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59章

作者:白特慢啊

遇上那等積年鬼魅,最忌諱的就是怕字。

一旦憂怖念頭生出,就容易被奪魂、攝心、亂神、附體,着了各種邪門手段的道。

扎紙人心知不妙,意識到巨大危險,連忙收住衝勢,向後急轉退去。

可是已經晚了。

林碌眼中閃過快意,右手藏住的那枚赤火令當即催發!

談不上精純的深厚內氣催發注入,引動其中陽火之力!

轟!

登時,義莊當中充斥覆蓋的陰冷氣息,直接被掃蕩一空。

連帶着把七八口薄皮棺材打得粉碎,停放的屍體化爲一團團焦炭,散發強烈的惡臭氣味。

扎紙人濃墨重彩的臉上,陡然浮現一抹恐懼,厲聲叫道:

“陽火之氣!本命法器!你個狗官好狡詐!”

好似滾油澆在身上,紙人之軀滋滋作響,冒出一股青煙,竄起一陣火光。

“與你等死物、陰靈,還需要講什麼道義不成?”

林碌也沒顧及那些燒焦的無辜屍身,踏前一步,頗有幾分氣勢道:

“給本大人死來!”

掌中持有的赤火令,接連不斷噴出數道筆直火線,

驚得扎紙人躲閃不已,最後一頭撞破透風的窗戶,逃了出去。

“往哪裏走!”

林碌大喝一聲。

他像是代入蕩魔真修的正面角色,今夜勢要降服鬼魅。

臃腫的身形撞開半扇木門,跟着衝入接天雨幕。

後頭的停靈屋子當即燃起大火,十幾、二十口屍身燒得劈啪作響,彷彿澆了油的木柴。

“狗官,下一次紙爺爺吸了你的血,喫了你的肉!”

扎紙人沾到雨水,火焰熄滅,緩了一口氣。

可那大紅大紫的鮮豔色彩,也隨之沖刷褪去。

積累的陰氣層層削弱,損傷嚴重。

“不好!給手爺看到我成這樣了,肯定要大怒,一把火燒了我!快走、快走!”

它毫不停留,轉頭直奔義莊門外。

那頭胖豬決計跟不上!

呼呼呼!

捲起一陣陰風,扎紙人飛出大門,迎面撞見一張冷峻的年輕面孔。

那雙眸子銳烈,宛如刀鋒掠過。

“大晚上哪裏來的活人?敢擋紙爺爺的路,乾脆吞了氣血……”

扎紙人念頭升起還未落下,便看到那人面如平湖、腳步未停,右掌忽地伸出,似要徒手擒龍一般飛快探來。

只這一下發勁吖Γ瑵L滾氣血激盪,通過四肢百骸、透過筋骨皮膜,猛然釋放出來!

周身皮膚泛紅,那隻寬大手掌尤其如此,一根根青黑血管暴突顯露,好似虯龍扭結,凝聚全身之力!

轟隆隆!

電光撕裂蒼穹!

那一掌按下所發出的震響,卻還要蓋過雷聲!

“服氣一境也來找死!欺負紙爺爺……”

扎紙人看出那人的境界不高,狂吼一聲,尖利音浪震散雨滴,將之化爲一蓬蓬水霧。

薄薄一片的身子迸射如刀,切裂而過,分開大氣!

那人招式不變,彷如一座立在雨夜中的熊熊火爐,舉手之間蒸發出大片白氣。

咚!

足以斬開鐵甲的紙人之軀,撞上對方的血肉,竟然發出金鐵交擊的鏗鏘聲音。

層層金光覆蓋肌體,只在掌心劃出一條湝痕跡!

“原來,就這啊……”

伴隨着平淡聲音傳來,鋼筋鐵骨般的五指合攏。

扎紙人頓時被那隻大手緊緊攥住,一陣劇痛襲來,好似無邊巨力揉捏擠壓!

“饒命!大爺繞……”

眸子冷厲的年輕人神色淡漠,無動於衷。

這陰靈殺人害命,留不得!

“大威天龍,受我超度!”

虎嘯金鐘罩的降魔內氣輕輕一吐,紙人之軀騰起火光,頃刻成灰!

連哀嚎之聲都沒來得及發出,陰氣便被磨滅乾淨!

與此同時,林碌跨步如風,追到義莊大門,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紀淵!紀九郎!你怎麼會在此?”

那人一襲雲鷹袍,衣角翻飛,咧嘴笑道:

“林百戶,你看這月黑風高,大雨滂沱,咱們真是冤家路窄,好妙的緣分!”

第61章 千百年來如此,千百年後還該如此?

漆黑的蒼穹銀蛇狂舞,雷霆滾動,

照亮了一瞬天地,也照亮了踏進義莊大門的紀淵。

一襲雲鷹袍、一口百鍊刀!

那道挺立的身影宛如熊熊火爐,散發出狂烈氣息。

冷厲的眸光跨過滂沱大雨,悄然徽肿×肆致怠�

“紀淵,你想做什麼?”

這位北鎮撫司的林百戶心頭動了一動,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陡然拔高,好似給自己壯膽一樣。

“莫要以爲入講武堂出了些風頭,就能烏鴉變鳳凰,飛上高枝頭!

後頭的路還長着呢,小心點走,可別自誤!”

紀淵面色平靜,收斂笑意,一腳踩進泥濘之中。

姓林的這是變相提醒自個兒,殺官即爲造反,查出來要被滿門抄斬。

一時衝動,行差踏錯,不值得。

紀淵嘴角扯動了一下,現在知道怕了?

他右手按刀,聲音淡淡道:

“都說了是冤家路窄,仇人見面,

你我今夜有緣相會、義莊相逢,何等難得!

這時候再去考慮後果,會不會有些晚了。”

好囂張的小子!

真就以爲喫定我了?

林碌麪皮抽動,一身肥肉震顫,繼續扯着嗓子喊道:

“紀九郎,強奪你爹百戶的空缺,是千戶大人的意思!

他要籌銀子,正好拿你湊數!就這麼簡單!

你尋我報仇有什麼用?咱們沒個出身、沒點根基的小角色,怎麼鬥得過一個正五品、換血三境的大人物?

除了投效依附,聽命辦事,還能如何!?”

轟隆隆!

天穹之上,恍如真有龍王行雲布雨。

暴雷宛如龐大銅鼓震響,一聲蓋過一聲。

密集的雨珠噼裏啪啦,砸得人面皮生疼。

紀淵早已渾身溼透,水流順着臉頰滑落。

煉化程百戶的兩條命數,【強血】與【內壯】,自身積累再深一層,進入服氣大圓滿。

無需再用口鼻呼吸,周身毛孔隨心張合。

隨着內氣吞吐,筋骨皮肉好似活了過來,撐起烏黑如墨的雲鷹袍服。

“總是這樣的說辭。

世道不講情面壓過來,我沒辦法,只能彎腰屈從,

權貴抬起腳要踩你的頭,還是沒辦法,所以就跪下了,

等被官府逼到無路可走,我便去落草爲寇,殺個人遞交投名狀,與形恍值艽罂诔匀狻⒋罂诤染啤�

做大了,還能蒙受招安,封個官位。

千百年來總是如此,對吧?”

紀淵目光冰冷,牢牢鎖住那道臃腫的身形,一步步往前走着。

長靴陷入泥濘,爾後再拔出來。

大拇指抵在刀鐔上,隨時都能推動出鞘。

殺心、殺意、殺機彷如怒潮,一波波升騰捲起,幾近無可遏制!

“千戶大人讓你辦事,拒絕不了,所以挑一個沒什麼依靠的泥腿子,奪了他父親的補位空缺。

他若敢鬧事、聲張出去,直接弄死便是。

有什麼問題嗎?

拿一條命換上官的賞識,做得好!

反正沒錢的賤民命如草芥,幾兩碎銀就打發了。

沒權的軍戶更翻不了天,府衙、御史臺、三法司的大門都未必進得去。

世道、權位、武道境界……

它們是一道道坎、一座座山,跨不過去、也越不過去!

可咱們就真的不能換個活法麼?

世惡道險,猶如虎狼,它們要喝你的血、喫你的肉,你就聽之任之,逆來順受,連抬個頭、挺直腰都做不到……都有苦衷,都能理解。

但爲何要爲虎作倀,反過來喫別人的肉,喝別人的血?”

紀淵語氣並無起伏,他不是在慷慨激昂講道理,也沒想要說得林碌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自個兒上輩子把遵紀守法四個字刻在心裏,哪怕混跡於禽獸之間,也從未忘記過。

一條人命,其分量重逾泰山!

但是,再睜開眼看到這方天地,一切都變了。

遵不了紀,守不了法。

只因你父親有個香餑餑似的空缺位子,別人便要踩你的頭,害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