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興許是聞到佛堂的酒肉香氣,這纔出來查看情況。
他看外面天寒地凍,又是年節時候。
於是起身拿了二十兩銀子,讓他們自去買些米麪素菜。
這一幕落在殺生僧眼中,讚許似的點了點頭。
他這徒弟,悟性卓絕,天資橫溢。
有殺伐凌厲之氣,也不乏悲憫同情之心。
“印空那頑固怎麼能跟老衲比?論武功佛法,勝不過老衲,比徒弟傳人,更是不可能贏。”
殺生僧當即開懷一笑,竟是逸興遄飛,朗聲吟道:
“偷了乾坤胸中留,騙得真如袖裏藏。摩訶般若波羅密,哪管世人說短長!”
豪邁爽快的渾厚笑聲,宛若怒蛟騰空,沖天而去。
立在佛堂外的紀淵,望着僧袍鼓盪,飲酒喫肉的殺生僧,怔怔出神。
胸中無來由湧現一股滾燙熱氣,又與奔流如江河的氣血相合。
額頭眉心之內,赤紅焰光熠熠生輝。
彷彿盤踞一頭老猿,又像是一座石胎。
變化無窮,若隱若現。
那方凝練諸多武功真意神髓的周天道場,好似巨大的火爐。
像是融煉駁雜氣機,要將其凝成一體。
就這樣,師徒二人。
一者身在佛堂內,敲動食,箸高唱佛偈;
一者立足佛堂外,熔鍊武學,心與意合!
這破敗的古寺,好似琉璃世界的一方淨土,容納着法與道。
……
……
大年夜過去,紀淵復又穿上那襲大紅蟒衣。
再挎上繡春刀,來到許久都未踏入的北鎮撫司衙門。
以他正五品的千戶之位,早已不用按時點卯。
除非遇到指揮使親自下令,必須在場的重大案子。
“紀千戶,稀客啊。
聽說你這陣子到處奔波,好不容易歇會兒。
怎麼就過衙門來了?”
同樣是正五品的程千里,原本待在後堂喝茶。
忽然看到那襲氣勢熏天的大紅蟒衣,不免露出驚訝之色。
“程千戶,這年節過得可還好?
我正巧有些公事,也有些私事。”
紀淵輕笑一聲,他在北鎮撫司談不上有什麼根基。
除去秦無垢之外,也就跟程千里相熟些了。
“家裏兒子頑劣吵鬧,婆娘又寵溺,弄得我都頭疼。
紀千戶不妨直說,看我有沒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
程千里眼光閃爍,很是熟絡地問道。
雖然兩人同爲北鎮撫司千戶,按照品秩乃平起平坐,無需刻意逢迎。
但只要有點腦子的人,大概都瞧得出來。
這位尚未及冠的紀千戶,背後的那座靠山,絕非普通的正五品朝廷命官可比。
說不定,再過個十年八載。
那張指揮使的座椅,都是他的。
這樣的人物,豈能得罪。
“我想進一趟詔獄,取個練氣士的性命。”
紀淵施施然坐下,輕聲靜氣說道。
程千里眼皮輕輕一跳,端起的茶碗停在半空,遲疑着問道:
“私仇?還是私事?”
紀淵也不隱瞞,笑吟吟道:
“程千戶切勿多想,我只是得到一篇祕法,想煉一口寶刀,但缺少一條足夠堅韌的邪道神魂。
你也知道,練氣士不好找,旁門左道的練氣士,那就更難尋了。
我犯愁了好一陣子,經過秦千戶的提醒,這纔想起來,
詔獄關押這麼多邪魔外道,江湖餘孽。
拿一條性命來用,豈不是正合適。”
程千里聞言放下心來,長鬆一口氣。
只要不是點名道姓要殺誰,就沒大礙。
詔獄底下,押着的那些囚犯。
要麼是窮兇極惡之徒,要麼是達官貴人之身。
隨便尋個練氣士了結性命,倒不算什麼。
就怕紀淵跟哪個將種勳貴存有私仇,想要報復殺之。
這等髒事兒,萬一沒弄乾淨,叫御史臺掀了出來。
不僅北鎮撫司臉面上過不去,自己也要跟着喫掛落。
“旁門左道的練氣士,容我想想。”
程千里沉思片刻,又喚人取來卷宗名冊。
他仔細翻找了一會兒,這才指出一人,解釋道:
“就他了,玄冥派的百損老道。
當年朝廷馬踏江湖,禁武鐵令從六大真統傳至各地。
並非人人都懾於法度,懾於國威。
許多綠林豪強,旁門左道,並沒有放在眼裏。
這些犯上作亂的逆伲麄兤綍r橫行慣了,哪裏還願意守規矩。
像被剿滅的‘長生府’、‘雲雷山’,以及百損道人所在的玄冥派皆是如此。”
紀淵接過卷宗,大略掃過兩眼:
“玄冥派第十六代掌門,縱橫北地十餘年。
喜怒無常,性情古怪,尤好……孌童。
常以損經傷脈的陰毒手法,毀掉他人的武道根基。
不少宗門的年輕翹楚,都曾毀在他的手裏。
因爲精通醫術,曉得煉製‘損身大丹’。
將藥方獻給太醫局,換來苟活,囚於詔獄第三層……”
程千里點了點頭,笑道:
“紀千戶如果要拿人神魂,祭煉寶刀,百損道人最合適不過。
玄冥派早已被連根拔起,徒子徒孫死傷殆盡。
以他犯下的……那些罪狀,本該處以極刑纔對。
只是……太醫局當初答應饒他一命。
所以,勉強苟活於詔獄。”
說到最後,程千里眼中掠過鄙夷之色。
他很早就成家立業,如今已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對於這等喜好孌童的無恥惡伲觞N可能不產生惡感。
既然紀淵要煉刀,那就用它做人情好了。
“那就是他了,謝過程千戶,有空請你去金風細雨樓喝酒。”
紀淵合攏卷宗,語氣平淡。
他從來都不是聖人心性,更沒有性命貴重之覺悟。
這世道,人尚可活!
但是畜生,那就該死!
況且,操持權柄,本來就該輕淡性命。
否則的話,行事反覆,猶豫不決,反而容易釀成大禍。
“免了,我可不敢踏進金風細雨樓,你那位秦千戶性子可烈得很。
上次喫她一頓打,險些沒把全身骨頭都給敲斷。”
程千里連連擺手拒絕,似乎心有餘悸。
他之前撞破秦無垢和紀淵幕天席地,女上男下。
結果沒忍住傳揚出去,弄得南、北鎮撫司人盡皆知。
然後……
便被狠狠教訓。
秦無垢是敖指揮使的義女,師傅還是敖指揮使的正房夫人。
北鎮撫司誰不知道,敖指揮使懼內到了極點。
所以,程千里也只能喫個啞巴虧,自個兒認栽。
從此見到秦無垢,都是退避三舍。
“這是詔獄前三層的各門鑰匙,還有過禁制陣眼的法器。”
程千里升官之後,時常值守北鎮撫司衙門,算是主內。
加上指揮使敖景不怎麼過問,當甩手掌櫃。
所以,他纔有調用甲字卷宗、派遣百戶和緹騎,提取詔獄重犯。
這些職權加身。
“童關,帶路。”
又跟程千里寒暄幾句,紀淵方纔走出後堂。
詔獄並非常人所想的地牢,而是一方殘破的洞天改建而來。
若無法器,想要劫囚都不得其門。
第357章 詔獄九重,人比鬼兇
“紀大人,請。”
童關如今已是小旗,穿着青色鬥牛服,挎着腰刀。
上一篇:武侠:扮演酒剑仙,被婠婠捡尸!
下一篇:武侠:我弟子下山后,江湖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