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趙四伸長脖子,眺望官道上熙熙攘攘的馬車隊伍。
“你這話就顯得井底之蛙了,大名府上有張京華榜,能進前十之列的,才配得上厲害兩個字。
想在前頭加個‘最’,那更是難如登天!”
老鏢師又飲了一口烈酒驅寒,眯起眼睛道:
“別看這幫將種勳貴興師動校坪剖幨帯瓕崉t湊數而已。
他們是奔小寒山的文武魁會而去,給那些真正的年輕天驕搭搭臺子,添些熱鬧。”
趙四湊過去,又問道:
“文武魁會是啥?”
老鏢師其實也所知不多,都是混跡市井聽來的閒言碎語。
但這時候不願意露怯,搜腸刮肚道:
“天驕種子的揚名之地。
你只需要知道,當年的大將軍宗平南,還有大都督譚文鷹。
未曾登頂鰲頭之前,都在文武魁會悍然交手,就能曉得它的分量了。
‘小槍仙’姜贏武,師從的是‘五鉤神飛’嶽觀禪,
飛熊衛的王中道,也是兵家高徒。
他們於十年前也戰過一次,不分勝負。”
聽到這些風采無匹的天之驕子、絕巔人物,趙四不由心潮澎湃。
可惜他沒念過幾年書,說不出“大丈夫當如是”這種豪言壯語。
“小寒山……難怪這些將種勳貴上趕着過去,換成是我,也想見識一下……那又是誰家的馬車?”
老鏢師斜斜瞅了一眼,笑道:
“這都不認得?洛家的馬車,他們開的通寶錢莊,景朝各地府州皆有。
沒見着那面旗子麼?外圓內方的銅錢,正是錢莊的標誌。
你平日存銀子,兌寶鈔,難道看得少了?”
趙四有些不好意思,尷尬道:
“我這窮得叮噹響,身上沒剩幾文錢,哪裏敢進錢莊。”
他正說着,便看到那輛插着銅錢旗子的馬車駛出城門。
四周縱馬的將種勳貴,紛紛自覺地閃開。
畢竟通寶錢莊的真正身份,可是皇親國戚。
放在遍地顯貴的天京城,都是極爲厲害的門庭勢力。
“老李頭,看來將種勳貴裏面,屬這通寶錢莊的洛家最頂尖了。”
趙四靠在押貨的板車上,隔着人羣看熱鬧。
“盡扯些沒用的,通寶錢莊的大老闆,乃是財可通神的大老闆,
全天下多少生意,都有摻和。
還有個當皇后的姐姐,一般的世家門閥,比得過麼?”
老鏢師鼻孔噴出兩道熱氣,掂了掂快要空癟的酒囊,有些犯愁。
忽然聽到一石激起千層浪的譁然聲音,只見擁堵的官道如潮水般散開。
那些鮮衣怒馬的公子哥,好像駕馭不住胯下的坐騎,慌忙地後退。
呼朋喚友的年輕將種,猶如被神兵劈開的波浪,向着兩旁分去。
竟是一頭龍駒,踏地行來!
長約一丈,高有八九尺,白身黑尾,頭頂生角。
頜下有團息肉,如鈴鐺似的搖晃。
相比起牧場豢養的蛟馬,這等龍駒就如深山老林的猛惡大蟲,乃百獸之王。
只需放出一絲氣息,就令卸嗟尿择R四蹄發軟,當場臣服。
官道兩旁的行人,亦是如此,各自心頭都像壓着一塊大石,升起幾分沉重意味。
“龍駒啊!真正的龍種,可以日行三千里,橫跨數府之地的上等龍駒!”
原本耷拉眼皮的老鏢師,像是磕了大補藥一樣,瞬間精神抖敚樕珴q得通紅。
他曾養過馬,知曉龍種寶駒千萬挑一,世所罕見,根本不會出現於市面。
“老李頭,那小……那位大人是誰?”
趙四卻完全沒在意那頭甫一出場,就驚懾羣馬的呼雷豹。
反而是直勾勾盯着,端坐其上的挺拔身姿。
他本來想喊“小子”,可瞧見那身大紅蟒衣,那張冷峻眉宇。
頓時心頭一凜,不敢造次。
“這就是你剛纔問的,天京城中最厲害的年輕高手。
京華榜第一,講武堂奪魁,北鎮撫司的紀九郎、也叫紀太歲。
別看人家年紀不大,官道上這些將種勳貴加在一起,也不夠他打的。
換血……咱們鏢局的總鏢頭,五十歲了,也不過是個換血。
這位千戶大人,卻還未及冠,就已經跨過武道三座高峯了。”
老鏢師搖頭感慨,心有慼慼。
這世上從來不乏那種驚才絕豔,好像本身存在就是爲了讓人知道平庸二字的絕頂天驕。
很顯然,那襲騎乘龍駒的大紅蟒衣,便在其列。
“他……就是那個紀九郎?他也要去文武魁會?”
趙四滿臉驚愕,轉而又變成遺憾和可惜。
這樣的風姿,這般的卓絕,肯定能夠壓得那幫世家子、勳貴種抬不了頭。
無法親眼目睹,簡直是虧大了!
“九爺出馬,小寒山怕是要被掀個底朝天。”
老鏢師聽過紀淵的許多事蹟,於是先入爲主,將這位北鎮撫司的年輕千戶,看成無法無天,囂狂桀驁的活閻羅。
第342章 泥腿子,也要登高天
踏,踏,踏。
呼雷豹不緊不慢,好似閒庭信步,出現於擁堵的官道。
坐在上面的那襲大紅蟒衣,身姿挺拔,眉宇冷峻,端的是不怒自威。
甫一登場,便好似神劍力劈而下,撼動十方!
又像定海神針,壓住一切雜音!
險些把三五成羣佔住大路的王孫公子,驚得作鳥獸散!
“是他?這煞星怎麼也來了!”
“恐怕要糟,天京城有名有姓的將種勳貴,皆在小寒山!”
“倘若今次還被壓過一頭,以後再難翻身!”
“這遼東泥腿子……”
紛紛議論之中,有一人口無遮攔。
只不過話音還未出口,肌體就像是被針刺。
心下微寒,連忙閉緊嘴巴。
這人完全沒想到,官道之上嘈雜喧鬧。
對方也能精準捕捉,冷厲目光循聲而至。
此等敏銳的五感,未免也太可怕!
那人額頭冒出冷汗,嚇得臉色慘白。
得罪北鎮撫司的千戶,將會帶來什麼樣的嚴重後果?
僅僅是想上一想,他都覺得膽戰心驚。
“烏合之小!�
紀淵眸光平靜,輕描淡寫掃過全場。
換成還未發跡的時候,這幫大多停留在服氣層次,極少數踏入通脈的將種勳貴。
極有可能就是講武堂之路上的勁敵!
但如今……
踏入換血三重天、坐上千戶之位、躋身東宮新貴的紀淵。
再看待這羣鮮衣怒馬的驕橫少年,卻就是名正言順的居高臨下。
莫說成爲對手,便連威脅都算不上。
“想必……朝堂上宰執府州的六部尚書、與東宮共同監國的內閣大學士,乃至於大宗師級別的世間絕頂,他們也是這樣瞧我的。
拳不夠硬,說話無人聽,權不夠重,難以服大小�
這纔是世間通行、顛撲不破的道理。”
紀淵若有所思,眸光微凝,心念更加堅定。
他就應該努力站到高處,俯瞰天下壯闊風光。
倘若無慾無求,什麼也不爭。
何來今時今日的這一切?
“紀兄,你若不先行一步,不然,他們未必敢動。”
洛與貞掀開馬車的簾子,聲音凝成一線道。
這位通寶錢莊的三公子,也是頗爲唏噓。
昔日,住在太安坊破落院子的紀九郎。
進個講武堂,都受許多人的輕視。
覺得一介微末的遼東軍戶,也想博取功名,跟將種勳貴爭名次。
實在是不自量力!
可現在……
那些邊軍參將、禁軍校尉家世的將種,那些六部官員、府州豪門爲靠山的勳貴。
再見到如今的紀九郎,卻連上前說一句話的資格和底氣,都沒有了。
“遇見強人,便學會本分,不愧是惜身惜命的貴種!”
紀淵收起雜念,斜睨退到官道兩旁的一干人等,嘴角扯出冷漠笑意。
兩腿輕夾,右手抖動繮繩,胯下的呼雷豹立刻會意,撒開四蹄飛奔起來。
咚咚咚,如同悶雷滾走,響徹坑坑窪窪的寬闊大道。
精鐵也似的烏黑馬蹄用力踩踏,難免濺起泥濘。
啪、啪幾點,正好落在離得近的將種勳貴身上。
低頭瞥見勁裝衣袍沾染的醒目污跡,那些平日驕橫慣了的顯貴公子,卻是一聲不吭。
他們可能沒什麼本事,但基本的腦子還是有的。
上一篇:武侠:扮演酒剑仙,被婠婠捡尸!
下一篇:武侠:我弟子下山后,江湖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