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殺生僧收斂笑意,正色以對。
俗話說,大喜大悲,大驚大懼,大恐大震……這些激烈的心神波動,都會傷及三魂七魄。
而人身之神,一旦受損,精力就會消退,變得極爲疲勞。
睡不着,也靜不下,做什麼都難以平息。
比如,茶肆酒樓的話本評書,常常會寫書生對某個小姐、某個狐妖一見鍾情,回去之後茶不思飯不想,身體日漸消瘦。
這就是傷神之兆。
所謂失魂落魄,便就如此。
“大師說得不錯,這種斬殺心神、防不勝防的刀法,確實脫離武學的窠臼,極爲接近鬼神之道了。”
紀淵點了點頭,皇天道圖映照那些黑店歹人,各自皆有【魂魄損傷】、【大限將至】、【油盡燈枯】等黑色命數。
彷彿烏雲蓋頂,徽侄拢瑥氐自]定他們的下場。
第400章 老衲不願多造殺業,施主你自裁吧
區區幾個重敽γ瑱M行鄉里的黑店歹人,紀淵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拿來試刀,用完之後,就讓麾下的幾個雲鷹緹騎五花大綁,捉去見官。
有北鎮撫司出面,本地縣衙也要重視幾分。
不敢再和稀泥,果斷將其收押入獄。
至於那個周扒皮的背後靠山,說是什麼宗祠族老。
實則魚肉鄉里的老朽東西,藉着所謂的祖宗規矩仗勢欺人,沒甚根底。
看到如狼似虎的雲鷹緹騎上門拿人,當場就被嚇得中風倒地。
李嚴連同隨行的官衙差人,直接將其半數家產抄沒充公。
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哪家聽到風聲,竟然放起鞭炮。
噼裏啪啦,敲盆打鼓似的。
一時間聲傳十里,好不熱鬧。
隨後,裴途又從驢棚底下找到地窖,把那些衣不遮體的受辱女子逐一帶出。
各自分開安頓好,再盤問姓名、家住何方。
旋即,幾名小旗找到村裏找來里長,吩咐處置妥當。
直到丑時過半,這座表面上亮堂明晃,私底下藏污納垢的客棧,方纔消停下來。
“後院幾棵老樹底下,還有十二三具死去多年的屍骨……”
童關按住挎刀,帶着縣衙的仵作上前。
把剛纔勘探實情一五一十,如實稟報給坐在二樓的千戶大人。
偵緝破案、追索要犯,這本來也是北鎮撫司的老本行。
“此地一切都交由林縣令吧,畢竟他纔是父母官。
稍後讓裴四郎擬三份文書。將情況報給京州衙門、南鎮撫司、以及刑部大理寺,做個報備。”
大紅蟒衣的紀淵正襟端坐,簡單吩咐了幾句。
這樁事本來就是順手爲之,除了首惡歹人,救下無辜良家。
後續就輪不到北鎮撫司再去摻和,自有縣衙、州府全權負責。
及早趕到遼東,巡狩白山黑水,纔是緊要事。
“諸位兄弟忙活了大半夜,也不容易。
讓他們尋個廂房落腳歇息,明日一早再匯合出發。
大師,盜字門的張奇山已在前面備好下榻之地,咱們過去再溫一壺酒,探討佛法武學。”
經過剛纔的小試牛刀,紀淵覺得領悟頗深,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武學浩瀚如海,越是暢遊其中,越能感受廣博。
也難怪有些武癡沉迷到難以自拔,對於女色情愛、榮華富貴,全然不放在心上。
那種一點一滴,壯大己身帶來的美妙與充實。
的確不是尋常享樂,所能夠比擬!
“好、好、好,老衲也有些不夠盡興。
不如,稍後你我搭一搭手,讓老衲試試九郎你的修爲究竟如何!”
殺生僧微微點頭,卻沒有立即起身。
他一手持着銅悖瑔握曝Q於胸前,垂首唸誦。
龍蛇也似的大段經文,好像化爲肉眼可見的實質波動,轟隆隆震盪大氣。
宛如法螺吹響,法鼓敲動,大雷音嗡嗡顫動,似是無上妙境鋪展開來。
一條條金色流光交織成飄帶,飛快地瀰漫於整座客棧。
“這是皇覺寺《小無壽經》中的‘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神咒’……”
紀淵心下感慨,儘管殺生僧葷素不忌,酒肉穿腸過,可那一顆佛心並無瑕疵。
要知道,爲冤死、枉死、橫死的亡魂唸經超度,頗爲損耗功力。
這並非尋常水陸法事,而是真正通過自身的氣血修爲,好劃開陰陽兩界,將亡者引渡。
免得它們滯留人間,受日光曝曬、風吹雨打之苦。
“諸惡莫作,猩品钚小�
大師在這一點上,比我做得更好。”
紀淵心思浮動,皇天道圖盪漾一陣華光。
將那些盤踞於老樹下無法離開的孤苦亡魂,悉數映照出來。
那些死相極慘,缺胳膊少腿的亡者,皆是感激無比。
若無殺生僧爲其超度,它們都只能與屍骨一起被困於此。
數條陰魂畢恭畢敬,對着那位大和尚拜了一拜。
隨後伴隨着如泣如訴的嗚咽風聲吹過,徹底消散。
“大師,陰世沉淪,陰司不存之後,這些亡者又該魂歸何處?”
紀淵似是想到跟張奇山的那一趟走陰過關,自個兒所見的諸般景象。
可謂一片死寂,毫無生氣,唯有無窮無盡的劫氣道霧。
如同燒完的紙錢餘燼,四處飄散着,像是祭奠曾經繁盛無比的數劫大世!
讓人不由聯想到,每一次猩瓉斫贉纾欠N血海滔天,白骨如山的破敗慘象!
最終各洲陸沉,天道崩塌,沉入虛空當中。
好似一方無情的巨大磨盤,將一切都碾成齏粉!
而漫天飄蕩……劫氣道霧?
就像數劫都未散去的焦黑骨灰,瀰漫於無邊陰世的每一寸土地。
“呵呵,古老相傳,虛空背後,便是歸墟。
如果萬類生靈的陽壽、陰壽、天壽、人壽,全部盡了。
那麼就會迎來終極大限,去向歸墟。
甚至於,還有人說,最初建立陰司,攫取寰宇最高十大天位的酆都大帝。
便是從歸墟走出的‘原初仙神’,而天庭共主亦是其中一員。”
殺生僧睜開雙眼,聽到自家徒弟提出的疑惑,笑着解答道。
“太古、上古已經度過多次大劫,至少是六七之數了。
蘊含禁忌、隱祕的過往歲月,將仙佛神佛、正道魔門全部埋葬。
只流傳下一鱗半爪的蛛絲馬跡,誰也分不清真假。
九郎你要對這些感興趣,日後有機會可以去拜訪六大真統之一的‘老君教’。
這座道門聖地,一直以來奉行‘清靜無爲’,極少出世。
收羅天下書卷殘篇的‘無盡藏’,更是當世第一。
比景朝的皇家書庫還要勝出半籌!”
紀淵默默記下,六大真統,他目前只接觸過皇覺寺的殺生僧,懸空寺的玄明,真武山的徐懷英。
儒門兩座學宮,以及道門老君教,確實還未一睹過風采。
“走吧,讓老衲看看你的長進。”
殺生僧衰朽色身如同返老還童,變得高大雄偉。
那身寬大的僧袍都被撐起,好似一拳能夠打死猛虎的莽金剛!
紀淵拎了一罈子酒,腳步飛快,蹬蹬蹬下了樓。
能與一尊宗師切磋較量,這種大好機會可是少有。
“殺鯨霸拳,無極震禪!我定下的元磁武道,已經創出兩大殺招!
接下來,就該是……”
紀淵眸光一閃,五指彈動,絲絲縷縷的刀氣如線交錯。
霎時間,向外延伸,遍佈虛空。
好似羅網般收攏,輕易就能將人斬成肉糜。
這是從《六滅破戒刀》當中,參悟出來的一式殺招。
以氣機牽引,人心爲根本,從十指射出元磁微芒,貫通四面八方。
揮斬如意,切金斷玉!
“可惜不是用劍,否則的話,就叫‘真空劍刃’了。”
紀淵嘴角扯動,似是輕笑。
望向走在前面的殺生僧,皇天道圖抖動如浪,映照自身命數。
【紀淵】
【命數】:【羣英冠冕(紫)、鷹視狼顧(紫)、心勝於物(紫)、心如天鋼(紫)、龐然吞日(紫)、廉貞主(紫)、元胎主(紫)、點將臺(紫)、尸解仙(紫)、虛界(紫)】
“十條紫色命數,還差五道,就可以晉升命格,排定命盤了。”
紀淵耗費大量道蘊,幫殺生僧改易命數的同時,順帶進行拓印。
足足失敗近三十餘次,這才把【心如天鋼】、【龐然吞日】這兩道無限成長的紫色命數,攫取爲己用。
代價就是前幾次通過吸納各種陰煞、禁忌器物,所收穫到的豐厚道蘊。
差不多揮霍一空了。
……
……
一個時辰後,由盜字門裝髒一派飛快建成的氣派大院。
殺生僧高大身軀立在原地,看向自家徒弟的眼神很是古怪。
他兩條眉毛根根豎起,臉色也有些發黑,好像被雷火擊打過一樣。
“你這是什麼武功?用地心元磁爲根基麼?
可體內電芒從何而出?氣血摩擦血肉,推動氣力、氣機,借之出招?”
殺生僧感到些許疑惑,他適才與紀淵進行切磋,分別領教三陰戮妖刀、不動山王經、周天道場五方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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