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262章

作者:白特慢啊

楊洪眸光開合,似是電光滾動,熾白大亮。

“本公戎馬半生,從死人堆裏殺出一條血路,爲兵、爲將、爲帥,最終封爵國公。

卻只因爲那麼一句惡讖,天意就要本公殞命於一個狼崽子之手?豈不可笑!”

玄明和尚默然不語。

他不過堪堪開闢初成內景天地。

天意二字,對其太過沉重,拿不起來。

況且涼國公是何等人物?

曾經屠滅六城,幾乎殺盡百蠻皇族的兵家大能!

若非聖人的風采絕世,掩蓋住了楊洪的才情光芒。

當世的評價,應該會更高一層。

說起來,自己能夠與涼國公共乘車輦,還是託了一份香火情。

否則換成懸空寺首座前來,也未必有資格叫對方多看一眼。

故而,玄明只是低頭唸經,一言不發。

“不瞞你說,本公當時生出濃烈殺機,恨不得一掌拍死那個小崽子。

任憑什麼天意註定、什麼氣邏簞佟�

只要本公彈指滅了這狼顧,且看他如何食羊?”

楊洪魁梧的身軀,裹在一身厚實裘衣之下。

滿頭白髮束金冠,猶如惡虎臥大崗,給人極爲濃烈的兇烈煞氣。

“國公爺如何沒有去做?”

玄明問道。

“本公終究還是忍住了,想起當年回到天京,曾去欽天監問孟玄機,何爲狼喫羊。

他只解了一個‘貪’字,再也不願多言。

這些精通測算,洞曉變化者,說話都要遮掩。

因爲講得太清楚、太明白,便是泄露天機,容易遭受劫罰,短壽早夭。”

貪,狼,食,楊。

玄明默唸而出,心頭頓時凜然。

確實是一句大惡讖語。

食,乃是喫幹抹淨之意。

涼國公家大業大,權勢隆重。

什麼樣的命中凶煞,才能將其啃噬殆盡?

“既然天意要本公死於狼顧之手,那本公幹脆與之鬥上一鬥!”

楊洪一字一頓,神色桀驁。

眉宇間的那團青黑煞氣,好似豎目,極爲駭人。

玉輦之上,一輪殘陽照得人與物,彷如血染。

獨屬於宗師的暴烈氣機,直衝天穹!

轟隆隆!

似是一連串悶雷炸響!

大片烏雲匯聚,層巒如山。

緩緩垂落,好似要壓塌大地。

前方開道的三百精騎,胯下的烏黑蛟馬紛紛躁動不安,仰天長嘶。

八名抬輦的大成換血更是汗如雨下,喘息如雷。

這便是宗師的霸道!

己身與天地相合,自成內景。

一念之間,可叫六月飛雪,冬雷震震。

“國公爺要與天爭鋒,那可真是好膽氣。

若能真個頓開金鎖,未嘗沒有可能接續武道,破關大先天!”

玄明心念通明,立刻反應過來。

兵家乃是氣血武道的第四座高峯。

它跟三教不同,走得便是銳意進取、殺伐煉心的兇猛路子。

但凡大材橫空出世。

最終都要嘗試衝擊“兵主”、“軍神”、“人屠”。

類似於太古的證道、證位。

涼國公早年天賦驚人,武骨上乘,幾乎是欽定的大宗師。

有望成就“人屠”。

結果與玄天升龍道護法李不負大戰一場,身受三陰戮妖刀。

挫傷根基,絕了再進一步的上升機會。

最後只得“兵主”之位。

是爲一大憾事。

皇覺寺的方丈語出惡讖,貪狼食羊。

但氣咧拢v究此消彼長。

要是涼國公掉過頭來,將那頭“貪狼”反噬。

等於大破死局,絕處逢生,極有可能躋身大先天。

“所以本公收楊休爲義子,傳他武功,用心栽培。

養他的跋扈之氣,兇狂之性……只可惜還未成形,便被遼東的泥腿子殺了。”

楊洪有些遺憾,遇到狼顧的楊休之前。

他本以爲宗平南纔是氣邏簞僮约旱哪穷^貪狼。

此人不知從何處,學到玄天升龍道的三陰戮妖刀。

氣數濃烈,勇猛精進。

一路過關斬將,幾乎無人能擋。

任憑涼國公府多次出手,也沒能阻止宗平南如彗星崛起。

直至後來東宮出面,方纔知道對方是七殺作命,並非命中貪狼。

“如此想來,皇覺寺的老和尚,一句惡讖竟困擾本公二十年。

所以天底下的俣d驢,都該殺啊!”

玄明聞言,麪皮輕抖。

右手中指與大拇指屈伸,好似菩薩倒持玉淨瓶。

內氣陡然遍佈周身,宛若灑落點滴甘露,化去楊洪驀然生出的森寒殺機。

“國公爺還請息怒,貧僧乃是懸空寺弟子。

那皇覺寺方丈的一語成惡讖,怎能怪罪到貧僧頭上。”

俗話說,宗師一怒,天地變色。

楊洪的一縷殺機,足以碾動四境大高手的心神。

縱然玄明修持靜心禪,也必須凝神以對,小心應付。

“皇覺寺是一幫攀附聖人的俣d驢,你們懸空寺又能好到哪裏去?

安兒本爲世子,應該接掌楊家基業,卻被拐去做了和尚。

若非看在印空的份上,本公十年前就帶兵踏平寺廟山門,燒了藏經閣,毀了浮屠塔,推倒那座高出九丈的佛陀像!”

楊洪眯起眼睛,語氣冷淡,蒼老臉色忽地陰沉。

兴苤瑳鰢拈L子楊安生來就有宿慧。

據說,他尚在襁褓的時候不哭也不笑,下地便能走路。

不僅過目成誦,府中圈養的猛獸、烈馬,見到也會俯首低頭。

“玄安師兄是佛子轉世,百日宴上抓周,握住一串栓馬索菩提子。

幾歲大的嬰兒,就能降服赤血龍馬。

一如太古佛陀出世,擒火龍於阒小�

這些足以證明,玄安師兄與佛門大有緣分,日後必定可成正果。”

玄明諔┱f道。

“縱你說得天花亂墜,如何能消本公失子之恨?

本公還說你那講經首座的師傅,天生與我拳頭有緣,怎麼不見他過來挨一頓打?!”

楊洪嗤笑一聲,因他不喜佛門的緣故。

京州、五鹿郡的寺廟全部都被拆毀,連一名僧人都沒有。

可見火燒懸空寺的狠話,於這位涼國公而言,並不算是隨口一說。

玄明無話可說,只得苦笑以對。

景朝之下,除了閉關的聖人。

也就不在世間的魏國公、衡國公,才能壓得住對方。

“罷了,三教六統,儒門學宮皆是迂腐窮酸,道門的一山一教,極少踏足世外。

反倒是你們佛門,隱有興盛跡象。

上一代的怒金剛印空,法僧真如,蓮花和尚,以及一個不知名姓的行腳僧,同被欽天監評爲四大神僧。

這一代更是人才不斷,你這小禿驢算一個,我那不爭氣的兒子是一個。

還有燕王麾下的黑衣妖僧……”

楊洪靠進大椅,被他念出名姓的這些人。

或是一代宗師,或是後起之秀。

“貧僧進京的路上,曾經與天界寺的道廣師兄有過一次辯法。

其人言辭犀利,隱含殺伐,我不如也。

當然,玄安師兄必然遠勝之。”

玄明昂首挺胸,對於被視爲懸空寺新任佛子的玄安,他是心服口服。

至於涼國公提及的那個黑衣妖僧,來頭可不一般。

出身小寺,學貫佛道,境界頗爲高深。

年不過三十便要晉升宗師,時常出入燕王府邸,引爲客卿之流。

是爭奪天下佛首的一大勁敵!

“小禿驢,回寺之後,給本公捎一句話。

告訴那一心想成佛的不孝子,他老父今年過八十四歲大壽。

俗話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

壽辰的日子,讓他下山見一面,斷了最後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