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260章

作者:白特慢啊

敖景聽得喉嚨滾動,不住點頭。

看向紀淵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大有一種遇上知己的驚喜感覺。

所謂的老饕,不止要好喫,還得會喫、懂喫。

倘若只顧大快朵頤,葷素不忌,那叫飯桶。

“果真如此!涼喫軟嫩,熱喫鮮美!

好,看不出你這般年輕,卻對喫食之道頗爲精通!”

敖景分別試了兩種喫法,大爲讚歎。

“敖指揮使……有些跑題了。”

見到敖景與紀淵相談甚歡,坐在一旁的秦無垢心中五味雜陳,莫名有種古怪的既視感。

她似是想到什麼,眼中眸光忽閃兩下,耳垂攀上幾許溂t。

“哦哦,下次咱爺倆再聊這個,剛纔說到哪兒了?涼國公跟太子殿下!”

敖景擺了擺手,有些意猶未盡,收起談興。

這就爺倆了?

秦無垢仍舊故作冷豔,朱脣卻是不自覺抿了一抿。

“想必指揮使大人也知道,我乃遼東軍戶出身,曾在軍寨生活過一段時間。

對於邊關的動靜,我都比較上心,常會調出一些卷宗來看。

尤其外界都傳,我是第二個宗平南,所以有關招搖山的那位宗大將軍,各種事跡都有幾分瞭解。”

紀淵把一片羊脖肉夾進清湯,七上八下走了一回,方纔細細咀嚼。

“這幾年邊關告急,百蠻殘餘屢次侵犯,使得每年募兵人數增加,咻敿Z餉也隨之增多。

但咱們心裏都明白,聖人不再臨朝之後,將種勳貴壓不住了,日益跋扈。

不乏有貪喫空餉、養寇自重、殺良冒功之事。

我記得黑龍臺上報過幾次,當時罷免了一位侍郎,奪去兩位武侯爵位,連斬四名參將。”

敖景點了點頭,眉頭逐漸擰緊。

他對這樁大案有些印象。

大概五年前,朔風關曾經鬧出譁變。

起因是上官剋扣軍餉,鞭打帶頭索要的底層兵卒。

其間摻雜域外爪牙滲透關內,拱火添油,導致後續一發不可收拾。

幸虧黑龍臺及時察覺,加緊傳信,加上欽天監勘察到氣數有變。

東宮當即發令,燕王率領胁恐睋v朔風關,逼退怒尊天選。

順勢以極其血腥、暴烈的手段,完成了一次大清洗。

事後,太子勃然大怒,秋後算賬。

東宮連發數道諭旨,震得朝堂百官駭然不已。

“五年前的朔風關血案,加上十九年前因爲宗平南孤身獨對涼國公府,從而引起的內閣與勳貴之爭。

通過這兩樁事,太子看得明白,以涼國公爲首的從龍功臣,加上九邊的四侯八將,已然呈現尾大不掉之勢。”

紀淵那張年輕的冷峻面龐,在火爐銅鍋冒出的煙氣遮掩下。

變得有些虛幻,也多了幾分沉靜。

秦無垢早已放下筷子,一隻手撐着尖俏下巴。

安靜地傾聽,眼中異彩閃動。

此時的紀淵,比起氣血勃發的陽剛之姿,另有一番不同風采。

“這一點,從東宮開始插手九邊武將的任免調令,便可以看得出來。

除開兵部之外,太子另設五軍都督府,用以掣肘。”

說到這裏,紀淵稍微頓了一頓,似是有些感慨。

“從中更看得出這位殿下的心胸格局,譚文鷹乃兴苤难嗤跻稽h,而兵部姜歸川則堅決擁護東宮。

但因爲涼國公的門生故吏盤根錯節,幾乎佔據半個兵部,姜尚書壓之不住。

所以太子殿下極爲大膽,啓用身爲武道大宗師、鎮守朔風關十餘年的譚文鷹,完全不在意是否會讓燕王得勢。

這份魄力和遠見,都值得欽佩。”

敖景喫得越來越慢,他常年埋頭修煉武功,對於朝堂風波並不上心。

但是身居高位,江水底下的暗流洶湧,總能感覺得到。

這幾年,東宮培養好幾位兵家大材。

譬如,現在執掌飛熊衛的王中道,還有出身將門世家的姜贏武。

明顯是要以新換舊,接替那班從龍老臣。

可那些國公、侯爺,各個戎馬半生,豈會輕易放權?

他們看似退下來,卻把自己的嫡系、親子扶上去。

長此以往,百萬軍中以誰爲尊?

倘若造成邊關武將只知公侯,不知朝廷,那又怎麼辦?

“所以,你篤定東宮會不顧涼國公的面子,選擇保人。

太子殿下想拿邊關勳貴開刀,這個心思按捺良久。

按你那樣說,竟是從監國的第一年就開始做打算了?

這份眼光……”

敖景眸子緊縮,側身望向坐在對面的年輕百戶。

他佩服太子手段的同時,也不由驚歎紀淵抽絲剝繭一般的敏銳洞察。

僅僅通過黑龍臺的內部卷宗,便判斷得出朝堂大勢,以及東宮藏於深處的意圖。

沒想到這小子,還是個混跡南衙的人才!

“其實我也不是十拿九穩,畢竟只與太子殿下只見過一面,無法揣摩他的性情。

但從直覺上出發,我覺得這位殿下眼中所見的天地,比之尋常人要更廣闊一些。

黨爭、奪嫡、大位……並非最爲緊要,擺在第一。

否則,他就不會重用譚文鷹、更不會平白無故將一支衛軍交給燕王、同樣不會勸阻涼國公放過宗平南。”

紀淵手指輕叩桌面,認真琢磨道。

他始終記得白含章的命格,叫做【羣龍舞首】。

謂之何意?

紀淵特意看過元天綱的命書,其中記載。

《卦經》第九,羣龍無首,六爻皆動。

乃是代指太古之時,人人皆有聖德。

是爲嘘枴⑹菭懥t龍。

無首者,至治之隆。

所以是上上大吉之卦象。

但將“無”字換成“舞”字,其意截然不同。

羣龍見首,舞弄九天,拱衛其中,此爲三千年以降的聖人氣象。

若依據這個解釋,白含章就是懾服羣龍的爲首之人。

那四十六條命數,其中【外聖內王】、【受命於天】、【萬民之主】三道金色粲然生輝。

毫無疑問,這位太子殿下未來極有可能會是一位史書留名的明君、聖君。

因此,紀淵確有三四成把握。

白含章未必會拉攏涼國公,施壓北鎮撫司。

況且,他那雙“靈眼”可以搜尋域外邪神爪牙,暫時難以替代。

又是欽天監正的記名弟子,加上黑龍臺的百戶身份。

種種因素湊成了,紀淵強闖巡營殺人通名的底氣。

“你這人心思深沉,不是氣血上湧含怒拔刀殺人的莽夫。”

敖景喫完一塊煮入味的蘿蔔,抹了抹嘴巴。

“跟無垢性情倒也互補,依我之見,乾脆找個良辰吉日,定親算了?”

話音未落,那座肉山似的雄武身軀,便被轟的一聲打飛出去。

“還沒喫完,可別掀翻了桌子。”

對於敖指揮使的遭遇,紀淵沒有絲毫同情。

好似沒有聽見一樣,下筷如飛,夾起煮熟的肉丸、魚片。

待到喫得半飽,方纔緩了一緩。

“若涼國公執意進京,要拿你抵命,那該怎麼辦?北鎮撫司必然擋不住他。”

打跑胡言亂語的敖指揮使,秦無垢回到座位。

眸光流轉之間,透出幾分擔憂。

“自然是拔刀相搏。”

紀淵平靜答道。

好似渾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那可是一位兵家宗師,殺伐之重,未必會比山河榜上的世間絕頂差上多少!”

秦無垢似是被氣得發笑。

“宗師又如何?便是聖人要殺我頭,也不能坐以待斃!”

紀淵眸光幽深,語氣堅定。

“你這話大逆不道,豈不聞,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仔細想想,你殺袁柏還是太過沖動……”

秦無垢輕哼一聲,眼角眉梢仍有些許愁意。

“我所做之事,如下棋落子,從無後悔二字。”

紀淵目光透過銅爐煙霧,正色以對。

“天底下從來不會少以強凌弱、以權壓人之事。

過去有,現在有,未來仍然會有!

一人之力,改變不了世道。

這個道理,我很明白。

小時候常聽二叔唸叨,講什麼練武立志氣,練功長膽氣。

從太安坊的破院子到講武堂,再到北鎮撫司、西山圍場……不管以後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物。

紀某平生唯有一願,不屈己心!

這便是我練武的志氣、練功的膽氣!”

秦無垢聽得一愣,怔怔望向那張冷峻面孔。

眼中如蘊春水,波光粼粼。

這番話談不上什麼慷慨激昂,豪情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