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470章

作者:白特慢啊

紀淵也沒多做計較,笑呵呵說道。

他今日雖未穿五品千戶的大紅蟒衣,可這身常服料子也不差,乃織造局的上等手藝。

袖口是祥雲捧日,衣領是水波白浪。

儼然是一派貴氣,絕非尋常人家。

但凡是有點眼力勁,也不至於騙到自己頭上來。

要知道,平常百姓就連見到北鎮撫司的雲鷹緹騎,往往都是避之不及。

更別提主動招惹一位正五品的千戶了。

“後生,老夫若出得去,也不會跟你要了。”

白髮老頭搖了搖頭,緩緩轉過身,顯出幾分蒼老之態。

“城東徐記滷牛肉的滋味,是許久沒嘗過了。”

紀淵本想掉頭走開,聞言卻是停下腳步。

人或多或少都有尊老之心,他似是想到上輩子教他識字的爺爺,輕嘆一聲道:

“老丈過年還要守着城隍廟,的確是辛苦。

這樣吧,我也不要你的好處。

勻出一半的滷牛肉,就當是孝敬城隍爺了。”

紀淵對於白含章的那句評價,傲上而不忍下、欺強而不凌弱,向來深以爲然。

這個白髮老者興許是瞧見自己衣着不俗,想着忽悠一頓酒肉打打牙祭。

無非就是被佔點便宜,倒也沒什麼大礙。

念及於此,他提着食盒,走過牌坊往大殿去。

這座城隍廟修在外城,放在天京三十六座坊,算不上很堂皇闊氣。

主體爲紅牆泥瓦,過了平常販夫走卒擺攤做生意的寬敞廣場,便是一道儀門聳立。

共有兩副對聯,一是“陽世之間積善作惡皆由你,陰曹地府古往今來放過誰”。

一是“世事何須多計較,神界自有大乘除”。

後面掛着一隻很大的算盤,刻有四個鐵色大字。

不由人算!

旁邊再立着一塊石碑。

亦是用硃筆描摹出八道豔紅字跡。

爲善者昌,爲惡者亡!

“浩蕩國邊R聚,人道龍氣垂流,難怪壓得住琉璃廠的百鬼夜行。”

紀淵瞥見這些若有所思,景朝定國之後,聖人冊封天下城隍。

因此,各地府州處處皆有城隍廟,平頭百姓人人皆拜城隍爺。

天京城中更是誇張,每一座坊裏都有殿宇供奉。

內城好幾座城隍廟都修得很是氣派,比起佛寺、道觀,強出數倍。

不過也正因如此,城隍廟處處都是、城隍爺處處都有。

像外城這種破落地方,反而沒多少香火。

“年輕後生心地不錯,這年頭懂得尊老的後輩越來越少,世風日下啊。”

聽到紀淵願意給出一半的滷牛肉,白髮老者開懷大笑,全然不見剛纔的佝僂老態。

“果然是裝模作樣的江湖騙子,年輕人不尊老,多半是你這種爲老不尊的太多。”

紀淵嘴角一抽,心裏嘀咕兩句。

卻也沒去在意,隨手把油皮紙包好的滷牛肉遞過去。

“後生不進來拜一拜城隍爺?”

白髮老者並未迫切接手,而是輕聲問道。

他站在門檻之內,約莫九尺高,並不像同齡的老人那樣瘦小乾癟。

若非麻衣布袍,穿得單薄。

皮膚粗糙黝黑,雙手磨出層層老繭。

好似種莊稼的老農!

興許,紀淵真有可能將其當成,某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兵部大員、兵家大修。

“咱不是拘禮的俗人,城隍爺放在心裏就好。

天天跑到廟裏跪拜燒香,多半是所求太多,貪得無厭。

這種貨色,城隍爺若有眼,估計看着也煩,恨不得一道雷劈下來。”

紀淵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他修持皇覺寺的《不動山王經》,也算半個佛門中人。

到如今都沒跪過佛祖,拜過菩薩。

更何況是受聖人冊封的城隍!

“你這後生,滿口大道理,心意卻未必铡�

算了,算了,不拜城隍也沒啥關係。”

白髮老者哼了一聲,拿過那半包滷牛肉,也顧不着已經冷了。

扯開油紙,拈起兩片,放進嘴裏嚐了嚐滋味兒。

而後,砸吧幾下道:

“城東徐記的味道確實不錯,只是沒咱婆娘做得地道,差了些意思!”

紀淵挑動眉毛,似是有些驚訝。

這個口氣大得驚人的白髮老者,居然還娶了婆娘?

隨即,他又想到城隍的廟祝雖然屬於道士。

但應該不禁婚嫁,可以娶妻生子。

“老丈既然成家了,爲何守在這冷冷清清的城隍廟。

大年除夕的日子,也沒有人會過來捐香油錢。

何不早早關門,回家去烤烤火。”

白髮老者捧着油紙包,答非所問道:

“我那婆娘太嘮叨,身子又不好,不好跟她吵鬧……幾個兒子,也有孝順的、也有不聽話的。

總之煩心事多,還是待在城隍廟清靜。”

紀淵嘴角又是一抽,差點沒繃住。

講得好像你是什麼地主老財,有偌大的家業一樣。

“怪老頭。”

他抬頭瞧了一眼,陰沉沉的天色愈發暗了。

也沒心情跟個廟祝閒聊,直接道:

“老丈,這滷牛肉勻給你,算是孝敬城隍爺。

我趕着給長輩送酒菜,就不陪了。”

“誒,後生,老夫絕不會白白佔人便宜,

既然來了城隍廟,不妨給你自己求一道護身符。”

白髮老者渾濁眸子一閃,忽地伸手拉住欲要轉身的紀淵,淡淡說道:

“看你印堂盤踞黑氣,好似烏雲堆積,必然是即將遠行,前路未卜。

需要城隍爺給你擋一擋災,去一去煞!”

紀淵眉頭微皺,當即感覺有些古怪。

也不知道是這白髮老者信口胡謅,誤打誤撞,

還是真有本事,懂得相面之道。

居然叫他說中了,自己快要離開天京,巡狩遼東之事。

“放心,老夫喫了你的滷牛肉,算是欠個情分,便不會再收你的銀子。”

白髮老者眼睛餘光似是驚鴻一瞥,看到掛在腰間的那塊太平無事牌,笑道:

“就在這上面寫一道辟邪護身的靈符,也省一張黃紙了。

外面風大,你且進來,容我磨些硃砂!”

紀淵眸光冷冽,五感凝練,望向白髮老者。

又用皇天道圖映照一遍,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於是,存着“且看你玩什麼把戲”的念頭。

他跨過城隍廟門檻,進到殿內。

裏面一應擺設都是仿照縣衙公堂,兩邊有威武儀仗,上首是紅臉膛黑金袍的木雕像。

眉目刻得模糊,神韻卻是很足,有股子懲善罰惡、燮理陰陽的濃重氣勢!

那個應當是廟祝的白髮老者,倒也沒多少敬畏之心。

竟然直接就在城隍爺身前的桌案上研磨硃砂,還有驚堂木把剩下沒喫完的半包滷牛肉壓着。

這人真是廟祝?

“敢問老丈姓什麼、叫什麼?家住何處?”

紀淵瞧了兩眼,並未看出門道,聽着城隍廟外的風雪呼號,開口問道。

“姓……申,家裏排行第……誒,後生,你這太平無事牌上的字,寫得好哇!

筆力虯筋,龍飛鳳舞,一看就是大家手筆!”

這個頭髮花白的申老頭毫無氣度,趴在那兒。

就像收了銀子一樣,莫名地賣力誇獎起來。

“老丈你的眼光可不太行,那四個字甚是潦草,就像蚯蚓爬,沒比蒙童好上幾分。”

紀淵背過身去,瞧着城隍殿裏幾副對聯。

以他遠超三重天境界的敏銳五感,以及皇天道圖都未發現端倪。

獨自揣測許久無果,乾脆也就放下心來。

畢竟,皇天道圖囊括大千世界的萬類氣機、氣數、氣摺�

天地猩灰嬖诒阌泻圹E殘留,不可能逃得過華光映照。

哪怕是死物、陰魂、邪祟等等。

除非這申老頭是朽木、泥灰。

否則早就顯出原形了。

“不識貨,後生你不識貨!哼哼……這字,說是驚天地泣鬼神也爲不過吶!”

申老頭嘀嘀咕咕,紀淵懶得爭辯,等着畫完護身符就立刻走人。

恍然間,城隍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研磨硃砂的細微聲音。

“老丈,時候不早了,我趕着回去,你還沒……”

約莫半刻鐘左右,紀淵等得有些不耐煩,正欲發問。

回身一看,卻發現殿內無人。

那個身材高大的白髮老者,竟是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