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509章

作者:白特慢啊

一切景象事物,皆是朦朦朧朧,詭譎變化。

根本難以分清置身何處!

假如沒有引路之人,只怕有去無回!

片刻後,鳳凰臺上擺好香案,秦無垢與琴心列坐兩旁。

居中,則是紀淵與張奇山。

他們繫着紅黑緞帶,以硃砂書寫的祕傳符咒矇住雙眼。

各自五心朝天,盤坐於蒲團上。

每人取用一樣禁忌法器,遮蔽自身的強盛陽氣。

“紀爺,還請緊守心神,勿要被幻象干擾。”

張奇山打起精神,他雖然是走陰人一派的當代掌門,但尋常情況也不會貿然穿行兩界。

祖上世代所留下的警戒教誨,將走陰過關視爲出海打魚,未必次次都可以風平浪靜,順利迴歸陽間。

稍微遇到意外,便就有可能徹底沉淪陰世,死得悄無聲息。

“張五郎你且放心施展,無需考慮到我。”

紀淵盤坐於蒲團上,心神微沉,時刻勾動皇天道圖。

他命格之中坐鎮的凶神增損二將,本來就有出入陰陽之能。

只不過,沒有像張奇山這樣的走陰人親自帶路,未必尋得到楊娉兒等人的確切方向。

“紀爺聽好我的咒語頌詞,一字都不可忘!”

張奇山輕舒一口氣,兩手搖晃黑血葫蘆,倒出香灰符水,彈指灑出。

口中吟唱起了晦澀音節,好似古老歌謠,充滿蒼涼之感:

“神水過鄉,一遍,二遍,三遍。不念不靈,井中舀來五龍排位之水,路上帶來草鞋之水,江邊討來長流之水,河中舀來五鬼之水……”

隨着張奇山彈着香灰符水,平放於紀淵膝上的黑金龍紋古刀嗡嗡跳動,好似應和。

旋即,他的三魂七魄好像都被抽離出來,與這件禁忌法器融爲一體。

“我的心神附着於刀上?這就是安老頭所說的殼子麼?陰魂凝聚形體,需得尋一合適的容器作爲依託。

原來如此。”

紀淵此時的體驗很是奇妙,有種類似魂魄出竅的異樣感覺。

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好似沒有一點重量。

而盤坐的肉身卻是呼吸微弱,像是昏昏睡去。

氣息似有若無,宛若朽木泥像等物。

“怪不得上古修士曾言,人睡如小死,什麼都不會知道。”

呼呼,呼呼呼!

突然之間,風雪徽帧�

如同刀劍的滾滾寒流吹動魂魄,紀淵不禁感到強烈的冷意。

像是精赤身子立於冰窟,有些顫顫發抖的刺痛感。

下一刻。

黑金龍紋古刀猛地跳動。

將那些呼號風雪全部隔絕於外。

紀淵像是穿上厚實保暖的狐裘棉服,又像是從冰天雪地來到鋪着地龍的舒適屋內。

“這就是禁忌法器的另一大用處?”

他思忖之間,聽到張奇山所吟唱的引路之詞:

“雙腳背手過橋邊,銅蛇鐵鼠閃一邊。緊行緊走,走到六角石,地下好茶葉。緊行緊走,走到六角磚,地下好茶湯。緊行緊走,走到六角橋,腳亦搖,手亦搖……”

旋即,作爲護法二人,其中之一的秦無垢。

依照張奇山先前所說,燒掉兩頭紙馬。

魂魄離體的紀淵,本來感覺周身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景象。

忽然間,一匹神駿的白馬仰天長嘶,撒開四蹄飛奔至身前。

耳中聽到張奇山吟唱的引路之詞,紀淵亦是福至心靈,翻身騎了上去。

無需抖動繮繩,揚起馬鞭,那頭神駿白馬像是識路,踏着滾滾翻湧的濃霧陰氣,向着陰世行去。

第378章 白骨大江擺渡人,驚見陰司正神

踏,踏,踏。

烏黑如墨的高頭大馬好似電光,迅疾撕開濃濃陰霧。

通體如鐵色冰冷的丘陵山包延綿起伏,崎嶇小道上長滿鐵刺似的荊棘。

時不時淌下粘稠的漿流,像是蜿蜒的長蛇一樣。

換作是尋常人,只怕根本無處落腳。

每走一步,都要被劃傷皮肉,帶出殷紅血跡。

可爲首的墨色大馬,卻是如履平地,絲毫不受影響。

只有仔細去看纔會發現,原來那頭鬃毛飛揚,神駿異常的馬兒,竟是輕飄飄的,好像踩踏在風中。

“嘻嘻,這扎出來的紙馬,居然跟真的沒什麼差別。

還好師尊請了兩位奇人,否則的話,陰世之外的銅山鐵棘,就足以攔住咱們了!”

楊娉兒一襲白裙飄然若仙,坐下那頭墨色大馬,乃是用冥燭寶蠟的煙氣燻成漆黑。

再以硃砂畫了張狹長的臉,又添了兩點,作爲眼珠。

如此纔有“老馬識途”的神效,能夠將活人帶往陰世。

“前頭還有一條大江,叫做‘白骨江’,裏面屍骸無數,載沉載浮。

其中水勢湍急,消磨陰魂,等到過江的時候,紙馬就不管用了,須得另尋他法。”

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只見一頂軟轎迅速趕上黑馬。

四個面目慘白的紙人腳步如飛,整個都被滾滾陰氣託舉着,速度也不遜於紙馬。

裏面端坐着一個鬚髮皆白的陰鬱老者,苦瓜臉,吊梢眉。

“紙人紙馬之術,只能走陰,卻難過關。

傳聞之中,陰世共有七關,望鄉臺、黃泉路、鬼門關、三河畔、惡狗嶺、迷魂殿、孟婆湯。

七關俱過,三魂七魄靈性散盡,才能轉世投胎。

更有跟腳不凡之輩,會被引渡於酆都枉死城,勾銷功德,重定來世。

好在咱們不用深入陰世,連望鄉臺都沒到。

不然的話,縱使冰清師太給天大的好處。

老身也不敢下這一趟!”

又是一頂軟轎搖搖晃晃,飄飛而至,雞皮鶴髮的老婆子掀開白簾,陰惻惻說道。

“依照初代祖師所言,那真人洞府沉淪忘川,唯有奈河改道,纔會將其沖刷出來。

本來還差些時日,但就在不久之前,陰世似有異動,地氣上湧,露出端倪。”

楊娉兒回身,笑吟吟望着不像善茬的兩位老者,輕聲道:

“還好有二老相助,否則,只憑娉兒和懷英道兄,別說尋找洞府,想要辨明方向都難。”

這兩位苦大仇深的衰朽老者,也是陰門中人。

一爲扎紙匠,一爲走陰人。

早年間犯了行當的規矩,害了七八條無辜性命。

因爲害怕受罰,廢掉修爲。

乾脆聯袂叛逃,躲進深山老林。

如今託庇於水雲庵,正好派上用場。

踏踏踏,又是急促的馬蹄聲。

落到後頭的徐懷英一臉不快,他胯下是一頭單薄的白紙毛驢。

好不容易追上一行三人,不由冷聲問道:

“你們兩個莫不是故意消遣於我?爲何娉兒騎馬,爾等坐轎,只有我是一頭慢騰騰的毛驢?”

自己好歹也是真武山的嫡傳,怎麼能夠沒有馬?

“徐道長,這一次趕得急,沒來得及準備。

只有兩頂轎子,一匹馬,一頭毛驢。

你將就着些,反正銅山鐵棘也快走完了。”

一臉苦相的陰鬱老者摸着鬍子,語氣硬邦邦的,敷衍回答道。

“走陰過關,哪有這麼多的講究。

也是老身想得不夠周到,忘記徐道長貴爲真武山的嫡傳,千金之軀。

從小出行,只怕都是馬車、軟轎。

讓徐道長騎毛驢,確實怠慢了。”

雞皮鶴髮的老婆子眯起雙眼,聲音像夜梟般沙啞,陰陽怪氣附和道。

“一唱一和,兩個該死的老殺才!”

徐懷英眉宇藏煞,頭頂懸浮的玉如意垂落清光,恨不得當場打滅這兩個狗東西的三魂七魄!

“白骨大江愁煞人,若無陰門法咒,尋不到擺渡人,任憑五境宗師來了,也過不去。”

坐在轎內的陰鬱老者冷冷一笑,好似提醒徐懷英,千萬別動歪心思。

“懷英道兄,你若介懷的話,便跟娉兒調換一下。”

見到氣氛有些僵硬,楊娉兒打着圓場,柔聲說道。

“不用,我只是擔心騎這頭毛驢,走得太慢,耽擱進程。

活人難以久留於陰世,等到陽間天色一白,雄雞唱曉,咱們若回不去,後果很嚴重。”

美人當前,徐懷英如何會有損氣度,冷眼掃過陰門二老,轉而恢復溫潤之色。

“娉兒就知道,懷英道兄是個明事理的人,並非分不清輕重的莽漢。

二老也少講兩句,鐵棘銅山一過,便是白骨大江了。

屆時,還要仰仗兩位呢。”

陰鬱老者哼了一下,放下轎簾。

短暫停歇片刻,紙馬紙驢、紙人紙轎再次啓程。

通體烏黑的低矮銅山,很快就被甩在後面。

隨着愈發深入,陰寒之氣滾滾如潮,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像是紙錢燒完的焦黑灰燼,漫天飄舞着,其中蘊含着詭異的氣息,讓人不敢沾染半點。

翻過長滿鐵棘的連綿銅山,是一條白骨堆疊鋪就的陰森道路。

放眼望去,好似無窮無盡,通往不可知的去處。

“白骨道頭見大江……陰世還未沉淪的時候,茫茫多的陰魂都要走這條路。

知道爲什麼香燭紙錢上,皆會蓋着‘陰司城隍、酆都大帝’的印章麼?

這叫路引,沒這樣東西作爲憑證,陰魂永遠走不完白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