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467章

作者:白特慢啊

寧王沉默良久,平靜以對。

隨後,他頓了一頓。

似是無端端有些感慨,接着道:

“自我入京以來,聽到的、看到的,多多少少都與這個遼東軍戶有些關係。

難免會好奇此子的性情、手段跟天賦究竟如何,才能夠在臥虎藏龍的天京城,英才輩出的大名府,攪弄出這般大的動靜!”

白行塵背對言辭懇切的寧王,忽然扯開話題道:

“這座寒山寺,是洛大老闆修的,這座萬佛閣,則是母后的請求。

她每年春冬兩次,年節前後,都會過來敬幾柱香,獨自說會兒話。

裏面的長命青燈,是她一盞盞點起來的。

不止有你的母妃,還有病死、老死的魏國公、衡國公。

滿門被殺盡的善國公、忤逆聖人的左相……

母后曾言,聖人這輩子殺伐太重、屠戮甚多。

這近萬盞的長命青燈,既有親朋臣子、也有故友敵人。”

寧王麪皮動了一動,頷首道:

“皇后娘娘向來仁厚,太子殿下更像其母,二哥你更像聖人。”

燕王白行塵像是充耳不聞,直截了當道:

“咱們生在帝王家,已經佔了天大的便宜。

生下來什麼都有,不應該再攥着太多東西,既要還要,索取無度!

老三,我不想有朝一日,再來這座萬佛閣,還要給你的長命青燈上一炷香,添一盞油!

母后……若是看到,也會傷心,她對你、跟對我和太子,沒什麼區別!”

寧王臉上笑容終於收斂,清貴的氣質一點一點褪去,換成冰冷神色。

他倒是沒有想到,燕王白行塵會把意思挑得這麼明白。

“二哥待在邊關受盡風霜磨礪,比以前要更心細了。

還未離京的時候,我剛纔那番話肯定騙過你了。”

燕王白行塵搖頭道:

“你不該解釋太多,每一次你話多起來,就在想着怎麼勾人上當。”

寧王自嘲一笑,眼簾低垂道:

“可能是每一次騙到二哥,事後都要挨你一頓打。

久而久之,對你有些畏懼心,自然帶出破綻。

既然二哥開諄压屈N愚弟也就直言了。

我在真容院見紀九郎,目的很簡單。

我會開出很重、很重的價碼,讓他把巡狩的地點改成江南。

只要他在江南待夠十年,就像宗平南蟄伏招搖山一樣。

我會傾盡七府之地的無窮資糧,讓他入宗師五境!

真武山、老君教的鎮派神功,我也可以舍下臉面、有些手段,爲他爭取到。

甚至於,我還會許諾,讓紀氏開枝散葉,

與江南七府的豪族門閥互相聯姻,成爲賈、史、王、薛之外的第五座門庭!

徹底擺脫遼東軍戶的微末身份,摘下泥腿子的名頭,成爲世代相傳的巨室貴胄!”

縱然是以燕王白行塵的鎮定心境,也不禁感到錯愕和意外。

既驚訝於寧王手筆之大,也疑惑於他爲什麼要這樣做。

以不惜成本的代價,耗費龐大資糧,讓一個正五品千戶巡狩江南?

“二哥想不明白?你以爲我約見紀九郎,只想挖走東宮的一塊好苗子,然後把平靜的朝堂攪成渾水?

親手敲鑼打鼓告訴羣臣,寧王白宏真要跟東宮打擂臺?

那二哥未免太看低愚弟了。”

寧王目光灼灼,好似燦然大星,鋒芒畢露道:

“天京城中的武勳、貴胄、世家,他們都不覺得一個遼東泥腿子翻得起多大風浪。

哪怕紀九郎被東宮相中,受太子信重,可底蘊與積累不是一蹴而就。

以一人,鬥一家、一族?終究力有未逮。

這是他們的心思。

可我卻不這樣看。

此子是朝堂上的一顆炸雷,將種勳貴要面臨的一口神劍。

太子殿下手中有天資橫溢的姜贏武,統兵練軍的王中道。

上可用五軍都督府的譚文鷹牽制兵部,下可以拿招搖山的宗平南定鼎大局!

即便像二哥你這樣,獨領一支衛軍,手握重兵的藩王。

當真要跟太子相爭,勝算不會超過三成。

這樣雄厚的底蘊,又有聖人在背後支持。

監國二十年,平衡朝堂內外,並不稀奇。

但太子還是缺一個人,缺一個願意做孤臣、直臣,且還沒有任何家族背景、門閥勾結,不受地方府州牽絆、不被武勳貴胄束縛的人!”

燕王白行塵面容沉靜,輕嘆道:

“我說老三你是兄弟裏頭最機靈的,果然沒錯。

身在江南,卻對朝堂局勢變化把握得這麼清晰,看得這麼明白。

可你花這麼大的代價,值得麼?”

寧王並沒有因爲這一句讚賞,從而露出喜色。

他立足於底樓,萬千燈火投落亮光,映着青色團龍大袍。

相比起氣度,這位向來低調的三皇子,還要勝過燕王一籌。

“太子殿下肯定會讓紀九郎去遼東,先除掉紮根多年的四侯八將,削掉武勳的羽翼,順勢立威,拿住兵權。

然後就是尾大不掉的淮西功臣,涼國公楊洪、韓國公虞照、泰元侯謝瞻雲……遲早都要被剪除。

朝廷就是一方池塘,大魚太多,喫盡小魚,活水也要變死水。”

提及這些當朝重臣,寧王語氣並不激盪。

如雲淡似風輕,緩緩說道:

“太子殿下想得沒錯,但未必能夠如願施行。

這幫武人手裏握着刀,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造反的膽子,他們未必敢有。

可助皇子奪嫡登位,換一個儲君,卻不是不行。

我敢與二哥打賭,只要紀九郎踏入遼東,要麼他慘死在白山黑水;

要麼他當真是不世奇才,強龍鬥過地頭蛇。

前者,東宮震怒,但卻無濟於事。

後者,涼國公楊洪必然發難,不會坐以待斃。

到時候,淮西武勳、遼東將種、江南豪族,牽一髮動全身,皆與東宮爲敵。

朝堂勢必大亂,內亂一出,那些蟄伏已久的江湖餘孽,也會搞風搞雨。

一子落錯,滿盤動盪!”

燕王白行塵默默聽完,轉過身問道:

“那你怎麼想?把紀九郎按在江南,天下會太平了?”

寧王眸光冷然,沉聲答道:

“沒了紀九郎,再無第二個人,可以讓太子做成遼東行!

聖賢有言,治大國如烹小鮮,要徐徐圖之。

我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二十年監國,都已經撐過來。

如今,又何必急於一時!

遼東再怎麼糜爛,也不過一時之症。

爲大局犧牲,又有什麼關係?

再者,歷朝歷代,誰又不是與門閥共天下。

動武勳,再壓豪族……我看,難成。”

看着直抒胸臆的寧王,白行塵似是感到失望,搖了搖頭。

再次與其錯身而過,頭也不回,竟是踏出萬佛閣。

輕飄飄的話音,隨着風雪捲入門檻內,重重砸在底樓。

“老三,聖賢后面還有一句話,叫除沉痾下猛藥!

別去見紀九郎,也不要再打其餘的心思。

東宮要做什麼,與我等無關!

藩王,就要守藩王的本分!”

等到燕王身影消失於白茫茫天地,寧王方纔嗤笑一聲。

似是不屑,又像輕蔑,喃喃低語道:

“本分?二哥,這天下,是咱們白家造反打下來的,哪裏會有什麼本分人。”

第353章 大年夜,城隍廟

紀淵踏入真容院,足足喝了三壺茶,也沒有等到那位所謂的貴客出現。

以至於讓他有些懷疑,無嗔方丈是不是在戲耍自己?

“就因爲我打壞了大雄寶殿的屋頂?心眼也忒小了!”

雙手搭在座椅上的紀淵搖頭,嘀咕着只有自個兒能聽懂的玩笑話。

他瞥了一眼外面的陰沉天色,緩緩起身,打算離去。

既然貴客許久未至,要麼是耽擱了,要麼是來不了。

無論哪一種情況,繼續再等下去都毫無意義。

“對了,剛纔走得匆忙,水雲庵的虎狼丹方,還有那幾枚上古神丹忘了拿。”

紀淵忽然想起文武魁會的彩頭,這一次他與虞卿飛、徐懷英、玄明和尚幾個天驕氣機爭鋒,受益頗大。

牟尼寶珠孕育的鬥戰勝佛體,已經初具雛形。

接下來,就是體會領悟箇中真意。

如同敲打鐵胚一樣,將其徹底鑄成。

所以需要極多的資糧,用於填補自身。

“不知百枚大丹能否夠?難怪都說氣血武道是無底洞。

想要累積出雄厚底蘊,便是金山銀海擺在面前都能消耗一空!”

紀淵一邊思忖,一邊考慮巡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