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538章

作者:白特慢啊

天京城中,那些邪祟害命、厲鬼作惡。

以及旁門左道的蹤跡,滅聖盟餘孽犯下的禍事。

都在管轄審理的範疇之內!

雖然裴途練武不夠用功,資質也是平平,但案牘文書的本事極高,時常都有翻看卷宗。

像這樣坐落於村頭的客棧,並不是尋常人可以開得起。

首先要有官府的許可,不然算作私佔土地,論罪充公流放。

其次的話,自身安危難以得到保證。

若無幾分過硬的本事,只那些四處流散的強人匪徒,就能將其洗劫乾淨。

“裴四郎,你觀察得頗爲仔細。

不錯,這是家黑店。

對於尋常百姓,落單的旅客,他們就是重敽γ拇跞恕�

但在咱們北衙面前,便收斂爪牙,變得安分起來。”

紀淵笑了一笑,擺手道:

“不急,再瞧瞧,等我辦完正事,順手料理了便是。”

裴途微微點頭,自家大人可是北鎮撫司的太歲爺。

那些平時沒安好心,沒做好事的兇人、惡人。

一旦撞到自家大人的手裏,多半下場悽慘。

只不過……

這深更半夜。

千戶在官道旁邊的黑店歇腳。

是要等誰?

“臭和尚,這裏可不是你該要飯的地方!滾遠點!”

約莫半柱香後,大堂觥籌交錯,正是熱鬧的時候。

一個手持銅愕目菔堇仙畞淼介T外,像要化緣。

五大三粗的跑堂瞥見了,生怕惹得喝酒喫肉的官爺不快,趕忙跑過去轟人。

“放肆!”

童關往常出入紀府,認出這是千戶大人都要鄭重對待的臨濟大師。

他放下大碗,怒目呵斥,轉而畢恭畢敬將其貌不揚的枯瘦老僧迎進客棧。

“九郎,既然在京城沒有相見,又何必於官道等老衲。”

殺生僧單手豎於胸前,輕聲說道。

“大師護我半載有餘,又有傳法授業之恩,九郎不敢忘。

所以想做些分內之事,盡些師徒之情。”

紀淵起身,伸手請殺生僧入座。

第394章 心如天鋼,龐然吞日,兩道紫色命數

紀淵出天京之後,並未與洛與貞的商隊會合。

而是單獨率領人馬,慢悠悠行於官道。

一是考慮到朝廷北鎮撫司與通寶錢莊同行,好似護衛。

如果傳揚出去,容易落下口實,招惹御史臺的非議;

二是此去遼東山高水長,足有萬里之遙。

如今積雪未化,大道難行,小路泥濘,並不適合趕路。

倘若星夜疾馳片刻不停,只會弄得人困馬乏。

反而磨滅本身的悍勇銳氣,變成一支戰力削弱的疲兵。

不如等離開大名府後,途經各個府州的大驛站,到時候再逐批化整爲零。

由紀淵攜總旗以及麾下親兵,各自換乘妖禽,先行一步,抵達遼東。

其餘的小旗,則換乘馬匹長途奔波。

剩下的緹騎就受些累,後半程跟洛與貞的商隊隨行,也算彼此有個照應。

這樣一來,就不會過於拖慢行程,等到三四月份才能踏足白山黑水。

至於最後一點,那便是紀淵通過皇天道圖的氣數感應。

冥冥之中察覺到了,並未在天京告別的臨濟大師,很有可能默默地尾隨其後。

故而,他特地放慢腳步,選擇在此恭候殺生僧。

“老衲本來還自以爲行蹤隱祕,卻不成想早已暴露於九郎的眼中了。

不愧是九郎,老衲的好徒弟。

歷代隱脈傳人,能夠將《不動山王經》修持到這一步,屈指可數。”

手持銅悖碥|枯朽的老和尚輕輕一笑,緩緩步入大堂。

那些本來正在推杯換盞,四散而坐的小旗、緹騎。

見到自家千戶都起身相迎,如何還敢有所怠慢。

嘩啦啦一下,好像波浪似的齊刷刷拔高。

皆是挺直腰板站在桌前,以示恭敬。

“臭和尚什麼來頭?”

這般大的動靜,嚇得剛纔出言不遜的跑堂臉色發白,險些栽倒在地。

他又哪裏想得到,一個其貌不揚,好似風中殘燭的老和尚。

竟然能夠得到這樣大的禮遇!

北鎮撫司這幫在傳聞當中凶神惡煞,動輒抄家滅族的朝廷鷹犬。

何時還學會尊老了?

殺生僧淡淡瞥了一眼,瞧見這個跑堂雙手縈繞的黏膩血污,嘆氣道: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施主造下太多殺業,理應放下屠刀才能解脫。”

這跑堂是個滿面橫肉的黑粗漢子,莫名給殺生僧說得心裏發慌,訕訕道:

“大師真會講笑話,俺在村裏做着殺豬宰羊的賤業營生,若放下屠刀,該靠什麼喫飯?”

殺生僧微微搖頭,好像看到執迷不悟的冥頑之輩。

端着菜盤的周掌櫃連忙上前,用力踹了一腳黑粗漢子,賠笑道:

“他就是個蠢笨的木頭,大師不要跟這種癡人計較,

少造殺業好啊,殺業太重,死後要下地獄嘞。”

殺生僧耷拉的眼皮抬也不抬,渾濁目光掃過兩頰無肉的客棧掌櫃,亦是搖頭道:

“施主你身受貪、嗔、癡三毒,若不戒除,恐遭大禍。”

綽號“扒皮”的周掌櫃皮笑肉不笑,敷衍道:

“大師說得有道理,小的以後一定少去賭檔,

遇廟就進,遇佛就拜,多做善事,戒貪、戒嗔、戒癡!”

殺生僧亦是搖頭,不再作聲。

單手豎起施了一禮,口誦佛號。

面無表情與之擦身而過,平靜地登上二樓。

“你們先下去吧,我與臨濟大師探討佛法。”

紀淵擺了擺手,讓裴途、李嚴等人自去用飯。

隨後,提着酒罈倒了一大碗,遞給殺生僧。

這一幕落到樓下招呼小旗、緹騎的周掌櫃眼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道:

“原來也是個喫肉喝酒的假和尚,弄得這麼大的排場,想必來頭不小!”

似他這等開黑店、做髒事、昧良心的大惡之人,最怕那種佛法精深的真高僧。

目光如炬,一眼就能瞧出揹負多少因果業債,根本瞞不過去。

幸好,雖然這京州官道人來人往。

但多爲客商鏢局跑單幫,少有出自佛道兩家的世外高手。

“這一碗酒,敬的是大師一路隨行,遠遠跟在後頭,受盡風餐露宿之苦。”

紀淵坐定之後,深深望向風塵僕僕的殺生僧,正色說道。

旋即,用雙手端起粗瓷大碗往前一推,仰頭滿飲而盡。

“第二碗酒,敬的是大師傳法授業,屢次遮擋風雨的大恩之情!”

紀淵如今修持的一身武道,乃是以《不動山王經》爲根底,《三陰戮妖刀》爲殺伐。

凝聚周天道場的山、水兩方大印,其中大部分心得領會,離不開殺生僧的傾囊相授。

尤其涼國公楊洪之前意欲進京問罪,也是後者出城攔下。

可以說,沒有殺生僧的全力護道,紀淵絕不可能平步青雲,成爲天京城中風頭無兩的新貴人物。

哪怕有東宮撐腰,他最多也就是保住性命,卻免不了如當年的宗平南一樣,遭受狠狠地打壓。

“這第三碗,則是於這月黑風高夜,跟大師在官道相逢,我心中不勝歡喜,正當滿飲!”

身披大紅蟒衣的年輕千戶長舒一口氣,三碗烈酒入喉下肚。

讓他麪皮有些微微發紅,一雙眼眸更是亮如大星。

磅礴氣血受到刺激,奔行於四肢百骸。

這時候,只需稍微催動氣脈,咿D內息,就能逼出那股濃郁酒氣。

但紀淵並沒有這樣做,反而沉浸於醺醺然的感覺。

放下粗瓷大碗,輕聲道:

“回顧往昔,九郎所受大師的恩惠極多,

可從未有過任何回報,深感慚愧。

先以薄酒敬之,聊表謝意。”

殺生僧那張枯瘦的麪皮抖動兩下,用柔和目光望向鷹視狼顧的紀淵,笑道:

“好徒兒,何必說得這麼生分。

依老衲看,你的心思太重,凡事思慮過多,這其實不符合佛門的心性。

天下寺廟、十方叢林,什麼頓悟漸悟,大乘小乘。

最終都要歸於一途,拿起與放下。

拿起所有是修行,放下一切是成佛。

你在極短的時日,就把《不動山王經》修持大成。

孕育心猿之相,鑄成鬥戰勝佛體。

天資悟性,自不必多言。

但於老衲看來,九郎你還是……欠缺幾分來去由我、天地不拘的灑脫。

人之心性的養成,在於出身、在於經歷、在於世情敲打、紅塵錘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