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兩門神功,一道絕學,加上各種融於自身的武道殺招。
自家徒弟的雄厚積累,讓他心驚不已。
這般強橫的底蘊,一旦踏入四重天,得到徹底地開發。
完全足夠稱得上“宗師之資”,若不夭折,必定可以突破五重天。
可令殺生僧不加掩飾感到詫異的,卻是尚且只形成雛形的元磁武道。
“大師猜得不錯,我認爲,人身的心神念頭、筋骨咿D,都會產生極其微弱的電芒,
倘若將之最大程度的調動,就能構成一方頗爲脆弱的元磁場域,甚至可以與地心深處的遙相呼應。”
紀淵拎着那罈子酒大口暢飲,而後遞給席地而坐的殺生僧,繼續說道:
“我從真武山的《電芒淬體功》、《雷火煉身法》之中,得到幾分啓發,以天雷電光淬鍊血肉之軀,成功之後,再化入周天道場,凝聚成一方大印,無時無刻都在攫取天地四散遊離的元磁精氣。
這樣一來,我每一次出招,拳腳不僅僅附帶磅礴氣血,更有電芒推動,只會更快、更強!
在我的設想之內,突破四重天后,將元磁凝練真罡,再於人體開闢雷池氣海。
從一萬匹,再到十萬、二十萬、乃至於一百萬……屆時,這一條路纔算真正被開闢出來!”
殺生僧聽得入迷,眉頭微微蹙起,想到舉手投足間,一百萬匹烈馬之力隨意打出?
這種強橫的氣力,已然接近五境宗師移山填海的可怕層次了。
再有氣血、內息的巨大加持,只會更加所向披靡。
“九郎你這思路,倒是頗爲新奇,古往今來也不是沒有人嘗試過,淬鍊元磁之力,可血肉之軀終究比不過上古神鐵煉製的法寶兵器,根本扛不住。
也只有你,天生的橫練筋骨,又把《不動山王經》推至大成,才駕馭得住!”
殺生僧思忖片刻,感覺大有可爲,並無什麼明顯隱患,微笑讚許道:
“你能從前人之法,推行自身之道,可見天資之卓絕,悟性之驚人。
欽天監每年發佈的金榜之上,都會擇選當世天驕。
老衲很是期待,九郎你一鳴驚人,壓過皇覺寺、懸空寺諸位傳人的景象。”
紀淵的鬥戰勝佛法體已經鑄成,接下來就該一鼓作氣,增厚積蓄,突破四重天了。
以殺生僧的眼光,最遲也就明年,將四肢百骸的磅礴氣血收攏於氣脈,由內息蛻變爲真罡。
這是魚躍龍門的騰飛之始。
換血三重天,放在邊關。
最多隻能加入衛軍,成爲精銳鐵騎;
放在北鎮撫司,可能也就是百戶、千戶之位。
想要真正出人頭地,手握大權佔據一席,還得跨出至關重要的一步,晉升四重天。
“若無大師的護道,九郎哪裏有今日之成就。”
紀淵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水,真心實意道:
“這份欠下的人情,始終銘記五內。”
殺生僧笑而不語,對於並不爲外人所知的隱脈而言。
再也沒有比尋到適合傳承衣愕牡茏樱档皿@喜之事。
一脈單傳這四個字,背後所蘊含的分量極重,遠超紀淵的想象。
由枯瘦衰朽的老邁身子,化爲高大雄偉後,殺生僧更添些許威猛氣。
他單手拎着酒罈子,仰頭如鯨飲吞海,痛快地喝乾淨。
兩眼透出三四分的醺醺然,輕聲道:
“九郎若真想要回報,不妨答應我一樁事。
有朝一日,等你踏入宗師,更進一步,成爲當世絕頂的大先天!
替老衲去一趟懸空寺,把你師祖留在須彌頂上的金剛遺蛻取回來,安葬於皇覺寺浮屠塔林。
也算了去老衲的一樁心事。”
紀淵心頭微動,卻也未曾多問,只是點頭應下。
三教之內,各自分出兩家真統,彼此間的鬥法從未停過。
誰都想要奪得“正統”二字,蓋過對方一頭。
尤其佛門,打得最兇!
隱脈祖師坐化於懸空寺的須彌頂,這估計又是一段陳年舊事。
紀淵心想着,連殺生僧都辦不到,估摸着懸空寺這個點子扎手。
不過那都是踏破五重天,躋身先天境纔要考慮的問題。
到時候,也許自個兒已經坐上黑龍臺督主的位子了。
一聲令下,數萬兵馬聞風而動,馬踏懸空寺的山門,親至歷代佛子圓寂的須彌頂。
想必是手拿把攥,輕而易舉。
這一老一少,師徒兩人,一邊拎着酒罈子狂飲,一邊藉着酣暢興頭比較武學。
直至寅時末,纔在幾位隨身侍候的小旗攙扶下,晃晃悠悠回房歇息。
只不過,卯時一刻,天光似亮未亮。
殺生僧忽地睜開雙眼,盤坐於牀榻的高大身影閃了一閃,就憑空不見。
只留下兩扇推開的木門,兀自搖動。
官道二十里外,那尊曾經在紅蓮寺出現過的血肉佛像,落在荒野之中。
螺形的髮髻輕輕蠕動,彷彿成百上千的菩提子、肉疙瘩。
背後是一條渾黃的濁流,滔滔不絕,滾動不休。
袒胸露乳的肌體之上,一隻隻眼睛齊齊張開,密密麻麻極爲瘮人。
此時,那少說也有四五百顆的眼珠,皆是遙遙望向紀淵所在的大院之中。
可未過多久,離官道尚遠的茫茫荒野,似有狂風掠過。
草木低伏,陰雲四散,透出一線泛白天光。
隨後,一個高大雄偉的老和尚,手持銅銇淼窖夥鹣衩媲啊�
他瞧了兩眼,以認真且平和的語氣說道:
“老衲不願多造殺業,這位……施主,請你自裁吧。
否則的話,老衲乃佛門中人,最見不得妖孽。
到時候下手太重,你會死得很慘。”
第401章 既見如來,爲何不拜?
殺生僧眉目之間,再無往日的慈和平靜。
那雙雪白的眉毛向上豎起,眼中暴綻實質也似的金色烈芒。
好像絲絲縷縷的刺目流光,自眸中逸散而出。
隨着他的到來,一呼一吸,方圓十里之內。
似有颶風席捲,狂掠而過!
壓得草木低伏,驚得陰雲四散!
就連沉沉暮色也被震散衝開,透出一線泛白天光!
“氣機冥合,天地共鳴……哪位五境宗師趁着夜色四處巡遊?”
那座血肉堆成的古怪佛像,背後伸出無數細長如白骨的手臂,結出各種印訣,持拿諸般法器。
“皇覺寺的佛光氣息,真是罕見。
修《未來無生佛》的大方丈?他應該不會踏出山門纔對。
看你氣魄剛猛,如驕陽懸於中天,也不像學成《漏盡神掌》的戒律堂首座。
莫非是修《大日真如法》的般若堂首座了塵大師?”
法號“赤心”的血肉佛像,敞開袒露的胸膛肚皮上,一隻只大小不同的眼珠滴溜溜旋轉,似是帶着扭曲七情的奇異之力。
此人原本是紅蓮寺的方丈,也算佛門當中的一代高僧。
可惜因爲一念之差,修成六大神通,卻未度過來臨魔考。
反而陷入迷障不可自拔,進而引來怒尊投注目光,將之引渡成爲化身。
“你不識老衲真身,老衲卻曉得你的名號。
貫通顯、密二宗,精通大乘、小乘二法的赤心上人,主持十方叢林之一的紅蓮寺!
當年懸空寺的須彌頂上,皇覺寺大方丈曾經指點迷津,講你心氣過高,反受其害。
妄想將兩部密宗神功,《鳩摩羅天經》與《孔雀明王經》合二爲一,最後證得千手千眼之法相!
道行沒到,徒增修爲,心境失衡,由此墮入魔域!”
殺生僧張口喝破這尊血肉佛像的過往來歷,置於右掌的銅阄宋祟潉樱∪绱箬d交錯,震開襲來的魔眼光芒。
適才他與紀淵講過,佛門歷來內鬥最兇。
究其根本在於派系卸啵y以一統。
僅大乘一教,便有十派。
如心宗、蓮宗、律宗、密宗等等。
至於小乘更甚,前後分裂爲二十部之多。
那位沉淪怒尊門下的赤心上人,他所想的就是,以大乘密宗的兩部本經,《鳩摩羅天經》和《孔雀明王經》證得果位。
做到大乘壓小乘,摘得天下佛首之位。
好將世間佛門聚攏如一,統合成形,再也不分彼此。
這無疑是成佛作祖般的大功德,大圓滿!
一旦做成此事,直追仙佛之境!
“老和尚,難爲你知道這樁舊事!
聽你的語氣,莫不是覺得我做錯了?
大乘、小乘,派系繁雜。
既有顯、密之分,還有自我度、猩戎畡e!
從佛陀涅槃之後,便是一盤散沙,彼此攻伐!
歷代各宗各派之祖師,天資卓絕者、發大宏願者、持大恆心者,可曾少了?
但他們都限於門戶之見,名利之心,不願挑起這副沉重擔子!”
赤心上人嘿嘿怪笑,座下那條渾黃濁流滔滔不休,肆意捲動。
凡是被漫過的草木泥土,悉數消融塌陷下去。
“我七歲出家,捨棄潑天富貴。
更無師自通,慧根自顯,唸經參禪練功習武,皆是第一等。
重整佛門這副擔子,我有心挑起,何錯之有?
反倒是皇覺寺大方丈嫉賢妒能,懸空寺幾大首座沆瀣一氣,
害怕我修成法相,煉成神功,
紅蓮寺將動搖南北兩座佛門聖地!
故意在須彌頂上施以種種打壓手段,亂我心境!
爾等纔是披袈裟的魔頭,坐蓮臺的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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