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很無奈,蘇家自從蘇洵開始,就是新黨一派。
慕容極很難相信,這話是從蘇軾口中說出來的。可是緊接着,蘇軾又補了一句,‘如果立場和良心相悖,選良心。’
慕容極看着大理的人將喬峯裝進棺材,咚蜕蠎已拢倮M雁門關。
看着他們的背影遠去,心中明瞭,幾人下次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慕容極走進房間內,這才露出了一臉的疲態來,沒坐多久,鄧百川拿着一隻箭矢匆匆走了進來。
“家主,你看!”
慕容極接過一看,箭矢上面還有着一些泥土,顯然是剛從地下挖出來。
細細檢查一下,這才發現,這箭矢上沒有血跡!
慕容極緊蹙着眉頭,仔細回想當時的場景,他敢確定,自己那一劍絕對射中了!
穿身而過,沒有錯。
“派人去探查消息,告訴種將軍和楊將軍,讓他們小心。”
“是!”
元祐八年十月中旬。
遼道宗耶律洪基興兵伐宋,欲解西夏之危局。被慕容極一箭射殺馬下,三軍大亂。
後被种師中、楊邦懷所部圍困於雁門關前,打敗遼軍,逃散者不計其數。
同年十一月底,皇帝趙煦下旨,以种師道爲帥,曹牷、折克行爲副帥,兵發西夏。
年關,奪銀川、平夏城,收復青塘地區。
元祐九年四月,趙煦正式親政,改元紹聖。
紹聖元年七月,种師道帥軍攻破西夏,陣斬小梁太后,生擒李乾順。
七月下旬,趙煦下令紹述並實施元豐新法,罷黜舊黨宰相範純仁、呂大防等人,堅決起用章惇、曾布等新黨。
與前世慕容極所熟知的歷史不同,或許是西夏提前滅國的緣故,蘇軾在御史臺乾的風生水起(口水),一片罵聲,甚至還牽連到了蘇家的祖宗宗祠。
以前,時常聽到蘇軾大罵御使,現如今他自己卻成了御使。
時隔一年,慕容極和西夏、吐蕃、遼國武林打生打死之後,率領皇城司以及慕容家腥耍S着种師道到了京城。
也見到了自己的便宜兒子,一週歲了,還沒名字,慕容極想了想,便取了一個玄字爲名。
慕容玄。
【只要自己踏出那一步,慕容家就真的成了玄門了。】
紹聖五年匆匆而過,哲宗趙煦的復興大業乾的如火如荼,購買馬匹,積攢糧食,練兵,打算集合所有的力量,給北方的天祚帝一下子狠的。
元符二年初,大理段正明退位,於天龍寺正式出家,段正淳上位,定下年號,開明。
慕容極檢查過哲宗皇帝的身體,一身內力不多,沒病沒災的倒是也能活個六七十歲。
五月,金山寺的和尚送來了一封信,釋了元,病危了。
慕容極呆愣愣的坐在值房中,久久回不了神。釋了元於他來說,那是一盞明燈,雖然自己現在的修爲道行,早就超過他很遠。
可是在境界上,他依舊在指引自己的前路。
雖然在蘇軾口中,他是一個學的不到家的和尚。
如今這大宋朝,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王安石的變法雖然槽點很多,大宋的官員查遺補漏的能力還是有的。
再加上慕容極以皇城司強橫施壓、打擊下,到是成果斐然。事情步入了正軌,有沒有他慕容極,其實問題不大。
次日,慕容極掛印請辭,哲宗沉默良久,再三挽留,確定慕容極態度堅決,便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掛印留職。
當晚,便帶着一家人,連同請了假期的蘇軾,趕往金山寺。兜兜轉轉,慕容極都不曾知曉,釋了元什麼時候成了金山寺的主持。
“小子,你就這麼請辭了?就不怕那些被你殺了的官員、得罪的官員,找你麻煩?”
第165章 如此圓滿倒也圓滿
慕容極騎在馬上,看着燈挥痴赵谔K軾那蒼老的臉上,笑了笑:“喬峯曾給了我一句衷告,亢龍有悔。”
蘇軾擼了擼鬍子,“當年死在雁門關的那個人?嗯,倒是有見識。可是你小子不一樣啊。”
“你乾的是什麼事兒啊,你還真的以爲那些人……”
後面的話慕容極沒有再聽,其實兩個人都知道,有哲宗皇帝在,沒人敢動他慕容家。
慕容極緩緩呼出一口氣,看着喋喋不休的蘇軾,他本就不是這麼磨叨的人,只是心中恐慌罷了。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道友,道友,同道中人。
這世上的人千千萬,真的聊得來的卻是很少,蘇軾、釋了元,這種引導自己上道的人,失去一個,就少了一個精神上的寄託。
三天後的清晨,慕容極等人趕上到金山寺時,恰逢金山寺剛剛開門。
不曾多言,和蘇軾兩人直奔釋了元的禪房。
推門一看,便見到釋了元正端坐在桌子前,微微閉上雙目,做着功課,兩人站在門口,不曾打擾。
聽着那一聲聲的禪唱,心中瞭然,此時的釋了元狀態不錯,如果不是他那煞白的臉,都要以爲他無病無災呢。
“阿彌陀佛,請施主讓一讓。”
慕容極讓開門來,發現是一個小和尚,他提着食盒走到桌邊,將粥食一一擺好。
不多不少,恰好三碗。
和蘇軾對視一眼,釋了元是在等他們兩個人呢。算準了時間,就在今天迴光返照了。
兩人暗自嘆息一聲。
等到釋了元做完功課,放下手中的木槌,撫摸上阌郏屍渫V拐饎印kS後一臉溫和的示意兩人坐下。
“我說佛印啊,你是想我們了,所以故意把我們騙來是嗎?你個老禿驢,就不做個人了。”蘇軾的聲音不斷地顫抖着。
“我這把老骨頭,哪裏經得起你這麼折騰?”
雖是說笑,卻是早已淚流滿面。
釋了元依舊是那副模樣,滿臉蒼白的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三人默默的喫完早齋,然後便是蘇軾在和釋了元不斷的閒聊了,從年輕聊到現在,又從相識聊到相知。
一直到釋了元再也堅持不住了,這才作罷。
釋了元扶了扶手,示意慕容極上前來。
慕容極恭敬的跪到他面前,叩首道:“師叔。”哽咽的語氣中,滿是迷茫和不捨。
釋了元放到很是釋然,想了一下說道:“他日若是迷茫無措,便去重讀書籍。”
“弟子謹記。”
釋了元張了張嘴,好像是要再囑咐一句,最後又閉上了,可是心中的不甘讓他有些放不下。
再次說道:“如果你能有機緣得見仙佛,便到金山寺來一趟,那時,便當我知曉了。”
慕容極擦了一把眼淚,問道:“如果那時我不在這個世界了呢?而是去往仙界、佛界……”
釋了元雙手合十:“那便道一聲:‘釋了元,你的修行圓滿了’,就如當面告知貧僧了。”
“讓貧僧所學、所求、所修,有個終結。”
慕容極一頭磕下,“弟子遵命!”
釋了元輕嘆一聲,隨即慕容極發現,那不是嘆息,而是最後的那一口氣卸了。
同時也卸了力氣,失去生機,就好像是在等着慕容極應承下來一般。
這個世界或者說,世界之外有沒有佛國、仙界,他不知道,有沒有輪迴、長生,慕容極也不清楚。
圓滿,圓什麼滿啊?
無非是給自己所走的路畫上一個句號罷了。所學所修,對也好,錯也罷,終究是要有個答案。
這個答案是讓人欣喜,還是會讓人失望。無不是告訴自己,自己的這條路,走到頭兒了,也告訴後人,此路通,或是不通。
如此圓滿,倒也圓滿。
看着釋了元被一羣和尚抬着佛福塔林,將他燒成了一堆灰、一縷青煙,一切又變得平靜下來。
回京城的路上,原本健康硬朗的蘇軾,彷彿是被人抽去了骨頭,瞬間佝僂了身子。
神形憔悴,聲音也有些嘶啞。
一路上,卻是一句話也不曾多言,慕容極輕嘆一聲,想要安慰幾句,瞬間就被他懟了回去。
“小子!伱趕緊把嘴給我閉上,老夫我身體硬朗,一頓飯能喫三大碗!朝中的那羣混蛋,老夫還沒罵夠呢,怎麼會就這麼死去!”
“就算是老夫我死了,也不需要你來哭我,乾脆,你就別來了!”
慕容極:“……”
送蘇軾回京之後,慕容極就開始收拾東西,帶領家人回姑蘇了。
回去的路上,楊月滿,又懷孕了。
一悲一喜間,慕容極才恍然回過神兒來,時間過得如此快,他已經有了四個孩子了。
看着馬車中,抱着孩子輕聲哄着的李清露,心中感慨。
回到姑蘇,就給了慕容極一記暴擊。
“什麼?!姨母,你要去大理皇宮?!!!”慕容極臉色鐵青,心中感覺無比怪異,寡居多年的母親要奔赴第二春?!
“這事兒我已經決定了,你說的不算。”
“我……姨母,那刀白鳳是個什麼心腸?!在後宮之中你能玩得轉?還有段正淳……”
“段正淳怎麼了!段正淳怎麼了!那是你姨夫,以後別段正淳段正淳的叫!像什麼話!”
慕容極:“……”
“還有!你的表妹不醜吧,天下一等一的美人兒,你怎麼就看不上?!等了你這麼多年,終究要有個頭兒吧!”
“我告訴你,我就這麼一個女兒,給你做妾都是委屈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李青蘿拿起一旁的劍,一下一下的比量着。
“我就戳你一身窟窿。”
慕容極有些無奈,拿李青蘿有些無可奈何啊。
當天晚上,慕容極被李青蘿強勢的留在曼陀山轉過夜,親自提着王語嫣,塞進了慕容極的房內。
這一夜,慕容極過得倒是好生逍遙。
幾天之後,李青蘿就被段正淳接走了……
慕容極一臉的彆扭,那種感覺是不知道該生氣是好,還是該祝福是好。
生氣吧,還沒有想象中那麼氣,段正淳到底是個負責人,若是沒有自己干預,他是會殉情的。
可是要說祝福吧?也算不上,不太甘心……
或許是照顧到慕容極的情緒,段正淳沒有做的太過,主動攀談,到底是大理皇帝,也不好讓人低聲下氣。
一直到送走了他們,慕容極還沒板過那種彆扭的感覺來。
王語嫣輕輕的拉着她的衣袖,“表哥,我們回去吧。”
日子瞬間變得平坦起來,慕容極不是在修煉,就是在和媳婦們胡鬧。
這個時代沒什麼娛樂活動,爲華夏民族增添人口便是莫大的功德。
年近三十歲,慕容極一身氣血幾乎達到巔峯。
是不是天下無敵,他不清楚,只清楚,哲宗皇帝趙煦,又改年號了。
建中。
這原本是宋徽宗的年號,現如今成了哲宗的了。收到李清照的書信之後,確定哲宗無恙,慕容極便開準備華山一行了。
華山,五嶽之一的華山。
在中華傳承中佔據了很重要的山嶽,也是被神化的一座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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