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261章

作者:白特慢啊

比起那些將種勳貴的馬上取天下,榮封萬戶侯,

以及儒門書生的爲生民立命,開萬世太平。

簡直乏味得緊。

可在女千戶看來,實在如火烈、如雷暴,有着無與倫比之膽魄。

那股桀驁之氣,幾欲沖天而起。

“你這冤家……慣會說這些大話。”

秦無垢像是軟化下來,難得露出幾分小女兒態。

“涼國公若真個闖到北衙,我便去求應爺爺。

他認了師傅做義女,也算是我的師公。”

紀淵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秦千戶口中所說的“應爺爺”,應當便是爲聖人閉關護法的黑龍臺督主。

山河榜上有名的大宗師。

輕易搬不動。

“武功低微之時,能做的不多,唯有握拳有力,方能真真正正的不屈己心。”

紀淵再次深刻體會,世間的權勢富貴,亦如一張大網。

要麼撕開,不受約束,要麼順從,受其所困。

縱然他不殺袁柏,涼國公府也會源源不斷主動尋釁。

遲早有面對的這一天。

只看聖人腳下的天京城。

究竟是誰聲音更大。

……

……

血色殘陽,垂落山腰,照得草木皆紅。

一座寬闊至極、豪奢無匹的玉輦橫于山間野外,其下是八名換血大成的威猛武夫。

抬得四平八穩,未有任何顛簸。

前後各有三百騎,俱是披堅執銳。

氣血連成一片,聚成烏雲似的凶煞烈光。

這支聲勢非凡的浩蕩隊伍,好似行軍一般。

並不發出任何響動,速度卻極快。

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不過半日的光景,便從大名府京州,即將抵達覆壓八百餘里的那座雄城。

“終究是老了,換作以往,百里開外就該有鳴鑼擊鼓之聲,清掃街道,驅散百姓,迎本公進城。”

披着厚實裘衣的魁梧老人,似是自言自語。

佈滿皺紋的眉宇之間,盤踞一團揮之不去的青黑煞氣,好似豎目。

他並非一個人獨坐玉輦,三層紅緞遮蓋的外層,還有一名着明黃僧袍的中年和尚跪坐其上,低頭誦經。

“國公爺何須掛懷,聖人閉關之前,就曾把規矩寫進大誥,凡王侯公卿出行一概從簡,不得招搖奢華,免得驚擾百姓。”

百姓?

草芥罷了。

魁梧老人嘴角扯了一扯,卻是沒有再說什麼,轉而說道:

“玄明,聽聞你修十年靜心禪,一念不起,淨斷煩惱,乃大定力之境。

比之懸空寺的怒金剛印空如何?”

中年和尚雙手合十,搖頭道:

“自然差得遠。印空首座修成龍象般若之法體,領悟大勢至之佛心。

無論法道,亦或者境界,皆登峯造極。

遍數天底下的大宗師,也沒幾個人會是他的對手。

而貧僧不過懸空寺一講經僧,哪裏比得過。”

魁梧老人似是有些掃興,輕輕閉闔雙眼,直言道:

“你們這些禿驢,說話慣愛打機鋒,凡事都留幾分餘地,最沒意思。”

中年和尚涵養極好,即便被罵作“禿驢”,卻也不惱,輕笑道:

“國公爺走得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兵家之道,萬事萬物從殺伐中取,瞧不上佛門法道,也屬正常。”

魁梧老人靠進大椅,沉默半晌,復又問道:

“傳聞皇覺寺歷代方丈看相極準,是否爲真?”

中年和尚思忖少許,聲音柔和道:

“據說當年景朝聖人還未發跡之時,便在皇覺寺中剃髮做一沙彌。

有一日叫方丈看見,斷定聖人氣象尊貴,乃人主也。

授其武功……”

魁梧老人嗤笑一聲,不耐道:

“都是屁話,什麼勞什子氣象。

聖人當初親口對我說,他因爲偷學皇覺寺的武僧打拳,險些被逐出山門。

屢屢受伙房僧人刁難,喫不飽飯,這才下山化緣,入了義軍……”

中年和尚啞然一笑,淡淡道:

“所以傳聞多半爲假,當不得真。

不過貧僧的確聽寺中幾位首座講過,皇覺寺的歷代方丈都修未來無生佛身,未嘗沒有窺探天機之能。”

魁梧老人輕嘆一聲,眸光忽閃,好似電光滾過。

他漸漸地坐起身,猶如一頭猛虎立於山中。

極爲磅礴的血氣沖刷皮膜,撐起那副似有萬斤重的強橫筋骨。

“當年,聖人閉關之前去過一趟皇覺寺。

本公與之同行,期間找那老和尚相面。

他神神叨叨講了半天的佛理,勸本公少殺生、少屠城,最後磨蹭許久,憋出三個字。

是一句惡讖!喚作‘狼喫羊’。

聲稱不破此局,再入京城,恐會招惹大禍。

本公苦思冥想許久,也不能明白意思。

再過幾年,偶然之間,碰到一個狼崽子。

不知是天意使然,亦或者老和尚算得真準。

那小崽子確實是‘狼顧’之相。

狼喫羊,狼喫楊,哈哈哈。”

暢快笑聲響徹官道,宛若隆隆雷震。

八名換血大成的抬輦武夫,肩膀上好似扛了一座大山,差點壓得喘不過氣。

中年和尚低眉順眼,仔細想了片刻,目露疑惑問道:

“若楊休是狼,那國公爺爲何還要收他爲義子。”

魁梧老人胸中塊壘彷如盡去,雪白的眉毛往上一挑,緩緩道:

“狼若只是幼狼,如何喫得了本公這頭老羊。

本公意圖好生栽培,等那狼顧之相,氣數日益濃烈,方纔動手。

誰卻想到,遼東泥腿子提前替本公做了。

雖然破了死局,卻也壞了大事。

本公……早就打算叫娉兒與楊休成婚。

若孕有一子,承接氣數,日後就能接掌國公府。”

中年和尚恍然大悟,長誦一聲佛號,點頭道:

“狼本喫羊,奈何爲鷹所撲食。

紀淵等於對國公有大恩,可俗話說,大恩成深仇,他確實該死。

難怪了,難怪了。”

魁梧老人重重點頭,像是打盹的猛虎甦醒過來,氣勢一刻比一刻高漲。

“死局已破,狼顧已無,本公也就不願再深居山中了。”

第219章 黑衣僧,白玉軸,宗師何其霸烈

皇覺寺方丈的一句惡讖,狼欲喫羊。

一度令位極人臣的楊洪心中佈滿陰霾,如鯁在喉不得暢快。

他本不信命數讖緯,但是想到聖人的種種神異。

親眼看到白重器,從一介淮右布衣,問鼎人間至尊之位。

勝過玄天升龍道的小明王,

南方水路總瓢把子的陳洪基,

以及北方綠林道龍頭大哥的張久石。

至此又不得不信!

若無天意垂青?

聖人豈能龍飛九五!

從放牛娃、小沙彌、破乞丐,

到義軍小卒、一方豪傑、皇朝人主!

打下這好大江山,入住中原社稷?!

“小禿驢,自古天意高難問。

你說,‘天’究竟是何物?

太古的仙佛?上古的巨擘?亦或者域外?”

楊洪心中有所感觸。

縱然晉升宗師,亦如大河波濤裏的一尾小魚,免不了被大勢裹挾浮沉。

“國公爺乃是宗師,距離大先天只有一步之遙。

早已天人合一,參悟奧妙,答案自在心中,何必再來爲難貧僧。”

玄明苦笑道。

於佛門弟子而言,諸多法道境界未成,還是不知道爲好。

否則壞掉一顆禪心,損耗定力,得不償失。

“小禿驢好沒膽氣。若本公沒有遇到楊休,興許也不會把老和尚的惡讖放在心上。

可惜,當年山下相逢,瞧見那狼顧之相,頓生一種冥冥之中早有註定的奇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