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卻是模模糊糊,毫無所得。
“咦?我的梅花心易都無頭緒。
看來,要麼是天人合一的宗師,要麼有重寶護身!
難不成是奇士爪牙,某個神選大魔?又想興風作浪?”
孟玄機心念明滅不定,似是有所猜測。
“我常年靜坐社稷樓,與世無爭。
如今有難臨頭,與其動手,不如讓人擋一擋災,化解天降的恩怨。
說起來,誰能如此幸撸玫轿业那嗖A?”
這位欽天監正默默思忖,目光轉動,直直地望向一旁。
最終定在他所收服的坐騎,也就是新那頭兩丈多高的青玉獅子身上。
看似威風八面,實則憊懶膽小的社稷樓看門大妖。
如今正趴在地上打着瞌睡,發出悶雷也似的呼嚕聲。
那披散的毛髮一抖一抖,好像做了什麼美夢,時不時發出嘿嘿怪笑。
“就是這憨貨了。”
孟玄機微微頷首,似乎頗爲滿意。
“反正皮糙肉厚,經得起毒打。”
他緩緩起身,不知從何處找到一面銅鑼。
手持木槌,貼近青玉獅子支起的耳朵,用力往上一敲。
鐺!
沉悶的音波倒灌入耳,驚得那頭可憐的坐騎毛髮炸開,四肢縮起。
用叫人心疼的熟練,將身子翻滾幾下,躲進大案桌底。
噼裏啪啦,上面的筆墨紙硯都被掀翻撂倒,散落一地。
嚇到魂不附體的青玉獅子,口中不斷喊道:
“老爺,老爺!救我!”
孟玄機放下銅鑼木槌,恨鐵不成鋼道:
“你這沒用的憨貨,膽子比老鼠還小!
早知道如此,我就該收個狐狸精、白雀妖,起碼看着養眼!”
青玉獅子回過神來,搖頭晃腦,將那張大案甩飛出去,很是委屈道:
“狐精水性楊花,春心易動,雀妖甜言蜜語,沒用實話,
哪裏比得過小的,對老爺忠心耿耿,寸步不離!”
孟玄機嗤笑一聲,毫不留情拆穿道:
“你這憨貨又懶散,又膽小。
待在這座社稷樓,每天有喫有喝睡大覺,自然快樂無邊,這叫寸步不離。
換成一般家底,哪裏養得起你個連四肢不勤,騰雲駕霧都費力的坐騎?
除了你家老爺以外,難道還能找見其他的冤大頭?這叫忠心耿耿。”
青玉獅子聞言縮起脖子,悶不吭聲,好似裝死一樣。
“這下又不說話了?讓你勤練功法,卻只會偷懶。
天京城外山勢如龍,精氣濃郁。
換成平常的妖物能夠在此安心修持,不知有多高興……你倒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好不容易出去一回,就把賜下的丹藥,統統都散給外邊的山精野怪,女妖靈魅!”
青玉獅子將腦袋埋得更低,弱弱說道:
“它們都很尊敬小的,見面就是大哥長、大哥短,真心奉上採摘過來的乾淨露水、新鮮花果……
尤其是那些女妖妹妹,心裏時常記掛,小的每次私自給些丹藥,還會擔憂相問,我家主人會不會生氣……”
孟玄機氣得額頭青筋暴綻,卻又無可奈何。
當年他去十萬大山遊歷,怎麼就挑中這頭愚笨的憨貨?
要知道,那時可供選擇的坐騎可不少。
像是龍種血脈的九頭大蟲,極爲難纏的百目蜈蚣,天生通靈的六耳白猿。
諸多異種,皆願意入自己座下,做個看門護院的坐騎。
“真是失策!我萬萬沒有想到,你個憨貨五歲的時候,有一顆赤子之心。
結果長到百餘歲,竟然還是如此!
道尊在上,這已經不能稱作‘赤子’了,改叫‘傻子’纔對!”
孟玄機唉聲嘆氣,就差捶胸跺足以表後悔。
“老爺,你消消氣,別弄壞身子。”
青玉獅子好像頗爲慚愧,滾着身子過來,乖乖認錯道:
“小的以後一定用功修持,再也不偷懶了!”
孟玄機輕嘆一聲,想到剛纔動過要用這個憨貨擋災的過分念頭。
當下不免有些心軟,淡淡道:
“可要長點心,別被外面的女妖靈魅……”
青玉獅子猛地抬頭,兩眼明亮如燈唬錆M期待之色:
“點心?哪裏!”
孟玄機面上浮起的笑意登時凝固,拂袖道:
“算了,算了,你這憨貨沒救了!
罰你這幾日到欽天監守門,記住了。
倘若看到和尚,就說你家老爺出遠門了。
瞧見道士,便說你家老爺正在閉關,恕不接待。
對了,我那掛名的徒弟若是來了。
就把九重樓收藏的幾卷命書、道術拿去,任由翻看。”
冥冥之中,這位欽天監正感覺有故人會來拜訪。
其中吉凶難測,有成災之相。
再想到,他曾搶過臨濟那老和尚的徒弟。
又譏諷真武山的老道士專收女弟子,一樹梨花壓海棠。
還罵過皇覺寺的方丈,懸空廟的首座。
連上陰、稷下兩座學宮的祭酒、山長,都沒有放過。
聲稱一個是迂腐酸書生,一個是古板老書袋。
思來想去,實在是得罪過不少人。
既然心血來潮,乾脆把憨貨拿出去擋一擋。
反正死不了,最多就是喫點苦頭。
青玉獅子還渾然不知有難臨頭,睜大眼睛,可憐兮兮道:
“老爺……”
自從上次攔路涼國公楊洪,目睹兩大宗師比拼武道。
那等驚天動地的駭人場景,把它嚇得渾身發抖。
足足掉了幾層毛髮,差點禿了。
自此打定主意,絕不下樓,離開欽天監半步。
“你個憨貨怕什麼?社稷樓就在皇城之中,誰敢過來撒野?
也不想想你家老爺何等修爲?天底下能夠跟我動手的人物,屈指可數!
可以勝我一籌者,更是半個也沒有!”
孟玄機大袖一捲,將筆墨紙硯收攏起來。
“可是,老爺……你上次還說,這輩子從來沒打過架!”
青玉獅子低聲接過話頭。
“我平生確實不與人動干戈,但……降妖除魔的功業,
真武山、老君教的牛鼻子,再修八百年,拍馬也趕不上你家老爺!
你這憨貨也不動腦子想想,天下武夫,有哪個大宗師,這輩子都沒打過架?
豈不再次證明,你家老爺非比尋常!”
孟玄機得意一笑,抖了抖那襲紫金法衣。
晃晃悠悠,坐回原地。
青玉獅子愣了一下,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它撐起龐大的身子,一步三回頭,往樓下挪去。
孟玄機則是視若無睹,閉目練功。
景朝有九座雄踞邊關的大城,稱爲九邊、九關。
再往外,就是蠻夷、餘孽、妖魔、邪怪所苟延殘喘的化外之地。
相傳,從九邊出城,再行三千里。
曾經有個年輕道士,各自立起一塊四十九尺高的金色天碑,上書“永鎮”二字。
但凡跨入大宗師境界的蠻夷、餘孽、妖魔、邪怪,越過此碑。
必定招致浩蕩天威,紫雷轟頂。
“聖人說過,要把景朝的疆土往九座邊關的立足之處,再擴三千里。”
孟玄機端坐在蒲團上,仰頭向上看,似是遙問蒼天,聲音幽幽:
“如今,除去朔風關已經闢土一千里,其餘八座大城,誰做到了?”
九重樓上,無人回應。
……
……
涼國公府,上下縞素。
人人披麻戴孝,哀聲不絕於耳。
靈堂之內,停着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
火盆燒着紙錢,飄出焦黑的餘灰。
這已經是停靈的第七天。
楊榷的無頭屍身早被收斂入棺。
因爲梟首的緣故。
楊娉兒又請來天京頂尖的縫屍人,弄了一顆美玉雕刻的頭顱,合在脖頸之處。
免得自家二哥,等到下葬都是身首異處,不得安息。
期間,六部之中,許多大小官員前來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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