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神公司到人類帝國 第758章

作者:小柒天

  這座城市,或者說,這座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神都”,就像是將“古代法老的狂熱崇拜”、“中世紀的封建等級”與“二十世紀末的工業化廢墟”粗暴的攪拌在一起,再撒上一層濃厚的、令人作嘔的“神權”調味料。

  尼羅河依舊穿城而過,但河水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綠色,河面上漂浮着大量不明碎屑與腐爛物。

  河岸兩側,那些曾屬於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的建築,即公寓樓、寫字樓、柏油馬路,大多已經破敗不堪。

  牆壁上爬滿了暗紅色、彷彿血管般的藤蔓狀生物,窗戶破碎、陽臺坍塌,許多樓頂甚至長出了扭曲的,類似於仙人掌與珊瑚混合體的怪異植物。

  而在這些現代建築的廢墟之間,拔地而起的是大量風格詭異的“埃及神話式”建築。

  它們不像是真正古埃及的建築工藝,而是一種拙劣、扭曲的模仿。

  比例失調的方尖碑上雕刻着褻瀆的符文,巨大的獅身人面像長出了額外的頭顱與手臂,神廟的柱廊被改造成囚话愕慕Y構,裏面關押着衣衫襤褸、目光呆滯的人類。

  這些建築的表面覆蓋着一層滑膩的,猶如生物分泌物般的光澤。

  整座城市被劃分成涇渭分明的等級區域。

  在尼羅河西岸,原本的吉薩高原區域,景象最爲觸目驚心。

  那裏是所謂“神眷者”與“貴族”的聚居區,而胡夫金字塔已被徹底改造翻新。

  它不再是一座沉寂的法老陵墓,而變成了一座“活生生的”,散發着威嚴與恐怖氣息的巨型宮殿。

  金字塔的表面覆蓋上了一層光滑的黑色合金板,板上蝕刻着流動的、散發微光的紋路,似乎是一種類似古埃及的書體,卻更加扭曲複雜的文字。

  金字塔的四面各開啓了一道高逾三十米的巨大拱門,門內幽深不見底,隱約可見內部閃爍的燈火與移動的身影。

  金字塔頂端原本的封石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懸浮的、由暗金色金屬構成的宮殿羣,宮殿的尖頂刺入雲端,周圍環繞着旋轉、似乎由能量構成的荷魯斯之眼圖騰。

  以胡夫金字塔爲核心,輻射出一片規劃整齊、設施完備的“貴族區”。

  那裏有乾淨寬闊的街道,有裝飾華麗的庭院別墅,有流淌着清澈水流的人工吆樱踔吝�有種植着奇花異草的花園。

  衣着光鮮的“神職人員”與“貴族”在街道上悠閒漫步,身後跟隨着成羣的僕役與奴隸。

  偶爾能看到一些懸浮的,像是由黃金與寶石裝飾的步輦,由四名赤膊的壯漢抬着,簾幕低垂,裏面坐着的身影模糊不清。

  但在城市的主體區域,卻是另一番人間地獄的景象。

  數百萬勉強還算是“人類”的存在,擁擠在骯髒破敗的街區裏。

  他們的居所是利用廢墟材料胡亂搭建的窩棚,沒有乾淨的飲水,沒有充足的食物,空氣中瀰漫着糞便、腐爛物與絕望混合的惡臭。

  街道上,隨處可見所謂的“神蹟展示”與“信仰考驗”。

  在一條主幹道的交叉口,一座臨時搭建的祭壇上,三名“祭司”正在進行一場公開的“奉獻儀式”。

  它們身披繡着荷魯斯之眼與聖甲蟲的華麗長袍,頭戴羽冠,臉上塗抹着厚重的油彩。

  祭壇中央是一個沸騰的、冒着綠色氣泡的鍋,鍋邊捆綁着五個瘦骨嶙峋的孩童。

  “偉大的賽特,風暴與混亂之神!”爲首的大祭司高聲呼喊,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裝置傳遍整個街區,“請接受這些純潔的靈魂作爲祭品,賜予我的力量!”

  圍觀的人羣——

  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底層民斜黄裙蛟诘厣希瑱C械的重複着对~。

  當祭司舉起儀式匕首,準備刺入第一個孩童的胸膛時,人羣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啜泣,但沒有任何人敢起身反抗。

  更令人作嘔的,是在埃及神話中出現,卻活生生存在的怪異生物:

  長着鱷魚頭顱、人類軀幹的“索貝克之子”;

  半人半蠍、尾刺滴落毒液的“塞爾凱特僕從”;

  以及最令人不安、成羣結隊,有着胡狼頭顱、直立行走的“阿努比斯眷屬”。

  這些生物顯然需要大量肉食維持生命,而“飼料”的來源...

  “今天輪到第七區奉獻‘血肉貢品’!”

  一個騎着類似鴕鳥的變異生物的傳令官,在貧民區街道上疾馳而過,手中揮舞着鑲有寶石的權杖,“每戶必須出一人!抗拒者,全家充作飼料!”

  隨後,全副武裝的士兵出現。

  它們穿着鑲嵌青銅片的皮甲,手持長矛與彎刀,明顯是舊時代埃及軍隊的裝束,但眼神同樣狂熱、空洞。

  這些士兵粗暴的闖入貧民窟,卻隨機抓捕那些最虛弱、最沒有反抗能力的老人、病人,或者得罪過祭司家族的“罪人”,用粗糙的繩索捆綁,像拖拽牲畜一樣拖出這些人的住所,並交給所謂的飼養員。

  而飼養員會進行“篩選”——

  相對完整的屍體被扔給鱷魚頭的生物,活着的、還在掙扎的,則被推入蠍人羣落的圍場,而最“新鮮”的,則留給那些胡狼頭的存在。

  “這他媽...”

  邁克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與噁心,“這他媽連畜生都不如!畜生殺人是爲了生存,這幫雜碎是在享受!是在把折磨同類當成娛樂!”

  “...”

  里昂沒有說話。

  其面部神態在暗紅色的艙內照明下顯得無比陰沉,那雙曾見證過無數慘劇的眼睛,此刻燃燒着冰冷的、幾乎實質化的怒火。

  而更令人髮指的景象,還在繼續上演。

  在城市中心的大道上,連接尼羅河碼頭區與胡夫金字塔的主幹道,似乎正在進行一場“神明巡遊”。

  十二名身高超過兩米三、擁有人類健碩軀幹與四肢,卻長着狼、鷹、獅子等動物頭顱的“次神種”,正被無數狂熱的信徒與士兵簇擁着,緩緩行進。

  它們身披華麗、鑲嵌寶石與黃金的儀式甲冑,手中持有象徵權力的權杖與武器。

  所到之處,民斜仨毠蚍诘兀~頭緊貼骯髒的地面,不得抬頭直視。

  但“巡遊”不是單純的展示權威。

  當一個長着鷹首、眼睛如同燃燒紅寶石的次神種路過一處市場時,它突然停下了腳步。

  其視線鎖定了一個販賣陶罐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歲,雖然衣衫破舊、面有菜色,但難掩清秀的容貌與窈窕的身段。

  “你。”鷹首生物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金屬,刺耳、冰冷,“抬起頭。”

  女子驚恐的顫抖,不敢違抗。

  當她抬起頭的瞬間,鷹首生物伸出了覆蓋着青銅色羽毛的手爪。

  接下來的場景,讓突襲艇內的邁克猛的扭過頭,不忍再看。

  那鷹首生物當兴核榱伺拥囊挛铮谥車蚍拿裥面前,在女子淒厲到幾乎撕裂聲帶的慘叫聲中,進行了毫無人性的侵犯。

  期間,它的隨從祭司們還高聲頌唱着讚美的段模輳愤@是神明賜予的“恩寵”。

  當它滿足後,隨手擰斷了女子的脖子,將還在抽搐的屍體扔給身後一個長着豺狼頭的次神種。

  “不錯的‘開胃菜’。”豺狼頭生物咧嘴笑了,“但我要更新鮮的,去,抓十個‘上等貨’來,今晚我要舉辦宴會。”

  士兵們立刻撲向人羣,開始挑選那些看起來相對健康、年輕的男女。

  被選中的人哭喊着、掙扎着,卻仍舊被粗暴的拖走,像待宰的牲畜一樣被繩索串聯起來,跟隨巡遊隊伍繼續前進。

  “飛行員。”里昂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平靜得可怕:

  “報告我們的位置與隱蔽狀態。”

  “‘夜鴞二號’目前位於開羅市中心上空兩千一百米,全頻譜隱匿系統咝姓!!�

  卡爾森的聲音也失去了之前的輕鬆,“熱信號完全僞裝,光學迷彩與背景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三,未檢測到任何形式的主動掃描或靈能探測,我們暫時安全。”

  聞言,里昂調出了開羅地區的詳細地形圖,手指在金字塔區域與貧民窟區域之間劃了一條線。

  “我們不能直接降落在金字塔附近,那裏的防禦與探測等級必然最高。”其聲音恢復了特工的冷靜與精準,“也不能降落在人口密集的貧民區。”

  他的手指點在開羅東郊的一片區域。

  那裏似乎是戰前的工業區,如今已是一片廢墟,偵察數據顯示該區域巡邏密度較低,且有許多廢棄廠房可以作爲臨時藏身點。

  “在這裏降落。”里昂做出決定,“卡爾森中尉,尋找合適地點,執行靜默着陸。”

  “收到。”飛行員立刻回應,“啓動垂直下降模式,所有非必要系統關閉,進入影子狀態。”

  突襲艇的光學迷彩系統依舊全功率咿D,機身幾乎完全“透明”,它像一片真正的陰影,悄無聲息的滑過開羅混亂、血腥的天空,向着東郊那片被遺忘的廢墟降落。

  機艙內,里昂與邁克開始做最後的裝備檢查。

  而窗外的景象,那個人間地獄正在逐漸放大、清晰...

  ...

第810章 矗立在無數骸骨與鮮血澆灌的土地上...

  突襲艇的艙門無聲滑開,里昂與邁克直接躍下、緩衝落地。

  在他們上方,突襲艇保持着懸浮狀態,艙門關閉的瞬間,整架飛行器便徹底消失在夜空之中。

  “已安全撤離,夜鴞二號,保持隱蔽待命。”里昂通過加密頻道低語。

  “收到,祝狩獵順利。”飛行員的回應簡潔有力。

  兩人沒有停留。

  在雙腳觸地的瞬間,納米作戰服的隱匿模式已經啓動。

  作戰服表面的自適應光學僞裝纖維開始動態調節,摹仿着周圍環境,而他們所在的位置,只剩下兩團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空氣扭曲。

  里昂舉起右手做了幾個戰術手勢:

  前進,保持距離,隨時警戒。

  “...”

  邁克點頭回應,兩人以標準的交替掩護隊形開始移動。

  他們選擇的降落點位於開羅東郊的廢棄工業區。

  這裏似乎曾是二十世紀末的紡織廠與機械加工廠聚集地,如今只剩下一片被時間與災難侵蝕的殘骸。

  生鏽的鋼架像巨人的骨骸般刺向天空,破碎的混凝土牆面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苔虪钗镔|,空氣中瀰漫着鐵鏽、腐臭混合的氣味。

  兩人手持的是調查部制式脈衝步槍。

  這種武器採用緊湊的摺疊式設計,槍身主體由碳納米管複合材料製成,重量輕盈卻異常堅固。

  槍管加裝了特製的聲學抑制器,並且是通過相位抵消技術,將槍聲頻率調整到難以捕捉的範圍。

  槍身上方的瞄準鏡與頭盔屏幕同步,實時顯示着環境數據,如溫度、溼度、風速、潛在威脅標記等。

  他們沿着一條廢棄的鐵軌線向城市外圍移動。

  鐵軌早已鏽蝕變形,枕木間長出詭異的荊棘植物。

  每隔幾百米,就能看到側翻的貨哕噹麣埡。械能噹T大開,裏面散落着風化的人類骨骸與破碎的行李。

  越靠近城市邊緣,人類活動的痕跡就越明顯...

  或者說,人類“存在”的痕跡就越令人心寒。

  在工業區與貧民窟的交界地帶,出現了第一批“居民”。

  那是一片利用工廠廢墟改造的聚居點。

  人們用生鏽的鐵皮、破碎的混凝土塊、塑料布與廢舊輪胎,搭建起勉強能夠遮風擋雨的窩棚。

  窩棚之間是狹窄、流淌着黑色污水的巷道,空氣中更是瀰漫着排泄物、腐爛食物與絕望混合的惡臭。

  里昂與邁克潛伏在一處坍塌的水塔廢墟後,通過頭盔的多光譜觀測系統觀察着這片區域。

  他們看到的“人類”,與其說是文明的存續,不如說是某種可悲的殘渣。

  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幼,都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營養不良狀態。

  他們的皮膚緊貼着骨骼,眼窩深陷,肋骨清晰可見,四肢瘦得如同枯枝。

  大多數人穿着用破布與塑料碎片拼湊的“衣服”,赤腳踩在骯髒的地面上,而他們的眼神...

  如果那還能被稱爲“眼神”的話,則是極爲空洞、迷茫。

  那裏面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對壓迫者的反抗意志,甚至沒有對自身境遇的悲哀。

  只有一種徹底的、深淵般的麻木。

  他們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機械執行着生存所需的最基本動作。

  例如從一個水坑裏舀起渾濁的液體喝下,從垃圾堆裏翻找任何可以吞嚥的東西,然後回到窩棚裏蜷縮起來,等待着下一次飢餓的降臨,或者下一次被徵召爲“貢品”的時刻。

  “生命體徵掃描顯示,平均體重指數低於15,嚴重營養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