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好像大難臨頭,烏雲蓋頂也似。
笑如彌勒的歡喜表情,陡然凝固。
將雙目滿是震駭地打向幽幽暗暗,空無一人的城隍廟門。
雄厚無比,好似悶雷的沉沉聲音穿雲裂空,響徹傳蕩整座皇城,乃至萬方天下。
“天爲帳幕地爲氈,日月星晨伴我眠。
夜間不敢長伸腳,恐踏山河社稷穿!
這人間,二十年未來了!”
整方天宇虛空,都像被重重擠壓。
大不淨菩薩眼中所映照出來的白髮老者,身量無限拔高,好像要頂破穹隆,踏碎十方。
“俸蜕校逻@麼久的門,也該送你上路了。”
白重器一步跨出,氣勢霸烈,宛若把層層疊疊的太虛都給撞開。
無可計數的道則法理,像是星斗生滅,明暗不定。
五指張開,便是一掌打下。
喀嚓!
怒尊麾下大魔,執掌“血肉衍生”之權柄的大不淨菩薩。
猛然像琉璃砸地,摔得粉碎!
本該滴血重生,粉碎衍變的無上軀殼!
一次又一次被碾成海量微塵,難以成形!
這位困於陰世二十年,幾可言不見天日的景朝聖人。
時隔二十年,甫一出手。
便是天驚地動!
好似於他而言,打殺一尊大魔,就如驅走蒼蠅般隨便任意。
白重器輕輕抬頭,像與天地帷幕背後的龐然虛影對視,昂然道:
“試問虛空四神,可敢來此人間!”
第594章 強中未有強中手,千峯不及此峯高
試問虛空四神,可敢來此人間!
白重器昂首向天,身形偉岸。
大有摩弄乾坤,宰執萬方的至尊之勢。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一時間天地轟隆大響。
無垠太虛如層層帷幕洞開撕穿,迸發大片滾滾耀眼的混沌雷霆!
須臾之間,周遭萬里盡被異象遮蔽,沉悶可怖的洪烈爆鳴充塞十方!
被徽制渲械暮棋`,皆是震駭驚悸,難以自持。
所見所感,皆爲毀滅!
一股發自骨髓、來源魂魄的大恐怖,油然而生。
彷彿是頭頂穹廬塌陷下來,腳下地脈坍陷。
大千世界,行將崩碎!
“天公震怒,也不過如此。”
紀淵心頭微沉,那襲大紅蟒袍吹颳得獵獵作響。
他立足於蒼天之下,抬首眺望沸湯炸裂也似的末日黑雲。
諸般道則法理,一切萬象更迭,都在化爲微塵齏粉。
好像無形大手探出,要將這座皇城拖拽進一方霹靂大世界!
虛空四神,乃原初道果【太一】孕育而出。
祂們本身也代表天意、天道。
執掌至上至尊的寰宇權柄。
因此。
四神一怒,亦是天威浩蕩!
莫說五重天的大宗師,便是六重天的神通修士。
置身於鋪天蓋地的雷霆烈光,頃刻也要被打得形神俱滅!
只不過當虛空動盪的驚世氣魄垂流下來,還未觸及紀淵就被消弭無形。
任由地火水風肆意盤旋,卻也沾染不了蟒袍半分。
他在光陰長河最上游,通過違逆天帝攫取四神共鑄的混沌冠冕。
等同獲得虛空垂青,寰宇庇佑。
便是搖山撼嶽的伐滅威能,也傷不得軀殼丁點兒。
更別說,那口赤色革鼎當中,還有半數【昊天】道果。
足以號令萬方,令諸仙、諸佛、諸神、諸魔相隨景從。
即便一座大天地被焚爲焦灰,海陷陸沉,絕命斷靈,爆發淪亡之劫。
紀淵也可保得自身安然無恙。
他現在就像稚子孩童揹負太古神嶽蹣跚而行。
若非皇天道圖吞納道蘊,勉力煉化內裏的道則法理。
又有【赤天巡霄】命格演化的革鼎闢道,能夠受得住混沌冠冕與【昊天】道果的至尊威烈。
否則,僅憑紀淵堪堪踏破五重天的微末境界,早就被生生壓死了!
只不過即使如此,虛空四神之恩賜,原初大道之源流。
這兩樣開天闢地便就存世的大造化,也讓此時的他舉步維艱。
時而如孤魂遊蕩,不知身在何處;
時而像夢中照見,不知今夕何夕!
出現在城隍廟之前,紀淵甚至夢迴數劫,親眼見證一個又一個的大時代落幕。
進而明白聖人此前所言,於玄德諸聖而言,萬古千秋彈指一瞬。
並無前後之分,上下之別。
無窮盡的時間,無窮大的空間。
在祂們看來,就像一間寬敞的屋子,能夠隨意來回走動。
而紀淵摘取半數【昊天】道果之後,也開始感受參悟箇中玄奧。
如今他見無垠太虛,縱然雷霆霹靂交錯狂舞,散發大破滅的可怖威壓。
可只要映入眼簾,悉數都成爲斗大如星的道文旋轉,被深刻烙印心間。
“相傳太古時代,那些道性深重的修行種子,無需經典法訣引導入門,每每遊覽名山大川,雄偉自然,便可以一朝頓悟。
也許就是如此,大道如文,臨摹揮灑,觀之則通,練之則達。”
紀淵若有所思,憑藉四神共鑄的混沌冠冕,虛空衍生的萬般道則,皆如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他念頭一轉,封鎮赤色革鼎的皇天道圖抖起磅礴華光,將其拓印而下。
緊接着,再以用之不竭的道蘊薪材煉化完全。
正當紀淵參悟霹靂雷霆的生滅精義,走出城隍廟大門的白重器陡然震袖,抬手往下輕輕一壓,長吟道:
“雪壓梅枝低,雖低不着泥。
一朝紅日出,依舊——與天齊!”
轉而。
天地寂然,萬象無息!
只在剎那間,轟隆動靜就如潮水退去。
周遭萬里玉宇澄清,無風無浪亦無雷鳴。
彷彿之前種種可怖,都是虛無幻景如夢泡影。
彈指破碎!
“拿天公壓咱?可天公也不見得,就比咱這個人間至尊高過一頭!”
白重器像是隻身擎天的巍峨神柱,支撐四極八荒,壓服地風水火。
滾動如沸湯的無垠太虛,頃刻就平定下來,再無分毫波瀾。
等到話音散去,厚重如峯巒的烏雲陰霾,也已經迅速地倒卷而回。
眨眼間,又是天光晴朗,普照大地。
“白重器!你分明沒有轟破天地桎梏!
藉着香火金身行走陽間,就不能動用【酆都】道果……你怎麼能與四神相爭,對峙不下?!”
大不淨菩薩只剩下一方蓮臺,打散成億萬微塵的血肉佛身,無論如何努力,也難從白重器的那一掌中恢復過來。
哪怕怒尊賜下權柄,令祂有千變萬化,大小如意之能!
寸寸血肉衍生大道,堪稱不死不滅之軀!
卻仍然在白重器手底下走不過一招!
這讓大不淨菩薩驚駭莫名!
要知道,正因爲景朝聖人獨坐山巔一甲子。
才使得諸多大宗師不得出!
六大真統、滅聖盟當中,並非沒有底蘊雄渾,能夠衝擊六重天的驚才絕豔之輩。
如刀王莊的聶吞吾,真武山的道劍仙,皇覺寺的大方丈,懸空寺的印空首座……等等。
這些皆是雄踞天下,傲視巔峯的絕頂人物!
可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死死壓住,難得出頭!
自從玄天升龍道主身敗入滅,白重器當爲當之無愧的真無敵。
任何一尊欲破關、望神通的大宗師。
無論感悟再深,積蓄再厚。
也如大江大河被鐵閘堵住,難以奔流入海。
所以纔有“天下大宗師無不反聖人”的隱晦說法。
因爲只要白重器在世一日,他們便不得晉升六重天,除非前者自個兒破關而出。
但令人疑惑不解的是。
那位景朝聖人已經獨坐山巔一甲子,閉關不上朝二十年。
卻也遲遲未能問鼎神通!
許是如此。
才叫中央勳貴、地方府州、邊軍豪強覺得。
那條真龍可能已經老邁,從而生出別樣的心思。
“天地九大重關,自五境始,如同桎梏枷鎖,牢牢困住一形浞颍居钌`。
誰若率先打破,向上晉升,便可得天意垂青,武呒由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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