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816章

作者:白特慢啊

陳貂寺那身積年老鬼似的陰煞氣,好像洶湧於地殼下的萬載毒火,直欲噴薄而出。

他深深地彎下腰,咬牙切齒道:

“是老奴疏忽,懈怠了!老奴該萬死!”

白含章並未拔出那口名爲“冷不防”的鎏銀匕首,自嘲笑道:

“四神佈局深遠,非你我可以預料。

本宮自恃體察萬類之心,再厲害的刺客,也不可能瞞得過。

卻未想到,最後傷在失魂落魄,行屍走肉的楊娉兒手上。

她已成龍君之鼎爐,偏生無心智,還藏於東宮,是爲燈下黑。

奇士果真出了一記妙手。”

陳貂寺殺心大熾,拱手問道:

“老奴請查!涼國公的女兒、極致五金鑄成的冷不防、還有太子妃身邊的婢女……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做成!

殿下早就派紀千戶收落龍血精金,避免滅聖盟煉成五金四魄,專破龍脈的冷不防!

天底下除去墜龍窟,再想尋覓龍血精金幾不可能!

除非……藩王之中!有人以血祭煉,入爐熬煉,纔可能鑄得成!”

白含章面不改色,眸光內斂。

陳貂寺這話已經相當於揭破那層紙,明擺着告訴他。

那幾個受封藩王的弟弟裏頭,有人想要奪嫡。

“四神落子,無跡可尋。

楊娉兒與死無異,任由詔獄的酷吏拷打,也挖不出什麼。

太子妃身邊那個女官,已經服毒自盡,死前帶笑,好似登仙。

再往下查,無非就是水雲庵。

紀九郎此前提醒過本宮,至今還有一份卷宗,存於東宮案牘文庫。

下棋對弈這種事,當你回過頭覆盤,處處皆有預帧�

可置身局中,往往難以覺察半分。”

白含章神色冷靜,語氣平和。

若無胸口插入,深進血肉的鎏銀匕首。

他就與平時坐在暖閣,批閱奏章沒什麼差別。

“懷王曾與水雲庵……交往甚密!”

陳貂寺依舊垂首,可卻吐出這樣一句話。

“你想本宮怎麼做?拿下懷王,投進大獄?然後給他扣一個勾結四神,意欲址吹淖锩�

東宮若是做了,朝野巨震,九邊動盪,將要生出多少亂子?”

白含章好像渾不在意插在胸口,刺痛無比的冷不防,輕輕搖頭道:

“本宮爲何要你攔住顏興和譚文鷹?聖人一日未臨朝,景朝一日經不起天大折騰。

本宮若是擔心藩王奪嫡,今夜就該留下譚文鷹,再調六大真統的大宗師,拿下進京的燕王、懷王、寧王!

徹底剪除被奪嫡的隱患,而後將養身子,拖到皇太孫出生,託付儲君之位!”

這位太子殿下雙手撐起座椅,緩緩地站起來。

那口鎏銀匕首如附骨之疽,鯨吞着體魄氣血所蘊含的生機命元。

可他卻渾然不在意似的,獨自負手行走,甚至拒絕陳貂寺的攙扶。

“太子妃不入冷宮,讓她待在寢殿好好養胎。

把母后生前的女官招來侍候,沒有東宮的准許,外人不可擅入。

讓黑龍臺將水雲庵拔了,但要不動聲色,別鬧出動靜。

明日朝會依舊,幾位藩王那邊也無需敲打試探,等到入京之後再說。”

陳貂寺心憂無比,急聲問道:

“那殿下你的傷勢……”

白含章向後擺了擺手,竟還有心情笑道:

“四神出手,豈有漏算。

這把五金四魄所鑄的冷不防,破的就是護體龍脈,殺的便是當世真龍。

縱然本宮反應快,卻也躲不過心口挨一刀。

莫說御醫,恐怕仙神降臨也難救。

與其耗費心力,操勞生死,不若處置好手頭上的國事。

免得聖人交付於本宮的朝廷社稷,再受生靈塗炭之害。

陳公公,下棋要懂認輸,被屠大龍還強撐着不服,只會越陷越深。

再者,四神侵染十類的手段,何其之可怖?仙神都畏!

本宮保得住命,保得住爲人君的這顆心麼?”

這位太子殿下很是灑脫,好像把後續種種悉數洞穿,示意陳貂寺無需在意。

抬手披上外袍,遮掩住蟠龍袍的斑斑血跡,以及沒入胸口的冷不防。

外面暑氣頗重,熱氣撲面宛似大蒸弧�

白含章仰頭看月,輕吟道: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他腳步略有幾分蹣跚,孤身行入暖閣,留下陳貂寺收拾殘局。

白髮白眉的大宦官,積壓於心底的陰煞怒氣終於噴薄。

寢殿之中,得見此事、得知動靜,跪伏於地的女官婢子。

剎那間,各人脖頸就顯出一條紅線,了無聲息!

……

……

社稷樓上,孟玄機好似如夢初醒。

閃爍的眸光掠過遭受重創的白含章,不禁微微一跳。

皇城幽深,內廷重地,如此輕易便把太子暗算。

不僅躲開欽天監,還瞞過幾位大宗師的耳目。

“奇士之郑斦嫣焖悖俊�

第577章 命有定數,諸界見九曜

太子遇刺,這本該是一樁驚天動地的駭然大事。

可身爲監正的孟玄機仍然端坐社稷樓,並未有半點離開的急躁意思。

他眉頭緊皺,好似打成死結。

“失魂落魄,無心無智之人,瞞過殿下的覺察。

再輔以五金四魄鑄成的冷不防,破去龍脈護體。

等到坐鎮皇城的幾位大宗師發現不對,已經晚了。

連燭照虛空的社稷樓,剛纔也成了擺設。

步步爲營,環環相扣,確實天算。”

孟玄機眸光閃爍,冥冥虛空流光倒卷,宛若掌上觀紋,把前因後果捋清楚。

“但以殿下之縝密,不應該疏忽掉水雲庵這一條線纔對。

無論是與懷王的交際,亦或者紀九郎呈上去的摺子。

都有意無意暗示過此處異常。

若考慮到太子妃的關係,選擇網開一面……卻也不合情理。

殿下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牽掛情長的性子。”

這位欽天監正眼中倒映出交織的光華,好似駐足於長河觀水,顯出洞徹入微的玄奧氣息。

隨着濃郁靈機噴薄咿D,其人元神凝聚,宛如逆流而行,追溯過去。

光陰歲月悄然盪漾,攪出一圈圈實質般的漣漪波紋。

恍若黑色二色,縈繞於孟玄機的周身。

如果天咦釉趫觯ㄈ粫惑@到駭然失色。

因爲這正是他引以爲傲的本命術!

燭照光陰!

這便是當世道術第一人的天賦才情,幾近於妖孽。

若非白重器如彗星崛起,光芒實在太過耀眼,令跟隨的腥索鋈皇�

加上孟玄機從來不與人生死戰,深居簡出於社稷樓。

甚至極少出手,縱然跟同輩較量,亦是年月久遠。

種種原因,使得這位監正大人的聲名不顯。

尤其近二十年。

江湖上議論最多的。

皆是山河榜上前十人,誰高誰低,孰強孰弱。

反而少有好事者提及監正之名。

好像將其淡忘一樣。

“一捧光陰水,一條歲月輪,天咦舆@門道術確實有些意思。”

孟玄機眸如燭龍照徹虛空,四周晦暗不定,好像四時輪轉。

他抬起右手,五指牽動因果絲線,試圖尋出太子遇刺的根本源頭。

可漸漸地,這位監正大人端坐的身形一動,神色也凝重起來。

其就像墜入一口深不見底的幽冷古井,無止境的向下跌墮,竟然沒個盡頭。

磅礴如潮的濃郁靈機被抽空,宛若萬千蛟龍啃噬四肢百骸,叫一尊大宗師都產生難以爲繼的驚愕感覺。

如果不是孟玄機天人合一,修成不朽元神,一念之間吞納寰宇靈機,填補巨大虧空。

恐怕都要被吸得乾淨!

自太古以來。

諸般道則權柄當中。

觀照歲月,改寫因果,生死涅槃之類。

最爲難以揣測掌握!

孟玄機屈指彈動,體內烙印的法理形成條條道痕,好似龍蛇,宛若神鏈,交織於肌體。

其人彷彿與道同存,化爲九天十地、日月星斗、風雨雷電等實象顯化。

那座高聳入雲的社稷樓像是照徹億萬裏的明亮火炬,橫掃冥冥虛空無盡深邃。

莫說整個天京城,便是相隔重重山水的九邊,亦能瞧得見那道不可忽視的灼灼熾焰。

“果然!殿下身陷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