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嗯?涼國公?不行,就算徐老六扯國公爺的虎皮,這樁事也沒法兒做!
太子是儲君,除非我是十條命,十顆腦袋。
否則,浩蕩天威,不可觸怒!”
看到第二張信紙,趙垂有一瞬間的心動。
鎮守礦山是個苦差事,長年累月無法擺脫。
這輩子都封侯拜將無望,更不可能真正步入兵道巔峯。
爲將者,統帥一方,爲侯者,守衛疆土。
不管是哪一個,都比掛個將軍名號的礦山監工強得多。
以涼國公的通天手段,把趙垂調入軍中再簡單不過。
甚至無需請示內閣和東宮,兵部可以自行決斷。
但……
燙手的山芋難下口。
冒着得罪東宮的後果,討好涼國公,最終下場如何?
兵部侍郎兼同窗老友的徐熲,已經給出答案。
“任你舌燦蓮花,我也不可能應下。
委實是其中干係巨大,摻和不得。”
趙垂連連搖頭,若不是瞧在同窗的情分上。
掃過開頭的時候,此事就做罷了。
拈起最後一張信紙,上面只有筆跡潦草的幾句話。
“燕王將至……借刀殺人……可保脫身……國公爺重重有賞”
趙垂猛地攥緊手掌,真罡霎時噴薄,將這封密報震成齏粉。
深吸幾口氣,平緩心緒之後,卻久久未能平靜。
“同爲一屆的講武堂考生,我的武功境界不比徐老六差。
他因爲有個好岳父,就成了狀元,我只是個探花。
從軍更是如此,走通門路之後,一句話就補了西南的肥缺,做到都司。
我苦熬十年,不過才爬到把總的位子。
如今,若非得罪東宮,徐老六仍舊是正三品的兵部侍郎。
老子卻在礦山養老,撈軍功的機會都沒有。”
趙垂抿着嘴脣,麪皮不住地輕微抖動,默默想道:
“如果燕王殿下,真的要來……加上徐熲送來的那件東西,或許可行!”
第306章 映照氣數,血光之災,殺劫加身
踏踏踏,馬蹄重重地落在風雪泥地。
好似狂風怒卷,飛快地碾過寬闊官道!
龍蛇礦山,位於大名府的武州境內。
沿途上地勢拔高,綿延直上,像是大龍橫臥蜿蜒。
一座座奇峯突起,聳立入雲。
如同大片石林,頗有幾分雄渾氣。
身着大紅蟒衣的紀淵,並未坐進馬車優哉遊哉,像踏青郊遊一樣輕鬆愜意。
反而是騎乘呼雷豹,率先快馬加鞭,日夜星馳。
大約三四日之內,便可從天京城趕到武州。
若非遷就魏教頭的良馬,他只需兩天就能跨過這數千裏之遙。
如今,恐怕已經登上龍蛇礦山了。
“九郎,再有幾個時辰,咱們便要到了。
這一路上,倒是風平浪靜,沒什麼波折。”
魏揚騎着一匹棗紅大馬,身子不住地上下起伏。
全身筋肉隨之彈抖,彷彿融入氣流,展現高超的騎術。
“除非涼國公打定主意想要造反,不然,這個節骨眼上,
他若膽敢再行半道截殺之事,十本丹書鐵券都保不住他的性命!”
紀淵話音凝成一線,穿過滾滾氣浪,傳到魏教頭的耳中。
“千萬不要疏忽大意,九郎。”
寒風如刀切割,狠狠地刮過麪皮,魏揚屏住呼吸,沉聲道:
“我曾在譚文鷹大都督的帳下當差,無意間聽到譚大都督提及過涼國公。
他說,楊洪用兵,慣會行險!
兩次大戰,能夠建功,都是率領一支輕騎繞後截殺,
趁其不備,一舉擊潰敵方陣勢。
尤其剿滅百蠻皇族的捕魚海一役,星夜兼程孤軍深入,
足足跨過五千多里……一旦被關外的殘餘部族發現蹤跡,合攏圍殺。
全部將士都要覆沒,葬身於黃沙!
無異於懸崖上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紀淵心頭一凜,眉鋒一挑。
他對於涼國公的瞭解,僅僅限於屢立戰功,受封獲賞。
用兵打仗的路數,倒是沒有了解過。
早年間,聖人的一行值苎Y頭,楊洪並不突出。
這位涼國公本身的光芒,那時都被開平王晏人博、中山王徐天德所掩蓋住了。
直到後面攻打玄天升龍道,連拔數座城池,方纔嶄露崢嶸。
“我沒有帶過上千人的兵卒,更不懂行軍打仗。
但我明白一個道理,凡是喜歡行險的人,
做事都力求四個字,那就是意料之外。”
魏揚正色叮囑道。
“所以,你我切不可放鬆警惕,尤其是離開天京之後。
你賭涼國公不敢用他的榮華富貴,換北鎮撫司千戶一條性命。
可他未必不會想,先剷除掉你,再用半輩子的權勢擺平餘波。”
紀淵抬手勒住繮繩,眉頭微微皺緊。
呼雷豹放緩速度,噴出一股滾燙的白氣。
魏教頭這番話,並不是沒有道理。
依照前世的習慣,想要料中對手的每一步棋,就得猜透他的每一點心思。
自個兒的性命只有一條,絕對不能輕率應付。
念及於此,紀淵眸光閃爍。
心神微微沉下,勾動皇天道圖。
嘩啦,嘩啦啦!
頭頂三寸的濃烈氣數,翻滾如一小片滔滔雲海。
時不時凝成長弓利箭、龍虎飛鶴等形狀。
“果然……有些不對勁,差點漏過去了!”
紀淵神色,發現氣數之內蘊含一絲極爲微弱的血紅色彩。
這是殺劫。
只不過還未完全形成。
皇天道圖映照萬物。
氣數也不例外。
按照以往的經驗判斷。
血紅之色,是災。
濃黑之色,是劫。
兩者的區別。
在於無論大災、小災,其實都可以可以化解。
但是牽涉自身的殺劫、兇劫,只能想盡辦法度過。
“血光之災,還在醞釀當中……沒想到來到這座龍蛇礦山,也沒個太平日子。
難怪古人會說,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閒平地起波瀾。
拳不夠硬,權也不夠大!
倘若像聖人那樣威壓天下,又有何人敢來尋釁?
什麼國公爺,什麼兵部侍郎,個個尋我的晦氣,無非還是把我看成遼東的泥腿子。
一腳就能踩死的螻蟻!”
紀淵麪皮泛冷,眸光淡漠,好似比隆冬風雪還要嚴寒。
握緊繮繩,重重地抖動,催動呼雷豹如電光飛馳。
陣陣冷風打在臉上,令紀淵胸中的火氣與殺意收斂幾分,藏進心底深處。
若無經過魏教頭的提點,他也不會想到映照氣數。
看來前面幾次跟涼國公府的互相鬥法,取得大勝之後。
自己有些鬆懈,不夠警醒。
這值得反省。
紀淵忽地笑了一下,氣數映照之下,大災臨頭,殺劫加身。
一切都有感應,根本瞞不過去。
再加上他現在有了防備,更難被趾Α�
“儘管放馬過來就是,小卒過河,橫行無忌。
一口吃不下去,便會被磕掉牙!”
馬蹄陣陣,轟動官道。
兩騎如風馳電掣,直奔龍蛇礦山。
……
……
日頭西斜,陰風怒號。
紀淵翻身下馬,任由呼雷豹竄入山林。
他的這頭龍駒通曉靈性,無需過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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