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史書之上,任何一樁懸案與奇事。
只要找不到原因,都可以歸咎成爲——
必定是奇士爪牙的鬼蜮伎倆!
“沒有分量的小卒子,掀不起撼動朝堂的大風浪。”
紀淵想起敖指揮使說過的那句話,搖頭問道:
“既然塵埃還未落定,東宮召我何事?”
童關躬身回道:
“今日是講武堂的殿前大比,太子親自點名,讓大人過去一觀。”
紀淵眉頭微皺,旋即笑道:
“看來,殿下是打算升我的官,好給滿朝文武一個確切的答覆。”
講武堂的殿前大比,最後決出誰人可爲武狀元。
五品以上的朝臣,都會出席。
以示,魁首之爭的公開與公正。
他一個正六品的北鎮撫司百戶,受到東宮的欽點,觀看殿前大比。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成爲北鎮撫司建衙以來,最爲年輕的……千戶!”
童關喜出望外,像是他自個兒升官一樣。
“這個千戶的位子,燙手,不好拿。”
紀淵眸光閃爍,似是有所預料,淡淡道:
“得罪戶部,惹怒半個兵部,殺國公之子。
再加上我出身寒微,不被將種勳貴所接受……怕是一場鴻門宴。
罷了,且走一遭,好讓那些朱紫公卿看個明白。
遼東的泥腿子,亦能從低處登天。”
第287章 封千戶,賜蟒衣,坐看殿前武狀元
大統六十四年,入冬。
相書有言,陽退陰生,生氣閉蓄,萬物收藏。
今日,大朝會取消,改在雍和宮觀看殿前大比。
五品之上的文武百官,皆要入席。
羣臣官袍多爲青藍之色,好似雲團,魚貫而入。
腰間佩戴的美玉琅琅,清脆悅耳。
按照品秩高低,腥朔至袃申牐竞梦蛔印�
畢竟,殿前失儀這種罪名。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趕上倒黴的時候,殺頭都有可能。
尤其最近的朝堂上,堪稱風雷激盪。
兵部關起門來,自個兒打得不可開交。
貴爲尚書的姜歸川,險些沒有壓住那幫爲涼國公鳴不平的門生舊部。
各地的奏章好似飛雪,彷如小山,如今堆在東宮的案頭。
什麼西南剿匪戰況慘烈,日益膠着,需要添補軍餉。
邊關的化外之民,趁着入冬之前糾結聚攏,大舉進犯。
諸多將士短缺軍械兵器、人馬糧草,急需朝廷調撥。
更有沿海之地,龍種邪孽成羣結隊上岸,肆虐滋擾百姓。
明明纔過去七八天,景朝九邊竟有半數難得清寧。
彷彿滅聖盟的餘孽,域外四尊的爪牙。
非得趕在年節之前湊熱鬧,扎堆冒了出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分明是挾軍政要務,施壓於東宮,逼迫太子退步。
京州五鹿郡的那位國公爺,看似沒有任何反應,坐在府中閉門不出。
實則已經攪得朝堂暗流洶湧,充滿着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姜尚書,這一次講武堂決出魁首狀元,你較爲看好哪個?”
禮部侍郎雲文田笑了兩聲,主動迎上兵部尚書姜歸川。
他倆同爲東宮門下的肱骨之臣,且都支持太子繼位,保證國本不動。
雖然分屬各不一樣,也算是有幾分交情。
“這還用說,自然非雲侍郎家的思秋公子莫屬。
他那一手碧浪驚濤掌堂皇大氣,已經得了侍郎大人五六成的精髓要義。”
姜歸川笑意吟吟,打趣說道。
“尚書大人休要取笑,犬子有多少本事,難道我這個當爹的還能不知道。
他不過堪堪步入服氣,如何比得過定遠伯家的小世子。
況且,碧浪驚濤掌極爲消耗氣力。
對上專破橫練、剛勁的凝陰指,更難發揮用處。”
雲文田挺胸抬頭,面容方正。
對他這等學宮出身的書香門第,就算其子云思秋,
真在講武堂大比中奪魁,成爲殿前欽點的武狀元。
也就是迳咸砘ǎL几分名頭聲望罷了。
朝堂諸公,文官多爲儒門中人,求的是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
上陰、稷下,兩座學宮纔是進身之階。
“定遠伯的小世子,指法小成,確實有奪魁的希望。
說起來,這一次武舉大考不如往年精彩,懸念也不大。”
姜歸川輕輕一笑,回頭望向城門方向。
“尚書大人可是說,那個名動天京,風頭盛極的北鎮撫司百戶?”
雲文田眯起眼眸,會意問道。
“自然,且不提紀九郎那匪夷所思的武功進境。
原本壓住一袆熨F的楊休,莫名死在西山圍場。
宋雲生和周行風,這兩個翹楚之材被人揭發勾結白骨道餘孽。
顧家公子也因受傷退出……皆他所爲,皆他所致。”
姜歸川言下之意頗爲明顯,若非講武堂中,橫生波折。
武狀元的功名,怎麼也輪不到上面提及的將種勳貴。
“的確,不少人都稱他爲第二個宗大將軍。”
雲文田聞言倒也不惱,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那個兒子充其量也就中人之姿,比不得狼顧之相的楊休,以及天資橫溢的紀九郎。
僅是武道境界,便是拍馬都難追趕。
“我聽說,今日殿前大比,這位北鎮撫司的百戶也會來?”
雲文田收斂笑意,沉聲問道。
“太子欽點,東宮召見,讓一個六品百戶與朝臣並列。
這份天大的隆恩,老夫擔心這個紀九郎未必接得住。”
姜歸川回過身來,淡淡道:
“世人都以爲,身披朱紫官袍,上朝秉公直言。
是何等的瀟灑磊落,何等的意氣風發。
可他們又怎麼會知道,這座朝堂是盤龍臥虎的森嚴雷池。
有時候,踏錯一步,身敗名裂,說錯一句,身首異處。
除了譚大都督,宗大將軍,那等躋身當世絕頂的大先天。
誰人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雲文田深以爲然,頷首道:
“咱們且拭目以待,太子殿下看中的年少英才,也許自有過人之處。”
姜歸川沉默不語,他坐在這個兵部尚書的位子之上,已有近二十年之久。
三教六統的天驕妖孽,都曾見過不少。
由此,深知一個道理。
朝堂之外,是一方天地。
朝堂之內,又是另外的氣象。
除非武道之高,高過袞袞諸公。
武道之強,強過文武百官。
否則,便如羅網纏身。
想要進退自如,就得按照規矩來。
咚,咚咚,咚咚咚!
銅鐘撞響六次,宏大聲浪迴盪於雍和殿前。
交頭接耳,彼此走動的朝臣。
瞬間神色一肅,屏聲靜氣。
不多時,幾位身着勁裝武袍的年輕考生。
自東門而入,分別站定,等待殿前大比。
……
……
“紀大人,雍和宮到了。”
長相陰柔的藍袍宦官頓住腳步,躬身說道。
紀淵眸光閃動,他是從南門而入。
隨着藍袍宦官的帶路,通過兩重宮禁,方纔來到雍和宮。
“龍脈之氣,人道洪流,足以鎮壓仙佛神魔……”
紀淵駐足而立,望向呈現於眼前的宏偉大殿。
黃頂紅牆,飛檐斗拱,有種莊嚴厚重的濃烈氣勢。
彷彿金黃的大龍,昂首向天,璀璨奪目。
從中取下一縷極小的霧絲,都能壓塌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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