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271章

作者:白特慢啊

他適才已在望樓之上,親眼見到老和尚的通天手段。

法身一現,雙掌一合。

硬撼兵家五境宗師!

打破涼國公的外景天地!

委實太過生猛!

與如今這副和善模樣大相徑庭。

彷彿兩個人一樣。

“是我看走眼了。”

紀淵忍不住來回掃視幾下。

六條氣脈催發而成的敏銳五感。

落在殺生僧枯瘦乾癟的肉身之上。

依舊如往常一樣,毫無反應。

按理來說,即使宗師修成無漏之身,精氣神熔於一爐。

但那舉手投足、睥睨猩酥领吨T般氣魄異象,也很難徹底隱藏得住。

便如殺人割草的勇猛武將,常年征戰沙場築起京觀。

縱然脫下那身沉重甲冑,換上粗布麻袍,也有一種掩蓋不住的駭人氣焰。

也就是俗稱的“殺氣”、“煞氣”。

“所謂居移氣,養移體,臨濟大師卻如真人不露相。

半點端倪都瞧不出來,氣機、氣血,皆如常人。

禪宗法門,深不可測。”

紀淵收回目光,心緒起伏不定。

他本以爲撐死了,也就撿回來一位四境大高手。

沒成想,卻是請了一尊宗師鎮宅。

難不成自己的天賦,竟然卓絕到了這種地步?

亦或者只是單純對老頭子有吸引力罷了?

紀淵面色古怪,遍數自個兒的經歷。

從陰市遇見安善仁,再到西山圍場回來以後撞上殺生僧。

最後查抄萬年縣的時候,又驚動監正老師的一道化身。

當真都是或慈眉善目,或仙風道骨的長者!

話本當中的妖豔魔女、清冷仙子。

亦或者勾人女鬼、化形狐妖。

竟是一個也沒有出現過!

“洛與貞那廝天生桃花撸觞N到我這裏便成了老頭樂?沒道理啊!”

心中腹誹兩句,紀淵神色一斂,拱手問道:

“夜色漸深,城內快要宵禁。

此間事了,殿下可還有什麼吩咐?”

這是趕人嗎?

白含章哭笑不得,搖頭道:

“本宮有這麼惹人嫌棄?行了,書房堆着各地府州的奏章還未批閱,便不打擾你們師徒暢聊。”

這位太子爺也頗爲識趣,擺了擺手,負在背後,轉身欲走。

彎腰立在一旁的藍袍宦官嘖嘖稱奇,驚歎於紀淵真個言行無忌,竟完全不把皇家威嚴放在眼裏。

即便是六部尚書、幾位閣老,面對太子殿下的時候。

也是禮數週全,舉止有度,生怕御前失儀,叫那幫閒着沒事的清流參上一本。

反觀這個北鎮撫司的紀百戶,嘴上自稱臣子。

言行之間,卻有種與太子平輩論交的罕見姿態。

“日後東宮的新貴,恐怕就是此人了。

年紀輕輕,掙得好大一份前程,不可限量。”

藍袍宦官身爲東宮內侍,可謂閱人無數。

權貴顯赫、公卿武將都見過不少,練就一雙火眼金睛。

自然分辨得出,紀淵究竟是不是故作清高,好搏名求官。

“臨濟大師,本宮明白你是淡泊名利,輕慢王侯的佛門高僧。

但皇覺寺與白家,向來存了一份香火情。

當年你的師傅,無著大師曾施過一碗飯與聖人,你也曾爲母后度化頑疾。”

離開之前,白含章腰身微微一躬,諔┮詫Γ�

“不瞞大師你說,自聖人閉關,母后喫得甚少,短覺少眠。

太醫輪流驗看,卻是毫無所得。

望大師發一發慈悲,進宮一觀,解母后心結。”

殺生僧面無表情,似是不爲所動,聲音淡淡道:

“殿下聰慧,又何必自欺欺人。

生老病死之苦,大宗師亦不可避免。

洛施主前半生隨軍征戰,身子骨早已落下病根,積鬱成頑疾。

縱有老衲爲其化去,又有聖人以莫大手段調理。

再輔以大丹補足虧空,可人力有時窮,無可奈何。

更何況,洛施主她十月懷胎,分別生下殿下和燕王。

兩位都是身負大氣咧恕杏p龍,壽數減損。

此乃天道循環,老衲又能做得了什麼。”

始終保持雲淡風輕的白含章,臉色忽然一白,眼中流露幾分悲色。

爾後,迅速地斂沒,沉聲道:

“爲人子,止於孝。母后心憂,本宮心急,不知如何是好。

幸得上蒼垂憐,今日得見大師,煩請入宮一趟。”

殺生僧輕嘆一聲,本意想要繼續拒絕。

但瞥了一眼並未吭聲的紀淵,念及自家徒弟在朝爲官。

不由心頭一軟,點頭道:

“故人久別再相逢,也是一樁好事。

罷了,老衲過得幾日去見上一見。”

白含章鬆了一口氣,以他的身份,放眼當今世間,罕有求人之時。

但殺生僧的來歷非同一般,拋開半步大先天的武道境界不談。

其師乃皇覺寺的無著和尚,行事毫無顧忌,不守清規戒律。

最出名的,便是“當頭棒喝”這一趣事。

傳聞,這位無著大師參禪之時。

最喜歡握一根木棒,逢人便敲,大喝“悟否、悟否”。

若對方不答,或說“沒悟”,那就繼續打。

求饒無用,非得大喊“悟了、悟了”纔會作罷。

就連當今的皇覺寺方丈,也被重重敲過幾次。

假若只是如此,那無著和尚不過一狂僧,沒什麼稀奇。

但此人天生一顆佛心,區區三十載,一口氣修成六滅破戒刀、大日真如法,漏盡神掌。

融會貫通三門禪宗絕學,躋身先天大宗師。

穩穩壓住懸空寺,幾乎摘得天下佛首之位。

哪怕後來因爲一些分歧,無著和尚被逐出皇覺寺。

從此雲遊四方,一脈單傳,自立門戶。

其人在南北兩座禪宗聖地,仍然極受尊崇。

更別提無著和尚對景朝聖人有一飯之恩,衣銈魅藲⑸譅懏斀窕屎蠖然B疾。

這也是楊洪猜到老和尚根底,選擇退讓的原因之一。

對方與聖人有舊、皇后有恩。

他的國公之位毫無作用,又不可能真個派大軍壓城,碾死殺生僧。

只得打道回府,不再進京。

“多謝大師慈悲。”

白含章拱手行了一禮。

殺生僧坦然受之。

“大師。”

紀淵注視隱沒於夜色的太子殿下背影,問道:

“你還有什麼了不得的來頭,索性一併說了,我承受得住。”

殺生僧表情生動許多,擠出幾分皺紋,笑道:

“老衲不過一雲遊野狐禪,四方行腳僧,談何來頭,只是一些沒有了卻乾淨的俗世緣分。

對了,好徒弟,楊洪那老匹夫今後不會再尋你的晦氣,無需再去擔心。”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打更聲,紀淵今日大起大落,直到此刻方纔沉靜下來。

聽到老和尚從容語氣,他胸間不免淌過絲縷暖流。

見過了世道的險惡之處,更覺善心難得,仁念不易。

“大師,要不……我以後拜你爲師算了?雖不能做個真正的佛門弟子,但一日三餐少喫幾頓酒肉,還是可以做到。

實在不行,每天念念佛經,帶髮修行也未嘗不可。”

紀淵對當和尚沒什麼興趣,可喫人嘴軟、拿人手軟,欠下恩情總不好賴賬。

倘若沒有殺生僧半道攔路,擋下涼國公楊洪,恐怕還要折騰一陣。

結局到底如何,並不好說。

“哈哈哈,好徒兒你說得什麼胡話,既然學了老衲這一脈的武功,便等於拜入門下。”

殺生僧似是欣慰,大笑道。

“況且,老衲自己尚且巴不得頓頓有酒,餐餐有肉,又何須你去持戒。”

竟有這種好事?

紀淵微微一愣,輕咳兩聲。

轉頭瞧着並肩而行的老和尚,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