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817章

作者:白特慢啊

坐鎮社稷樓的孟玄機,此時把燭照光陰道術催發到極致。

其威能連天咦涌戳耍家詰M形穢。

那雙晶亮瑩潤,宛若暖玉的眼眸忽閃。

終於循着錯綜複雜的因果絲線,追溯到根本源頭。

他像走到長河上游,窺見那張寰宇棋盤的一角。

白含章胸口沒入鎏銀的冷不防,蟠龍袍染血盡赤。

濃郁無比的墨色黑雲,好像四面八方的滾滾潮水,鑄成銅牆鐵壁似的一方牢弧�

“太古之初,縱然強如仙神,也不可避劫,皆是談之變色,隱有懼意。

蓋因,‘劫’之一字,與‘道’同在,一體兩面,概莫能外。

越是置身萬丈紅塵,體會人心大欲,越有糾纏因果,劫氣迷心的危險。

所以,太古天庭共主劃分三界,訂立人神之別。”

孟玄機的眼界與見識,不說當世第一,也能位列前十。

即使仙神尚且要被劫氣所迷,劫數所困,更何況凡夫!

“殿下應當覺察到自身歷劫,可卻無動於衷,未有半點動作……”

孟玄機沉吟不語,他作爲白含章的半個老師,很清楚那位太子的心思究竟有多深。

論及下棋對弈,那些名動世間的大國手都難撐到中盤。

多半在佈局階段就已被咬死,一刀斬斷大龍。

遙想白含章還未成爲儲君,猶有幾分風發意氣的時候。

曾經放出過“天下無人可令我收官子”的豪言壯語。

而且這還不是自吹自擂。

像位列左相的古少罄,就在棋壇名氣極大,有着“開局百步無敵手”之美譽。

棋力之強,當世頂尖,說是坐二望一都爲不過。

但只有孟玄機曉得一件事,白含章九歲學棋,往後千場無一可勝。

哪怕等到及冠,與做過一段時間太子少傅的古少罄下,也是輸多贏少。

隨着年紀漸長,勝負漸漸被拉平到五五之間。

直至古少罄被抄斬前,兩人於牢房囚室內傾力對弈,十天鏖戰十局。

事後誰也不清楚箇中勝負,哪怕聖人也沒有過問。

唯一清楚內情者,只有孟玄機。

“能把開局百步無敵手的古少罄,逼到十場全敗無一勝場。

殿下之棋力,講一句天下無敵不過分。

也只有這樣,纔可坐得住東宮儲君的位子,有資格跟四神對弈……”

孟玄機眼含憂色,倘若以結果而論,殿下被刺殺,那口冷不防沒入心口。

這局臨近收官的大棋,白含章已經輸了,只差投子認負。

但監正不太願意相信,那位太子會敗得這麼幹脆,即便對手是超邁太古的大尊奇士!

“劫數還未定下,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萬事萬物當有一線生機……”

孟玄機沒有就此罷手,他望向若隱若現,晦暗不定的寰宇棋盤一角。

畢生所修的不朽元神轟然大響,其身如同一口大鐘,攪蕩無窮氣機漣漪,驚動冥冥虛空。

他竟是要一探究竟,看清黑白二色縱橫交織的寰宇大局上!

到底誰人爲子,誰人執棋!

可還未等孟玄機奮力一搏,求取劫數變化。

他眼皮莫名跳動,不由自主向東天望去。

但見一顆無比璀璨,熾烈奪目的大星緩緩升起。

宛若太古的九宸耀世,次第點亮,照徹諸界!

……

……

“百世經綸所寫下的結局,果然從來不會錯。

大道軌跡成定數,仙神佛魔亦難改!”

應天府,江上草堂,麻衣赤足的陳仇心有所感。

五重天之後,所做的修行不再是吞吐氣血、靈機等元氣。

而是開始近道。

用自身血肉筋骨,容納煉化外界天地的法理景象。

進一步做到舉手投足,大道呼應!

像是太古仙神,動不動就掐指一算,點石成金,讓頑石開口,朽木化人。

這些神異手段,究其本質都是駕馭大道,掌握權柄。

陳仇盤坐在竹筏上,水脈精氣自發聚攏,宛若天生親近一樣。

這位滅聖盟主雙眼虛空,混洞一片,張望着倒映於眼中的大道軌跡。

隨着白含章遇刺,那張囊括諸界的寰宇棋盤。

多年僵持不下的勝負之變化,頃刻顯而易見。

“冷不防入龍體,無時無刻不鯨吞命元壽數,可使仙神五衰,天人謫落。

其中灌注怒尊之毒火,血神之殺伐,奇士之顛倒,龍君之大欲。

白重器出關都救不了。”

陳仇並不意外,他從百世經綸當中覺察到過一絲莫測變化。

原本註定應該離京扶靈,途經應天府的白含章。

其人生死的定數,有一瞬的動搖。

好像被撼動,險些被改易。

只可惜,大勢不可違,天意不可改。

終究還是回到正軌。

“奇士佈局,向來深诌h慮。

一子落下,暗手無數。

不是白含章所能夠洞悉完全。”

陳仇心如明鏡,冷不防傷及龍體,那就是凡夫飲下砒霜毒酒。

即便筋骨頑強,體魄堅固,能夠撐上一時半刻,最後還得身死道消。

按理來說,白含章絕無倖存之理,那麼滅聖盟刺王殺駕的驚天謩潱褥哆�未展開便已經完成。

他與納蘭桀應該就此離開,飄然遠去纔對。

可這位滅聖盟主面上並未露出喜色,他眼皮垂落,仍在靜候。

“大道親水,唯我一人。

我與景朝要算的那筆賬,可不止一個白含章。”

陳仇彎腰,伸手掬起一捧水,江河孕育的水脈精華,像是顆顆明珠閃爍,從他的指間滑落消散。

如若有擅長堪輿山勢的練氣士,此時便可看到,風平浪靜的江面下,磅礴無匹的水脈巨龍昂首而起,好似叩拜。

相傳太古之初,水神權柄極大,也極爲酷烈。

一界生靈如有不尊,便是吞沒天地,苦熬日月,滅盡億兆有情。

凡諸天之流,皆受其轄制。

“皇天,地祇,都隨一劫又一劫湮滅無蹤。”

陳仇取下黃金面具,低頭將那張堪稱“姿色豔絕”、“容冠中原”的俊美臉龐放入水中。

其人神色安寧,如同置身孃親懷抱。

“殺父之仇、殺母之仇、誅親族之仇、滅手足之仇、破家國之仇……我之一生,以陳爲姓,爲仇爲名。

所等的便是這一天。”

陳仇默默想着,四神對白重器所下之惡讖——

喪子,喪妻,喪手足,喪國摺�

正在逐一應驗。

四神所言即爲天理。

所蘊含的大道權柄之尊,橫壓寰宇。

白重器再強橫,也敵不過!

“嗯?”

將面容置於水中的陳仇,忽然抬起頭,混同深邃的眸光陡然一亮。

那張足以叫天下愛美之人如癡如狂的麪皮上一沉,緩緩地擰緊眉頭。

九道照耀當世,貫穿古今的星斗升於洞天,其光之盛,諸界皆可見!

“太古九宸,現世了!”

第578章 九宸懸空照世間,千年暗室一燈明

九道極爲熾盛的璀璨星斗,彷彿大道映照,根源顯化,緩緩浮現而出。

凝爲實質的燦然光華,宛若被無形氣機託舉着,冉冉升於東天之上。

無遠弗屆,凡受沐浴的寰宇猩钥梢姷茫�

“這一夜,真是漫長。”

回到暖閣的白含章似有所感,抬手捂着刺痛的胸口,輕聲道:

“遼東大局既定,也算去一心病。

本宮並未看錯人,於千萬種糟糕透頂的變化軌跡中,紀九郎他找到最好的一條路。”

默默候在外屋的陳規臉色慘淡,好像六神無主,渾然聽不見白含章的喃喃自語。

他從一見到外袍下遮掩的那口鎏銀匕首,以及蟠龍服上的斑斑血色開始。

當場如被天雷擊中,險些嚇得昏厥過去。

戒備森嚴,堪稱天下禁地的大內皇城!

太子爺遇刺受傷!

簡直駭人聽聞!

要知道,今日可還是顏閣老和譚大都督值守!

兩尊位列山河榜的大宗師,再加上深不可測,日夜巡視皇城的那位大宦官。

六大真統傾力,也不一定能闖得進來吧?

陳規思緒亂如麻,驚慌之下差點叫嚷起來,卻被太子殿下用眼神及時制止。

這位穩坐大位,監國二十年有餘的儲君面色從容,儼然像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彷彿在當今世上,已沒有任何留戀之物。

就連自身皮囊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