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再者,你孃親合彭澤之水撸催B五座大湖,數十條江流。
所受香火何其之多?
陳洪基兵敗身死,所立的國號被廢。
你孃親與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豈能安然?
別的不說,僅是人道反噬,氣數逆衝。
就夠地祇神靈金身崩毀,永淪無間了。
不然,爲何上古時期封神大戰。
五方大嶽,四瀆水君,這些傳承久遠的冊封地祇,皆作壁上觀,不敢親身下場?
朕雖碎其金身,封鎮山根,但祂的元靈至少沒受香火之毒侵染深重,仍能保住一世記憶。
如若陰世重開,亦有輪迴轉世的一線生機。”
陳仇默然,他曾在應天彭澤掬一捧水。
好似孃親小時候撫摸臉頰,無比的親近。
“沒用的,白重器。
陰世陰司塵封幾劫之久了,【酆都】道果只是四神誘你入局的餌。
諸多尊號當中,除【太一】、【原初】兩者之外,就以‘天、地、人’爲至上。
【昊天】執掌寰宇,合乎諸界天經地緯,劃分日月星辰,宰執猩裾嫦桑^之‘帝’也。
【酆都】順應陰陽,主生死,計功德,定輪迴,演造化!
統率六天鬼神,分封十方冥官,謂之‘陰天子’。
【紫微】治世玄洲,總理萬民,號令風雷,受命而成。
日月耀其光,山海承其撸磷鹬临F,謂之爲‘皇’。
這樣的道果,想要匹配玄德,摘取尊號,已非人力可以做到。”
陳仇面無表情,低頭譏笑道:
“你被困在陰世二十年,難道還不醒悟?
承繼尊號,合叩拦�
前兩步於你白重器而言,並不難。
因爲你是八劫之天命,又爲九劫之至尊。
放在太古,也堪稱仙佛一流的絕頂人物。
可‘玄德’二字,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
講通透些,便是你成聖之後。
於這諸界寰宇,一切生靈,能夠降下何等恩澤。
所以纔有【道德】合諸界之‘法’,使得十類萬種有望入道。
【勾陳】合道寰宇之‘炁’,令猩鷨櫚l靈慧,脫離矇昧。
白重器,你開闢不了陰世,就摘不下【酆都】。
可你欲要合其大道源流,便要重立輪迴。
這是死局。”
這位滅聖盟主並不懼死,亦或者說,他今日出現在皇城,本來就沒打算再有生機。
人神之子可有萬壽,十類萬種無不豔羨。
可陳仇卻覺得,活得不痛快。
縱能長生不老,也如頑石朽木。
他打從能記事起,就揹負着國被伐滅之恨,家被誅絕之仇。
且隨着自個兒每長一歲,劫數便愈發兇猛。
幼年失散山林,險些淪爲妖虎口中血食;
行功岔氣,走火入魔,全身筋骨麻痹如死;
誤食毒草,墜落深澗,又遇獨角大蟒纏身;
去客棧投宿,火龍燒掉半邊城;
在樹下小憩,霹靂雷霆滾滾落;
山洪,地崩,天降隕星……
天災人禍,陳仇或多或少都見識過。
此爲天爺所嫉的徵兆顯化。
蓋因大道不全,難容妖孽存世。
所以,陳仇從來也不覺得長生久視有多好。
反而認爲,艱難活着乃很累的一件事。
“我以身入局,謩澚季谩�
爲的不是覆滅人道皇朝,我自知沒那麼大的本事。
只想親眼一睹,你白重器家破、人亡,無力迴天的悽慘景象。
也算告慰我心了。”
他立於太和殿的丹陛下,緩緩地席地而坐,開懷笑道:
“真龍出關鎮壓中樞,可玄洲烽煙起於九邊。
一盞茶的時辰,夠你掃蕩功成的化外夷民,平定邊關的刀兵災劫麼?”
陳仇嘴角溢出血跡,座座氣海交織垂流。
無垠太虛好似凝聚成層層帷幕徽指采w,將整個皇城蓋得嚴實。
天日黯淡,昏沉如夜!
“坐北望南,親眼看着這天下點起萬道烽火吧!”
已成吞世大魔的楊洪橫於太和殿外,聲音如悶雷轟鳴。
白重器默不作聲,那股壓得天公亦要低頭的磅礴氣機,轟然一震。
卻像撞上一堵無比厚重的銅牆鐵壁,未能腳踏山河社稷,瞬身去到千萬裏外。
“竟然拼了命都要攔我,平白浪費你的妖孽天資了。”
白重器眼皮抬起,目光越過涼國公殘軀,輕聲問道:
“可要交待什麼遺言?”
陳仇仰頭望天,流雲四散,一如他的軀體。
好像彈指剎那千萬年,無窮歲月加諸於身,將其風化吹滅。
等到只餘下那顆俊美無儔的頭顱時,方纔幽幽說道:
“與你爲敵,陳仇也算……不枉此生!”
話音還未落地,其人宛若砂礫崩塌,被無垠太虛的滾滾濁流吞沒進去。
那層層遮蔽天地的濃墨帷幕,直要把皇城拖拽進另一方大世界!
……
……
裂海走廊,橫貫萬里。
若從極天俯瞰下,像是大能揮劍劈斬,形成一條深可見骨的猙獰傷疤。
這是景朝的九邊之一,座座軍鎮要塞互成犄角,彼此拱衛,錯落於厚重大地上。
岷州城,大營主帳。
白袍鐵甲的高大青年端坐案几後,兩側是如同虎狼的神武衛軍。
個個呼吸悠長,氣息沉穩,一色錚亮的符籙鋼甲。
腰桿挺直按刀而立,像是釘子深深鑿進去。
隱約有種凜冽肅殺,攝人膽魄的味道。
“本將軍鎮守邊關也有好幾年了,難得見盤踞於裂海走廊的妖物,躁動得這麼厲害。”
高大青年肩膀寬闊,坐在那裏如山如嶽,自有一股威武氣勢。
“連着好幾個月,都有小股成羣的妖羣衝擊軍鎮,掠取血食。
縱然大半都被殺退,但也造成一些死傷。
本將軍查閱卷宗,覺得不太尋常,是否與那頭旱魃出世相關?”
座椅上的高大青年字字句句,都像雷電閃爍,震盪大氣。
不僅僅落入耳畔,甚至烙印心間。
令得腥司癫l,好似真正把這番話牢牢記住一樣。
裂海走廊有旱魃出世的傳聞,早就傳遍天下,詳實的密報都呈遞到東宮案頭。
周遭萬里之地,接連半年未曾下過一滴雨。
每到入夜,隱約還能聽到龐大獸類的低吼聲。
像是陰風過洞窟,怒號不已,極爲駭人。
於是傳爲旱魃降生!
“屬下已經發派人手,四處大搜,尋覓那頭旱魃大妖的下落蹤跡。”
神武衛軍的都尉起身抱拳,高聲答道。
“旱魃乃古之妖種,出沒之處,赤地千里,大旱數年,乃災殃之氣匯聚而成,孕育而出。
大抵是個五重天的層次,若找到了,不用急着用大軍剿滅。
本將軍親自出馬,將其斬首祭天,開壇祈雨。”
高大青年一隻手撐住案几,上面擺着金牌、令箭、軍印、筆架等物。
後面高掛巨幅地圖,把裂海走廊處處走勢標註清楚,顯得極爲細緻。
“將軍竟能逆伐五重天的旱魃了?”
“不愧是兵家大材,當年燕王殿下亦是如此!”
左右兩側的神武衛軍精銳皆感驚訝,要知道他們所欽服的這位將軍。
可還未真正踏破那一關,躋身當世頂尖高手行列。
以四重天大圓滿,降伏一頭五重天的旱魃。
天驕之姿,名副其實!
“旱魃要尋,滋擾軍鎮的小股妖羣也不能忽視。
這快入冬了,提防它們結隊而行,捕捉百姓掠奪血食。”
高大青年目光微凝,還未等他話音落地,手捧令旗的斥候就闖入大帳。
後者身着的軟甲破爛,皮肉焦黑,像是從火坑滾了一圈,幾乎要被烤熟。
乾裂的嘴巴張合幾下,最後吐出一句話就栽倒昏迷:
“非旱魃!是赤犼!
自西而來!”
大帳好像炸開鍋,瞬間沸騰滾蕩。
“赤犼……比旱魃更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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