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躺在軟榻上的老婆子眼皮一跳,驚喜道:
“國公爺……那可是潑天的富貴!
兒啊,你一定要接住咯,千萬不能出了差錯,平白錯過機緣!”
對老婆子而言,什麼國公、侯爺,這等有爵位在身的大人物,那都是高居雲端的仙神。
若扯上幾分關係,一輩子都受用無窮。
“兒子自是清楚。”
羅龍頷首,鋼針似的鬍鬚一抖一抖。
“不瞞孃親,紀淵他爲人跋扈,得罪涼國公,註定命不久矣!
只要兒子辦好這樁小事,踩死那個遼東的泥腿子,便能攀附國公爺這層關係。
以後進入邊關鍍金,掙幾分功勞,輕而易舉。”
老婆子樂得喜笑顏開,眼中的哀慼之色悉數不見。
她側過身子,連連誇道:
“我兒越發有出息了!
大樹底下好乘涼,傍上涼國公,榮華富貴應有盡有。
若能當上二品大員,那可就是真正光宗耀祖了!
說不定,還可以給爲娘求個誥命!”
想到自己成爲誥命夫人的風光場景,老婆子立刻來了精神。
連兩個兒子過世的傷痛,都暫時拋之腦後。
“但除去遼東泥腿子,還有一個阻礙。”
羅龍眼簾低垂,沉聲道:
“我與國公府的二先生說,家中只剩下老母親需要侍奉。”
老婆子愣了一下,好似不解其意。
“娘,你想啊,如若生父尚在,兒子怎麼認下這位義父?”
羅龍眼神堅定,主動提點道:
“堂堂國公爺,難道會願意與一個爛賭鬼稱兄道弟,輩分平齊?
況且,生父還在,再認義父,情分上便差了一層。”
老婆子臉上笑容猛然凝固,片刻後,那張乾枯的面孔浮現遲疑之色。
她喉嚨滾動,似是被一口濃痰卡主。
輕咳幾聲,方纔吐出,緩緩道:
“兒啊,這是否……太狠心了。
那老東西再怎麼說,也是你親爹。”
羅龍臉色生硬,好似冷鐵,語氣嚴酷道:
“他反正染了大病,郎中也說了,沒幾日好活。
趕早不趕晚,索性成全自家兒子的富貴!
再者,老頭子這輩子,對我們幾個兄弟何曾有過一分一毫的照顧?
喫喝玩樂,敗光家業!
等我考取到功名,出人頭地,他又開始坐享其成。
整日不是去賭,便是去嫖!”
羅龍聲音壓得很低,似是擔心叫外人聽見。
父殺子、子弒父,皆爲悖逆人倫的大逆不道。
一旦傳揚出去,名聲喪盡,仕途斷絕。
老婆子囁嚅幾下,最後重重嘆息道:
“下手幹脆些,別讓他受太多苦。”
聽到老孃鬆口,羅龍果斷答應道:
“好歹父子一場,兒子不會讓他走得難受。”
想到自己的誥命,還有國公爺賞賜的富貴。
幾十年的夫妻感情,一下子就變得淡薄起來。
老婆子背過身去,有氣無力道:
“你爹他一直都眼饞我房裏的紅玉,我惱他外面喫不飽,還要禍害府裏的花草,便就不準。
兒啊,送完你爹,就讓紅玉一起陪着做個伴兒,省得他孤零零上路。”
羅龍輕輕頷首,似乎感到理所當然。
儘管聖人早已廢除殉葬之制,嚴令禁止朝廷百官、地方豪紳,用活人陪棺入墳。
但幾千年沿襲下來的風俗,豈能說改就改。
聖人閉關不再臨朝之後,大家大戶私自毒殺家奴,與棺材一併下葬的例子,數不勝數。
老婆子擺手道:
“紅玉長得俊俏,本來想着給老二填房,可惜了。
生時是伺候人的賤婢,死後享受好大排場,也不算辱沒她。
兒啊,爲娘累了,好好睡一會兒,你自去吧。”
羅龍連忙起身,拱手行禮,退出屋外。
“仔細照料老夫人,出了什麼岔子,唯你們是問。”
臨走之前,他深深望了一眼名叫紅玉的丫鬟。
交待幾句後,雙手縮在袖子裏,直往西廂房走去。
……
……
“請神時辰已到!”
紀淵忽地眉毛一挑,揉了揉發脹的印堂。
那尊夜遊神的靈性,猶如漏水的茶壺逐漸消耗一空。
紗帽寬袍,掌中提燈的巨靈大漢,復又回到命格之中。
但他並不覺得遺憾,反而面露冷然之色:
“弒生父,認義父,毒害丫鬟殉葬下棺……好個孝順的羅家大郎!好個狠心的老虔婆!”
通過夜遊神的諦聽微聲之能,紀淵將羅氏母子二人喪盡天良的密謱υ挘牭梅置鳌�
“果真是涼國公府找我麻煩!
日防夜防,小人最難防!
必須將羅龍這條毒蛇打死,免得由他興風作浪!”
紀淵本來還想若是籤生死狀,打絕爭擂,那就光明正大與之鬥上一場。
“這人連親爹都能動殺心,可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絕不能疏忽大意,給他反咬一口的機會。
既然打探到這些陰私之事,需得好好利用,永絕後患!”
紀淵眸光一定,氣血一吞一吐。
彷如磨盤轉動,將最後殘留的寶藥煉化乾淨。
如海潮般的生機精華,填充於四肢百骸,滋潤血肉筋骨。
好似重獲新生,渾身上下神完氣足。
“夜遊神不僅諦聽微聲,監察善惡,還能拘拿惡鬼遊魂。”
紀淵收攏氣血,思忖之間。
竹屋外面,強烈的勁風噼啪作響。
“紀百戶,你可好了?”
一道窈窕身影撞開房門,飛撲進來。
好似餓虎,尋覓食物,透出急切之感!
“秦千戶……你來得正是時候!”
瞧見眼波似水,媚眼如絲的秦無垢,紀淵心頭一動。
隨後挺直腰板,不閃不避,接住投懷送抱的女子千戶。
幽蘭似的吐息與如瀑青絲一同打在臉上,叫人心癢癢。
“以往裝和尚,怎麼今夜現出原形?”
秦無垢眼中閃過詫異,她沒料到紀淵竟然反客爲主,使出風月手段。
掌心散發熱力的兩隻大手,一者在上,一者在下,貼緊肌膚,遊弋不定。
那雄厚的氣血,陽剛的氣息,直似猛烈大藥,誘得體內的龍子血脈炙熱迸發。
濃烈的慾念洪流,近乎不可遏制。
“有一件小事要與千戶商量。”
紀淵摟住秦無垢的纖細腰肢,神色淡定如清心寡慾的老僧。
“眼下難道還有什麼比你我之間更要緊的事?”
秦無垢朱脣微張,言語輕佻。
心中卻是極力掙扎,避免讓龍子血脈佔據上風。
可她流連青樓勾欄、煙花之地,本來就是治標不治本。
如今面對年輕英武的紀百戶,心神稍有鬆懈。
便如洪流決堤,勢不可擋。
“千戶只說答不答應。”
紀淵氣血勃發,微笑以對。
此時的他,頗有種小白臉出賣色相的感覺。
“縱有一百件,姐姐也允了。”
秦無垢醺醺然也似,神智已然迷離顛倒,徹底陷入進去。
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清醒,轉瞬就被淹沒。
“千戶這般大方,我自然也不能吝嗇。”
紀淵一手帶住楊柳似的腰肢,驟然發力,翻身坐起。
以之前金風細雨樓那般不雅姿勢,壓在秦無垢嬌軀上。
“請千戶試一試我的手段!”
第194章 府中絕對有內鬼,執掌密偵司的大人物
啪啪!
啪啪啪!
激烈急促而復又韻律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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