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尤其以大旗會的鐵掌門爲最,那張鋼鑄也似的冰冷麪皮下,無聲發出嗤笑。
浣花劍池?怕是窯子纔對!
生生把一個門派,變成靖州權貴尋歡作樂的風月地。
他謝明流怎麼好意思自稱“君子劍”?
又怎麼面對三代祖師?
可鐵掌門轉念一想,自個兒也是要把妻女獻於別人牀榻的窩囊貨色。
哪來的臉面取笑謝明流!
鋼鑄的麪皮微微抽動,心中悲苦更甚,那雙略微空虛的目光眺望城外。
一時間,不知道該盼着聶東豪大挫紀九郎,狠狠殺滅那千戶的威風。
還是紀九郎大敗聶東豪,讓梁種這僮拥乃阌嫕M盤落空。
“冥頑不靈的蠢材!”
梁種似有所覺,不露痕跡掃過鐵掌門,心下冷曬道:
“等這場好戲落幕,看老子怎麼炮製大旗會!”
他奉定揚侯之命,召集羣英會獵靖州,好試試紀淵的成色。
手中大權在握,動輒破家滅門!
可謂是一尊活閻王!
謝明流這種道貌岸然的老貨清楚利害,乖乖給上孝敬,自己也就懶得去找麻煩。
可這大旗會三番幾次不知好歹,正該拿來殺雞儆猴,震懾靖州武林。
“沒有功名官身又如何?沒有武道天賦又如何?
老子手指動一動,靖州主就要栈陶恐,眼皮跳一跳,能將這幫威風八面的大派掌門,嚇得屁滾尿流!
只要有權有勢,照樣安身立命!”
梁種手掌捏着精巧火爐,滾燙的氣息炙烤皮膚,令他既享受又暢然。
似這樣的舒坦日子,還在後頭呢!
“梁先生,他來了。”
謝明流早已跨過凝練真罡,進入開闢氣海的層次。
武道修爲之高,冠蓋城頭一姓崎T。
他眸光輕輕一閃,便已捕捉半里開外的強橫氣機。
滾燙、炙熱、暴烈、洶湧、冰寒……
“咦?這是幾個人?怎麼感覺……”
謝明流心下詫異,這一縷氣機頗爲古怪,性質變化多端,有些難以捉摸。
就在他閃念之間,那匹白身黑尾、頭頂生角的神駿龍駒,便如一道電光捲動狂風,颯然而至!
極爲扎眼的大紅蟒袍獵獵招展,很快就映入城頭腥说难酆煯斨小�
同時也進到半里開外,抱刀而立的聶東豪目光之內。
“紀淵!聶某……候你多時!”
面無表情的中年刀客眸光翕張,驟然發亮。
那張受盡風霜的粗糲臉龐,好似頑石蛻皮,現出其中良質美玉的燦燦光華。
其人於陡然之間,不高不矮的平常身形寸寸拔升,霎時變得雄偉昂藏,直如頂天立地。
那口名爲“大拙”的古樸直刀嗡嗡顫鳴,彷彿怒蛟欲要衝霄而起!
四面八方的寒流倒卷,如同驚濤拍岸,瞬間衝散周遭瀰漫的薄霜濃霧!
隨着雄渾真罡噴薄而出,好似一條怒目張須的森寒大蟒,盤繞於周身各處。
喀嚓,喀嚓!
方圓百步之內,寸寸氣流皆被寒氣凝結,凍成皸裂也似的晶瑩裂紋!
這就是真罡的威能!
人身與天地交感,幾乎能夠做到虛空生水火,熬煉精氣神!
白山積雪萬載不化,罡風凜冽寒絕無匹!
聶吞吾當年踏破四重天,攫取的正是這一股天象偉力,將其煉化成爲武道真意!
現在被他的二弟子聶東豪催發使出,亦有所向披靡的強橫姿態!
“聶吞吾真不愧是坐鎮三千里白山的大宗師!
雪飲真罡寒絕霸道!北傲八刀縱橫睥睨!
更難爲他這徒弟聶東豪,擺脫師尊傳道的潛移默化,悟出大巧若拙的刀法精義!”
城頭之上,謝明流眼眸一縮,語氣頗有幾分羨慕。
聶吞吾號稱北地刀王,第一宗師。
其人武道已是絕頂,可這調教弟子的本事也不差!
白山四秀,英雄豪傑!
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有不凡之處,遠超同輩同境!
“那紀九郎怎麼應對!他好像纔剛突破四重天……不知凝練的是何等真罡!”
梁種面上浮現好奇之色,心底更是升騰嫉妒。
似他這種一無家世出身,二無天賦根骨的庸碌之輩,最恨那些意氣風發的少年天驕。
這紀九郎尚未及冠,就已踏入四重天,日後若不夭折,晉升五境幾乎板上釘釘之事!
加上有東宮器重、太子垂青,簡直便是架上登天梯,直通青雲路!
“潑天的富貴唾手可得,真真叫人羨慕!
只不過白山黑水埋了多少天驕妖孽……”
梁種眼光閃爍,思忖之際,
那匹踏風逐霧的呼雷豹縱身如電,一閃而逝。
瞬間就從遙遙天邊,逼至第一關的擂臺當前。
“攔路者誰?”
端坐於馬背上的大紅蟒袍衣角翻飛,垂落的眸光輕輕一跳。
還真有不知死活的傢伙,跑來攔他的路!
這一眼如同冰寒徹骨的茫茫大雪,輕輕落在聶東豪的肩膀上,令他肌體有種針扎一般的細微刺痛。
“靈肉合一!武道真意!
這麼年輕就突破四境,難怪能與少主相爭……”
聶東豪呼吸一頓,抱刀而立,心意與兵器水乳交融,四肢百骸的寒絕真罡滾蕩不休!
他正要張口回答,自報家門,好與這紀九郎來上一場較量。
卻見深邃虛空顫顫抖動,似有激盪的心神來回席捲,傳下冷冽的話音——
“算逑!管你是誰!”
紀淵仰天一嘯,真罡初成,正愁沒人練手。
這刀客多少有些像樣,拿來試試終極無量氣功的第一層!
五極輪轉之威,正正好!
念頭一閃,他倏然放開繮繩,揚手就是一掌按下。
周身百步的大氣爆鳴,好似齊齊塌陷,震起大片泥沙!
轟!
十道氣脈似天柱傾塌,迸發龐大洪流般的可怖真罡,宛若精氣狼煙橫壓四野!
璀璨如赤金的熾盛光華縱橫交織,彷彿桀驁天神一腳踢翻煉丹爐,傾瀉出大片的熊熊烈火,陡然染紅半壁山河!
“初入四重天,便有這般大的氣象?”
聶東豪耷拉的眼皮猛然抬起,周身盤繞的森寒大蟒霎時昂首,顯出猙獰兇惡的無情滅絕!
寒絕無匹的雪飲真罡不甘示弱,半個彈指走過四肢百骸,猛然透體而出,欲要與之正面對抗!
他倒要見識一下,這位北鎮撫司紀千戶的凝練真罡究竟有何玄奇!
“原來是白山刀王莊!”
紀淵眸光閃動,重瞳法眼映照萬千,頃刻瞧出這個中年刀客的真罡來歷。
他心如平湖不以爲意,蛻變三成的元磁真罡於體內轟然炸開,打出新近參悟的一招武學!
火極七重天!
按下的右掌好似緊攥一口煉丹爐,金色真罡剎那轉爲赤紅,散發無匹的炙熱!
冥冥虛空噼啪炸響,似有火光熊熊,勢要焚天!
嗤嗤!嗤嗤嗤!
大氣炙烤得扭曲變化,氤氳翻滾,騰起大片蒸騰白霧,宛若遮天蔽日,攪得混沌無光!
看似隨意的一掌,於落下的半個剎那,就將方圓數里之地覆壓囊括,好似無窮無盡的磅礴真罡彌蓋所有!
“烈火性質的真罡?至少是二品往上!”
連城頭之上的謝明流亦是心驚不已,初入四重天怎麼可能如此生猛?
要知道,內息蛻變真罡也要時日,並非一蹴而就!
這人?
究竟是積蓄雄厚到什麼境地?!
“靖州城在搖晃!”
梁種富態的麪皮狠狠抖動,猛地從寬大的座椅站直起身,腳下有種站立不穩的心驚膽戰。
他望向半里開外的燎天烈火,相隔這般遠,都感覺得到虛空沸騰。
大氣好似滾水冒泡,要將人身血肉熬乾燒毀!
呼吸吐納的時候,好像吞入一塊塊火炭,筋骨皮膜幾欲枯死焦黑!
紀九郎這一掌之下,震驚數里,撼動州城!
這已經是真罡大成,纔可能有的強橫實力!
不知道置身第一關擂臺的聶東豪,又是個什麼情況?
轟!
音波如雷,炸響長空!
寒絕無匹的雪飲真罡,與那極盡熾烈的赤紅真罡猛地相撞!
黃土夯實、精鋼築造的寬闊擂臺,霎時崩滅,似是地龍翻身,震得千萬斤重的泥沙揚起!
倒插折斷的刀槍劍戟,紛紛破滅崩碎,攪成齏粉!
聶東豪雄偉的身形如受重錘,向後暴退!
他面上的從容之色消失殆盡,眼中佈滿十二分凝重。
僅僅只是一招,盤繞周身的寒絕大蟒支離破碎!
咚的一聲!
如同雷火炮彈砸在城牆之上!
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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