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你之前待在天京,猶如猛虎臥大崗,蛟龍睡湠�
縱然有一身的本事,可放在一座宗師輩出、天驕無數的龍潭虎穴,也難以盡情施展。
朝堂上有東宮、內閣、六部,外面有藩王、國公、世家。
權勢層層如網交織,委實壓抑胸中的一腔意氣。
這一趟去往白山黑水,雖然險關重重,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大鵬需展翅九天,蛟龍也要走水入江!”
紀淵若有所思,微微頷首道:
“大師所言甚是,俗話說,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京城是天下首善之地,僅坐鎮的大宗師就有一手之數。
更遑論那些六大真統的天驕弟子了。
似我這等出身,即便出人頭地,也沒那麼自在。”
他尚且是雲鷹緹騎的時候,就要跟上官百戶鬥法,還把千戶也招惹到了。
後來又跟涼國公門下走狗你來我往,切磋數次。
從客卿袁柏,再到十三太保之一的楊立孝,孟長河與他岳父金刀嚴盛……
若不是太子白含章請出一道旨意,再拿楊榷問罪。
以此剜去楊洪的一塊肉,使得這位國公爺真切感到疼了。
這才不情不願,默默地蟄伏起來!
經過殺生僧這麼一提醒,紀淵這才恍然過來。
自個兒待在天京城中,所遇到的對手、所要跨過去的銅牆鐵壁,所該扳倒的強硬靠山。
無不是超出一個遼東軍戶,一個北鎮撫司緹騎所能對抗的層次。
“若不是皇天道圖,若不是氣數加身,我恐怕很難走到今日。”
紀淵眼皮輕輕一跳,心神微微沉下,照見頭頂三寸的濃烈氣數。
學自元天綱的半部煉字訣精義,好像又參悟了幾分。
一個人氣數強到極致,做事就會無往不利。
彷彿被上天鍾愛,諸神垂青一樣。
比如大炎朝的光武帝,適逢亂臣篡權,企圖奪取玄洲正統之位。
結果國祚未斷,氣卟唤^,催出一位天命加持的中興之主。
也就是從封土列侯降到縣令小官,家道中落的光武帝。
此人堪稱古今三千年,氣咦鹳F隆重前三!
與篡位權臣交戰,新朝那邊有四十萬虎狼大軍,而光武帝的手頭不過區區一萬人。
兵力之懸殊,幾乎讓戰局出現一邊倒的碾壓之勢。
誰知道,竟有飛星落地,直接砸向新朝大營。
據後世史書記載,那日風雷呼嘯,血雨如注!
輔佐篡位權臣的逆黨一派,幾乎都在這一役中覆沒!
如此還不算什麼,原本比他聲望更高的長兄卻被暗害,自己也被翻臉不認人的義軍首領追殺。
光武帝一路驚險逃亡,卻見前方大河滔滔,阻住去路。
正當絕望之時,結果有蛟龍出水,將其揹負過河。
又將後面的追兵一口吞盡,昇天而去。
回到老家之後,世間豪傑納頭就拜,各路豪強望風而投。
短短兩年,就已經糾結百萬之小�
隨即屢戰屢勝,順風順水,稱帝登基,爲大炎延續兩百年國祚。
元天綱著作命書之時,曾經有過斷言,認爲光武帝是大炎龍脈催出的天命之子,乃應叨�
所以纔會有着這般深厚的邉荩喼痹炀瓦@種聽上去離奇荒誕的奇聞異事。
“由此可見,氣數強橫也有弊端,久而久之,容易孕育生出劫數!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我自從攫取【陰德】命數,
邭馐窃桨l好了,但災劫也連續不斷,就是這個道理。
尤其是天京,匯聚景朝國摺垰猓@等地方待得越久,反而壓制自身的邉荩y以騰飛。”
紀淵心下明悟,看來自個兒巡狩出京這樁事,倒是沒有選錯。
“老衲雖是你的護道人,卻也只能送完大名府這一程了。
之後的白山黑水,就該九郎你自己走了。
蛟蟒要化龍,首先得翻江倒海,經受大風大浪。”
殺生僧笑容和藹,在這把年紀找到一位滿意地衣銈魅耍矝]什麼遺憾了。
“大師是擔心楊洪尋我晦氣?”
紀淵之前就有猜測,聽到殺生僧明言,立刻會意。
那位涼國公在京州五鹿郡歸隱養老,北鎮撫司這隊人馬浩浩蕩蕩,行於官道,扎眼得很。
難保不會激怒剛剛喪子,女兒又變癡傻的楊洪,從而對自己痛下殺手。
有一句話,叫做山高皇帝遠。
雖然還未離開大名府,可東宮的一道旨意想要抵達京州,最快也要半日之久。
而一位兵家宗師真要想殺人,踩死一個換血三重天的小嘍囉,最多兩個彈指便夠了。
這就是殺生僧隱於暗處,隨行護道的原因。
但只要離開大名府,便等於踏出涼國公府一手遮天的大片陰影。
那些門生故吏對楊洪再怎麼忠心耿耿,也不可能答應公然襲殺北鎮撫司的千戶。
這種膽大包天之事,縱然執掌衛軍的十三太保之首趙無烈,那也是假借他人之手。
驅使孟長河、金刀嚴盛、血鷹八衛去拼命!
況且,一旦做得不夠縝密,付出的代價也會極大。
楊洪賠上親生兒子的一條性命,就是明證。
“楊洪老匹夫掌兵多年,從來不在意名聲二字,以大欺小,恃強凌弱,對他來說如家常便飯,不可不防。”
殺生僧眉眼平淡,用最稀鬆平常的語氣說道:
“哪怕他親率三千大涼鐵騎,展開兵家形勢,老衲也能擋上……幾天幾夜。”
紀淵嘴角一抽,心下想道:
“以肉身阻擋兵家宗師,以及三千餘四重天的精銳鐵騎……大師你真生猛。”
他與殺生僧各自飲了兩三罈子好酒,都沒有催發內息逼散酒氣,漸漸有些酣暢之感。
法號“臨濟”的枯瘦老和尚,以筷擊碗,放聲做歌:
“佛在俺的六陽魁首上,祖在俺的雙目交睫間!佛發霹靂,劈開俺的頑石心髓,祖放金光,刺破俺的昏花老眼……”
趁着氣氛高漲之際,紀淵終於尋見機會,催動半部煉字訣。
心神合以命格,顯出那道無邊無際、無始無終的氣唛L河虛影。
殺生僧面對自家徒弟,並未提起多少心防,反而有種放下一切的真性灑脫。
嗡嗡,嗡嗡嗡!
皇天道圖的光華盪漾,好似層層漣漪,落在殺生僧的衰朽身軀,攫取絲絲縷縷的無形氣機。
【殺生僧】
【命格】:【血海涅槃】
【命數:佛心(青)、護道者(青)、降魔(青)、龍象大力(青)、持戒(白)、苦行(白)、殺人如麻(白)
業力纏身(灰)、罪業(灰)、殺孽(灰)】
【吉神:五方揭諦】
【凶神:羅剎惡鬼】
通過皇天道圖照見清晰,紀淵不由屏住呼吸,開始熔鍊命數!
大量道蘊如燃燒薪材投入火爐,猛地爆出一團團青白流轉的刺眼精光!
垂掛於上方的氣唛L河虛影,不斷地震盪着,彷彿掀動虛空。
一陣掏空身子似的虛弱,驟然襲遍全身。
紀淵心神凝定,絲毫不爲所動,只是咿D煉字訣。
似有一隻無形大手,將【業力纏身】、【罪業】、【殺孽】等三條灰色命數,死死地攥住。
緩緩地,那絲絲縷縷的紫色輝光,宛如水滿溢出,呈現於紀淵的眼前。
【心如天鋼(紫)】!
【龐然吞日(紫)】!
殺生僧倏地眉頭一皺,枯瘦的身子如老樹發新芽,驀然湧現非同尋常的生機精氣。
他臉皮狂抖,古井不波的心境頃刻晃動,似是不敢置信。
“這……”
第395章 再傳一門神功,映照法身之相
重煉命數,極爲消耗道蘊。
而且對自身的心神,亦會造成很大的負擔。
尤其是涉及邉葜悾与y以撼動。
若不是紀淵修持《不動山王經》,成功孕育心猿之相。
又經過陰司之中道則雷劫的反覆淬鍊,也未必承受得住氣唛L河虛影的劇烈震盪。
“臨濟大師乃佛門宗師,一身法道境界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要不是有所依仗,加上元天綱的氣叩z法,我不一定能夠改易得了。”
紀淵心下思忖,咿D半部煉字訣,藉由皇天道圖映照殺生僧的命格命數。
呼啦,呼啦啦!
青、白、灰三色流轉,凝聚成一團團虛幻的水泡。
隨着成百上千的道蘊投入,【業力纏身】、【罪業】、【殺孽】這幾道灰色命數,像是澆了一層猛火油的乾柴。
“嘭”的一下,炸出萬千精光,宛若刺目的焰火。
垂掛於上方的氣唛L河虛影,受到牽引,掀起滔天大浪!
周天星辰也似的命數表面,那層代表黴摺⒔龠、災吲c先天不足的灰色氣流,漸漸被衝散磨滅。
絲絲縷縷的白色氣數,好像點點滴滴的實質星光,飛快地聚攏起來。
短短兩息之間,就轉爲淡淡青色。
等到將要徹底凝聚之時,熠熠生輝的明亮紫色噴薄而出!
由灰色命數,連着跨越幾個層次,直至蘊含極尊極貴意味的紫色命數。
這已經是【業力纏身】、【罪業】、【殺孽】,它們所能熔鍊進階的極限!
大股大股的道蘊也似薪材,慢慢地燃燒殆盡,光芒黯淡。
那道延伸進入深邃虛空的氣唛L河虛影,垂流下一條條拇指粗細的濃烈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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