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546章

作者:白特慢啊

“聖人的猜忌心,是重了一些。”

楊洪語氣平靜,卻堅定地搖頭道:

“但這也不會成爲本公叛國投敵,靠向四神的理由。”

“國公爺莫要誤會了,我的意思是,爲人臣者,若見帝王有瑕疵穢跡,自當稟明,反覆教誨,甚至上書退位,扶持仁德之君!”

荀長陵喉嚨發出“嗬嗬”聲響,好似大口嘔血,形容悽慘至極。

他之所以投效奇士門下,不止是那些禁忌知識的強烈吸引,也有得知聖人勾結域外四尊,從而產生的無盡憤怒。

出身上陰學宮的荀長陵,向來敬奉理學爲根本。

儘管他是族中庶子,常受身份所累,卻很重視禮法綱常。

認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規矩不可亂。

再加上,季元晦曾提出過“理高於勢”之說。

要求帝王正心找猓B育仁德,安分做個“虛君”。

治國之事,當有賢臣良相行之。

這無疑是將儒門之術,臣子之責,拔得極其之高。

因此,作爲理學大宗的季元晦的門人極多。

那門《理氣本論》,亦是一度成爲上陰學宮的主流傳承。

即便到了百蠻皇朝入主中原,也很推崇,甚至定爲官學。

唯獨白重器對明君治世那套嗤之以鼻,不屑於做甘受約束的“仁德帝王”。

完全沒有把那羣迂腐儒生、士林權貴放在眼裏,似什麼名門望族,都不知連根拔起過多少家。

甚至於,白重器還公然呵斥過。季元晦畢生修持的天理之論,說是“與大路背道而馳”。

這又如何不讓自詡理學傳人的荀長陵,感到厭惡與畏忌。

尤其是信奉奇士之後,他從過往數十年的史書當中,照見諸多隱祕與禁忌。

更加認定景朝聖人是欺世盜名之徒,竊取玄洲正統的大伲�

這才豁出性命,冒大風險極力勸說涼國公。

“五龍同朝,四喪惡咒,這是虛空對白重器降下的莫大反噬。

喪子、喪妻、喪手足、喪國撸藸懖豢赡孓D的既定天數!

晏人博、徐天德之死,洛皇后陽壽、陰壽皆盡,四龍奪嫡爭位,都是應驗惡讖之前兆!”

荀長陵寸寸筋骨“喀嚓”作響,最後留下一句話,便徹底崩滅,化爲齏粉。

“國公爺若不想做那隻被烹殺的鷹犬,還是要及早給自個兒一條後路!

古往今來,做孤臣孽子,沒有好下場!”

幽藍的光焰倏然一蕩,卷着屍骨坍塌的焦黑飛灰,消失於深邃虛空,只留下一隻墨玉也似的晶瑩眼珠。

楊洪坐在太師椅上,眸光淡漠,注視着這份奇士的憑證。

他怎麼也沒有料想到,一直被自個兒視爲天命加身,當世真龍的景朝聖人。

那個風姿絕世,橫壓同代天驕、敗盡六大真統掌教,將人道與武道一肩挑之的白重器、白大哥。

其最大的依仗,實則來自於域外四尊!

要知道,自從上古劫滅之後,祂們的名諱都被視爲禁忌。

凡有顯露蹤跡者,不僅要被朝廷絞殺,還會成爲江湖公敵。

“孤臣孽子麼?自古忠義……難兩全啊!”

楊洪垂下眼簾,隨着五境宗師的內景天地收起,書屋之外傳來甲片碰撞的行走動靜。

“國公爺……屬下適才感應到氣機變化,擔心有刺客闖入府邸!”

楊洪眉毛一挑,兩扇大門倏然敞開,外面是全副披掛,身穿黑甲,頭戴鐵盔的精銳親衛。

各個氣血強悍,呼吸悠長,太陽穴高高鼓起,雙眼精芒四射,絕非庸碌之輩。

“一條走錯地方的遊魂,已經被本公擊殺,爾等都退下吧,不要驚動府中家眷。”

楊洪沉聲說道。

“遵命!”

一杏H兵身披百餘斤的沉重甲衣,步伐卻輕盈如羽。

好似腳不沾地的鬼神,瞬間消失在書屋的門口。

楊洪面無表情,再次捧起那捲書,沉下心思翻閱,

只是大案之上的那枚墨色眼珠,儼然不見,好像從未存在過。

……

……

京州,官道旁。

掛着“稻香村”旗招的亮堂客棧很是吵嚷。

喫飽喝足的雲鷹緹騎、鬥牛小旗,四散開來。

留出一塊空地,好似看戲。

兩頰無肉的周掌櫃、五大三粗的夥計、腰圍極闊的廚子……零零總總,約莫十幾人。

個個都是戰戰兢兢,渾身打擺子,根本不敢大聲喘氣。

面對如狼似虎的北鎮撫司,這幫開黑店的歹人噤若寒蟬,連一絲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更何況,坐在樓上的那個雄偉和尚,適才展現出來的可怕武道,幾近於在世的仙佛。

他們還未弄明白情況,就被幾個精通擒拿的小旗捉過來了。

如今凝神屏息,等待那位千戶大人決定生死。

“《六滅破戒刀》是殺伐心神,專攻神智的一門神功。

第一層的境界,是煉出六慾六僦畨m根,也就是眼、耳、鼻、舌、意、身。

以六贍懜荆甙l刀芒……”

紀淵心神與識海的九竅石人契合爲一,驚人的悟性開始領會殺生僧傳授的功法真意。

“嘶,九郎竟然這麼快就摸索出神髓訣竅,領會心靈之刀的奧妙了?

真不愧是老衲的衣銈魅耍 �

殺生僧原本並未在意,不認爲自家徒弟能夠於短短時間內,有什麼突破進展。

畢竟,當世流傳的每一門神功,皆是幾代大宗師的心血凝練,堪稱博大精深。

即便是天縱之才,想要入門也要耗費些時日。

可隨着紀淵心神沉下,閉目參悟。

周身氣脈內息奔走如雷,迅疾變化。

不過半柱香,就由快化慢,由急轉緩,徹底扭轉。

整個人的氣質亦是大變,好似靜水流深,不露崢嶸意氣。

這就是《六滅破戒刀》即將入門的跡象了。

風水一門常道,面相由心生。

如果能夠駕馭內心,就能改變氣質,做到真正的易容換貌。

“心靈變化莫測,想要制伏魔頭,爲己所用,

首先就要鎮壓降除,降魔再伏魔,最後制魔、煉魔!

如果做不到,貿然練習這門武功,很容易就會被反噬。

《六滅破戒刀》,便是取箇中真意。

第一層境界,喚起內心的貪嗔愛慾,種種幻想,然後鎮壓卻不消滅。

藉此鍛鍊心力,直至功成,那人生來就有的六傩哪В湍軤懳宜茫 �

紀淵迅速吸收着這份感悟,約莫一盞茶後,輕輕抬手,指尖閃爍出螢火般的亮芒。

好像燒盡的蠟燭芯,風一吹就要熄滅,極其微弱。

瞥見這一幕,殺生僧面上笑意幾乎止不住,他可以很篤定的放言,皇覺寺、懸空寺兩座佛門聖地加起來。

自家徒弟的悟性之高,天賦之強,也能排入前三甲!

“《六滅破戒刀》是煉六慾,降六伲纸淦浦闷鸱畔隆�

《不動山王經》卻是孕育心猿,鑄成佛體,鬥戰不敗,不朽不滅!

這兩門隱脈神功,倒是有些可以融會貫通之處。”

紀淵睜開雙眸,屈指彈射,那蠟燭芯似的亮芒迎風便漲,好似活物。

霎時化爲數尺長的璀璨刀光,幾欲要將整個大堂劈作兩半!

這般浩蕩的氣勢,巨大的動靜,簡直令人心神俱裂!

但真個落到血肉之軀上,卻是悄無聲息。

如同水滴匯入江河,蕩起層層漣漪。

被拿來試刀的客棧中人,渾然還不知道發生什麼,先是兩頰無肉的周掌櫃周身一震,像是浸到冰水裏面。

他眼角忽然變得歪斜,嘴巴不停發出笑聲。

好似發狂一樣,猛然撲向五大三粗的跑堂夥計。

隨即,周掌櫃的雙眸之中浮現明亮的刀光,無形無跡,卻極爲分明,斬落在對方身上。

這名滿臉橫肉的夥計耳朵發紅,像是勃然大怒,反手揮出一拳,將周扒皮打得踉蹌倒地。

他的駁雜渾濁的心海之內,騰地躍起一輪皎潔明月。

隨着這個夥計的怒意越大,那明亮的刀光就越顯眼,最後化爲實質,跳出雙眼,斬向下一個人。

短短兩個彈指,大堂之內的客棧中人就亂作一團,各自扭打,好似內訌。

他們心頭的六慾蓬勃,宛如掘開圍攏大江大河的牢固堤壩。

肆虐的洪流一股腦兒傾瀉而出,源源不斷注入那一記無形無跡的圓月刀光。

“一人中刀,百人着道,當真不是誇大。”

紀淵五指彈動,恰似蓮花綻放。

一道道細如絲線的微妙刀氣交織成網,將這座客棧的掌櫃、夥計、廚子辉谘Y面。

只需一念之間,要誰生,則生;要誰死,則死。

“我心中的六伲搽S着刀光蔓延,六慾交織,越發茁壯起來。

這亦是一處兇險,倘若沉迷練功,肆無忌憚。

勢必會引得六贌肓遥催^來吞沒自身,失去神智!”

紀淵一念落下,五指合攏,刀氣如絲線根根崩滅。

呈現於腥搜鄣椎哪且挥浢髁恋豆猓嗍乔娜粩繘]。

掌櫃、夥計、廚子等一腥耍袷亲鹏|似的,怔怔呆立。

旋即精壯的身軀,宛若被抽空一樣。

一具具皮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乾癟下去。

最後雙眼齊齊一黑,昏死過去。

“他們都被你這一刀傷了神,幾近油盡燈枯,縱然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雖然這門武功出自禪宗高僧,但對敵用招其實頗爲陰損毒辣,落到旁門左道之手,貽害無窮。

所以隱脈歷代祖師,往往極少有人修煉參悟,多半將其束之高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