂屋。
腥司o隨其後,迎面看到的卻是好大一個神龕!
是的,那是一個巨大的神龕,佔據了堂屋裏側的一整面牆,神龕下方則是密密麻麻呈現階梯式排列的數層靈牌!
火紅的蠟燭燃燒在靈牌兩側,將整個堂屋映照得彷彿是沉浸在一片火海中。
焦左首當其衝,只感到一陣恐怖的燒灼感襲來,他甚至都沒忍住低呼了一聲。
片刻後,灼燒感褪去,又彷彿剛纔的痛感只是錯覺。
焦左長舒一口氣,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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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花貓卻是渾若無覺的模樣,它輕輕巧巧穿過堂屋,躍入了堂屋東側的一間房中。
那是東間主室,便是高夫子的住所。
焦左連忙跟上,其餘腥艘嚯S同進入。
一行十一人,瞬間便將原本還算寬敞的東間給擁擠得狹小逼仄起來。
然而東間主室的擺設卻又再一次驚到了腥耍灰娔俏葑拥目繝澨帲硕苏財[放了一隻漆黑的棺材!
雪洞洞的屋子裏,獨有一隻黑棺,這幅場景真是說不出的詭怪滲人。
縱然在場的都是修士,此時此刻,仍然有種難以言述的恐怖感覺襲上了腥诵念^。
“汪!”狸花貓在黑棺旁邊跳來跳去,示意焦左將高夫子放入棺中。
第200章 貓喫餅,狗喫肉,高夫子的書房在哪裏
焦左彎身,將高夫子放入了黑棺之中。
這一隻黑棺,便是高夫子的“牀”!
“汪!”狸花貓又輕輕地叫了聲,隨即踩動四肢,做出驅趕腥说膭幼鳌�
這是要大家離開這間屋子,不要打擾高夫子睡覺呢。
宋辭晚目光掃動,又仔細記憶了一遍屋中的情景,尤其是擺放在屋子正中間的那隻黑棺。黑棺上有些花紋,宋辭晚看着十分眼熟。
她都認真記在心裏,而後便隨着腥艘黄痣x開了這間屋子。
走出東間的臥室,腥擞种匦碌搅颂梦荨�
狸花貓仍然驅趕,大家只好繼續往外走。
當然,就算狸花貓不驅趕,其實也沒人會喜歡呆在這間滿是靈位的屋子裏。
最後,學生們被狸花貓趕到了外頭的小院中,它又衝着大家“嗚嗚汪汪”地叫了一陣。
腥瞬欢堁裕膊欢氛Z,很難明白狸花貓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倒是謝雲祥,他小心地、試探着問:“狗子,你這是……要我們在院中等待,等候夫子醒來嗎?”
狸花貓又“嗚嗚嗚”地叫了一陣,貓臉上似乎是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它好像真的是這個意思!
叫完後,它甩着尾巴,昂着頭,隨即將身一縱,這貓兒又趴開了院門的門栓。
它跳過門檻,將身軀臥在院門外,看起來就像是每一隻忠心耿耿的看門狗那般,自顧地繼續守起了門。
一時間,院門內的袑W生又相顧無言起來。
不是大家不想說話,實在是這經歷的一切都太過於奇詭怪誕了,以至於大家雖有滿腹心事,可這一時之間,竟又都無法言語。
此外,高夫子雖然睡着了,可那門外的狸花貓卻似乎是能夠聽懂人言。
詭境裏的東西,甭管是什麼物種,多防着幾分總歸是沒錯。
腥烁鲬研氖拢婷嫦嘤U,如此安靜了好一會兒,謝雲崇忽然道:“夫子向來勞累,如今好不容易熟睡片刻,我等做學生的是該好生守候。不過……”
他話語一轉,又道:“我等是否應該要爲夫子準備些飯食,以免夫子醒來後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