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貴客?
紀淵心下一動,頷首答應。
大紅蟒衣翻飛着,邁出寬闊殿宇。
自始至終,也沒多瞧身受道傷的徐懷英一眼。
第352章 治大國烹小鮮,除沉痾下猛藥
“敢問方丈,這座寒山寺的格局建造,是出自哪位大家的手筆?”
紀淵雙手負後,走出大雄寶殿。
跟着無嗔方丈緩步慢行,觀賞佔地廣闊的連綿寺院。
他在社稷樓看了那麼多的藏書,對於雜學亦是有些見識。
作爲寒山寺的主體,大雄寶殿九五開間,極爲講究。
除去供奉坐佛的成道像,還有立佛的旃檀像,臥佛的涅槃像。
此爲佛祖流傳於世的三大法相。
兩邊的殿宇,還有九尊銅像。
分別是“法身”、“報身”、“應身”。
以及豎三世,現在、過去、未來。
橫三世,婆娑世界、東方淨琉璃世界、西方極樂世界。
攏共九尊佛陀銅像,皆是栩栩如生,神態各異,令人生出敬畏之心。
這等莊嚴肅穆的宏大布局,放眼天下佛門都算少見。
絕非輕易砸錢,就能造得出來。
“哈哈哈,紀大人真個博學,竟然還懂得風水奇門,瞧得出其中的玄虛。”
許是看在皇覺寺隱脈傳人的名頭上,往日不苟言笑的無嗔方丈頗爲和善,有問必答,淡淡道:
“不瞞你說,正是通寶錢莊的洛施主所爲。
他出錢出力,興建此寺,爲的就是免去皇后娘娘舟車勞頓的奔波之苦。
所以格外上心,凡事都親自過目,親自把關。
僅這大雄寶殿的世尊十身,就讓老衲開了眼界,徹底折服。
捨去華嚴寺首座,領下寒山寺的方丈之位。”
雖然是貴客召見,紀淵步子仍然放得很慢,仔細掃過一座座銅像。
俗話說,一分錢一分貨。
天下第一的鉅富老闆,豪擲萬金建起的寺院。
確實不同凡響。
這座寒山寺本身坐北朝南,二三十里長的山道鋪就,直抵一大兩小的三解脫門。
再走過相對的鐘樓、鼓樓,就來到天王殿。
正中供奉彌勒像,左右是東、南、西、北四位天王,背面則是護法神韋馱天尊。
入殿上過一炷香,知客僧就會引到禪房、佛堂,用茶水和齋飯。
若要燒香祈福,便走過寬闊平整的長廊大道。
中間有幾座蓮池,養着數百尾的青紅鯉魚。
“藏風聚水,山勢相合,確實是大家手段!”
紀淵停在蓮池,看向來回遊走的一尾尾游魚。
受到佛門氣韻的濃郁侵染,半數已具靈性。
長久下去,成爲精怪修出道行都有可能。
繼續跟着無嗔法師,來到一座小殿。
廣闊達百丈的白玉廣場前,立着一座寶鼎。
上面銘刻殿名,背面則是龐大香爐。
燒着香燭、護身符牌之物。
濃煙滾滾。
殿前各有旗杆一對,雕龍柱一對,玲瓏塔一對。
內裏張掛經幡、歡門,及各種法器,顯得莊嚴肅穆。
顯然不是一般人可以踏足的地方。
“紀大人,這是‘真容院’,也叫菩薩頂。”
無嗔方丈止步腳步,伸手做出請狀,微笑道:
“貴客就在院內,紀大人自個兒進去便是。”
紀淵頷首,那座真容院的連綿殿宇,分別有黃、綠、藍三彩琉璃瓦覆蓋。
若是日出之時,陽光照射,更加顯得華壯妍麗。
尤其上面還用極爲巧妙的手法,雕刻諸天龍象菩薩羅漢。
甫一望去,美不勝收。
難怪會被叫做“菩薩頂”。
“總算是領教到這位洛大老闆的財力之雄厚,辦事之出小!�
紀淵心思流傳,估計洛與貞是隨他母親。
他也沒有問無嗔方丈,那位貴客到底是誰。
孤身就向那座肅穆小殿走去。
能夠讓寒山寺的老方丈這般禮敬。
要麼權勢隆重,位極人臣。
要麼武功蓋世,位列宗師。
“鴻門宴?”
紀淵眉毛一挑,緩緩步入殿宇屋檐投下的陰影之中。
……
……
極少人知道,真容院的後山有一座萬佛閣。
八層高的重檐樓閣,從不對外開放。
內裏既沒有供奉佛像,也沒有菩薩羅漢法身。
而是燃着約莫成千上萬的長命青燈。
點點如浮游,匯聚成汪洋。
照得通亮,直似佛光普照!
尋常人踏進此中。
無論信不信佛。
都會生出幾分敬畏之心。
一襲青色織金線的團龍大袍,孑然獨立於底樓中央。
外面風雪怒號,卻是半點寒意都透不進來。
約莫近萬盞的長命青燈,恰如平湖波瀾不驚。
踏,踏,踏。
一身常服的燕王白行塵,不知爲何出現在此地。
他邁過門檻,走進這座萬佛閣,面色平靜道:
“老三,你私下約見紀九郎,是想做什麼?”
那襲青色織金線的團龍大袍衣角微動,轉過身來。
竟然是天生貴氣,氣派十足的寧王。
他嘴角含笑,從容問道:
“怎麼?二哥也相中此子,打算收入麾下?”
這幾位藩王入京已有數日,除去第一天齊齊進宮,前往西宮拜見皇后。
之後,便就各自待在府邸,鮮少出來走動。
一切都顯得風平浪靜,讓朝堂上許多觀望的好事者,不免感到少許失望。
傳言之中,五龍同朝乃是惡讖!
如今四條真龍,彼此相見。
怎麼會沒點大事發生?
分明不合常理!
“我尋你,跟紀九郎沒關係。”
燕王白行塵望着層層拔高的燈盞底座,語氣平淡道:
“只是看在兄弟的情分上,好心提醒一句。
朝堂之事,莫去摻和!
紀九郎是東宮門下,太子殿下對其頗爲信重,有傾力栽培之勢。
這一點天京城中武勳貴胄,人所共知!
你身爲藩王,暗中與他相見會面,是存了什麼心思?”
寧王故作惶恐,玩笑似的回道:
“二哥莫不是最近剛從御史臺學來的新本事?不然的話,怎麼一開口,就給愚弟扣了這般大的一頂帽子!
挖東宮的牆腳?往小了說,是給太子殿下使絆子,居心不良!
往大了講,那就是想要結黨營私,安插細作,意欲行奪嫡爭權之事!
潑天的罪名落到腦袋上,可是嚇壞愚弟了!”
燕王眼眸平靜,那身白衣如雪的常服與青色團龍大袍交錯而過。
他走到最近處的一盞長命青燈前,低頭看去,輕聲道:
“老三,小時候咱們幾個人裏,就屬你最機靈。
老四讀書好,你就拿他功課來抄,我生性頑劣喜歡闖禍,你便總是跟着我。
被發現了,永遠都是我挨罰捱罵,你卻每次逃得過去。”
寧王雙手負後站在後面,仰頭望着八層高樓的輝煌燈火。
一圈一圈的明亮焰光,照得雕樑畫棟的樓閣,好似西方極樂世界。
“過去好多年的瑣碎事,二哥何必重提。
今日在寒山寺約見紀九郎,不過是臨時起意。
本意是想過來給母妃上一炷香,添一添燈油。
湊巧看到真武山、懸空寺,還有韓國公家的虞二郎都在文武魁會上。
這些年輕人都是一時天驕,翹楚之才,卻敵不過一個遼東軍戶出身的紀九郎。
這才動了興致,打算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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