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179章

作者:白特慢啊

秦無垢微微頷首,對着紀淵笑道:

“說起來,紀百戶可聽過驚風疾雨紅袖刀的名頭?

他不僅是金風細雨樓的老闆,還是三分半堂的主人,

天京城裏白道上響噹噹的一塊招牌。”

紀淵端起酒杯,輕輕一停。

略作回憶,這纔想起秦無垢所說之人。

“莫不是大名府黑榜第六位,紅袖刀、孤寒客,蘇孟?”

欽天監每年都會擬定諸多榜單。

其中最爲重要的幾張。

一是名列宗師的山河榜。

二是氣海真罡的潛龍榜。

三是專爲年青高手開設的幼鳳榜。

除去這些,還有囊括大名府所有英才天才的京華榜。

以及神兵榜,紅顏榜,諸如此類。

紀淵口中的“黑榜”,則是爲江湖高手設立的一張榜單。

上面共有十位高手,皆出自什麼巨鯨幫、青龍會等大幫派。

其背景多少與朝廷沾點關係。

相當於刻意扶植起來的地方勢力。

“沒錯,這位蘇樓主幼年受傷留下病根,卻仍然在三十歲之前完成七次換血,一手紅袖刀法驚豔大名府。

更厲害的,是他以體弱之身與其他兩個結義兄弟,立起三分半堂的這面旗子。

短短五年就做到天京白道之首……”

秦無垢眯起丹鳳眼,笑容蘊含深意。

“紀百戶,你今日在武庫的書樓,融合十幾門的輕身功法,

將其推演成功,凝聚足脈。

恰巧的事,蘇孟的鴻泥身法,

便號稱同境之內,獨步天下,無人能及。

曾經於一夜之間,橫跨大名府的數州之地,追殺臭名昭著的龍河雙兇。”

紀淵心思起伏,不知道秦無垢爲何要突然提及這回事。

他眸光閃爍之間,忽地抬頭看向堂外。

嗡!

一聲劍吟陡然振盪。

雪白的匹練流淌而出。

一隻凝若霜雪的纖細皓腕握住劍柄。

身形如電光射出,率先落在那面巨鼓之上。

其後裙帶飄飛,如花綻開,劍光如一泓秋水抖落散開。

下一刻,另外七名女子緊隨其後,紛紛騰空而起。

其人氣質颯爽,凜然不可輕侮。

八位劍舞娘子甫一站定,翩然飛動。

手腕轉動,八口鐵劍錚錚顫鳴,化爲清亮之音。

擰身錯步之間,晶瑩如玉的赤足好似重錘擂鼓,踩出激昂的節奏。

雄渾矯健,絲毫沒有風月之地的妖豔媚俗。

“皆是服氣、通脈境界,筋骨強健,氣血充足。

且練過上乘的劍術,彼此默契十足,方能表演出這般大氣的劍舞。”

紀淵按刀而坐,看得入神,輕聲道:

“由小見大,作爲三分半堂的龍頭,

對登不上臺面的風月生意都如此上心,那位蘇樓主平日應當是個力求完美的……妙人。”

秦無垢頷首道:

“兴苤t袖刀蘇孟無論大事小事,能做十分不願只成九分。

若非出身太低,絕不止是一個江湖幫派的龍頭大哥。”

秦千戶和紀百戶談笑之間,那一場堂皇瑰麗的劍舞也走到盡頭。

爲首的那位劍舞娘子,赤足重重一踏,震得牛皮巨鼓嗡嗡作響。

藉着反衝之力,白衣凌空飛舞,劍鋒爆綻寒光。

第160章 三分半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紀淵面不改色,端坐如山。

他不覺得那位堪堪凝聚一條手脈的女子劍侍,能夠在幾位換血高手的眼皮底下。

光明正大行刺殺之舉,且還能達成。

更何況,那道如雪白匹練的凌厲劍光。

看似聲勢驚人,實則並無必殺之意。

劍舞娘子的白裙飄飛,三尺青峯光華耀目。

數百步橫跨而過,矯夭身形撲入正堂。

佟懷麪皮一抖,氣血勃然欲發,起身作勢。

程千里眉目沉靜,右手捏住金盞酒杯,隨時都要擲出。

以這二人的武道修爲,合力鎮壓一個通脈二境的“柔弱”女子。

自是再簡單不過!

腥水斨校ㄓ星責o垢最爲輕鬆。

她甚至還有空餘,仰起修長脖頸,抿了一口快活釀。

錚錚!

只見那抹白衣踏入正堂,劍勢陡然一收,盪出鏗鏘之聲。

橫空轉回,舉劍齊眉。

爾後,赤足點地,

裙襬轉動,彷如蓮瓣盛開。

其人高挑的身姿倏然委頓,做出斂衽半跪的樣子。

“請秦千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一救我家樓主!”

這位女子劍侍的一動一靜,皆是出人意料。

佟懷、程千里等人見狀,強行按捺住了出手的衝動,等待後續。

“救蘇孟?他乃三分半堂的龍頭,金風細雨樓的老闆,大名府白道的魁首……與朝廷不少大臣交好,六部尚書也要給幾分薄面。”

秦無垢看也不看垂首懇求的女子劍侍,漫不經心道:

“他這樣的人物,雖說浪跡江湖滿身風塵,沒辦法封侯拜相,

但也算是大富大貴,要什麼有什麼。

琴心,你說,我北鎮撫司的一介千戶,

有何能耐去救這位驚風疾雨紅袖刀?”

紀淵眉頭一皺,他從這番對話裏嗅到了狗血的味道。

原本飲酒作樂的乏味勁頭猛然消散,瞬間打起精神。

畢竟誰會不喜歡喫瓜呢?

“秦姐姐……千戶大人!”

名叫“琴心”的女子劍侍聞聲落淚,聲如杜鵑啼血。

“三分半堂岌岌可危!金風細雨樓易主在即!

不看僧面看佛面,這裏的姐姐、妹妹,哪個不是千戶大人貼心、體己的人兒,難道真捨得她們落入何雲愁的魔掌?”

秦無垢面無表情,鬆開懷中的蕊兒。

坐直身子,淡淡道:

“當初我就說過,蘇孟他憐香惜玉,願意給你們這些苦命人兒一處安身之所,是心善。

可金風細雨樓再好,終究也是個迎來送往的風月之地,少不了是非和恩怨。

因此早些年,我才屢次提及要拿銀子爲你贖身。

以你的上好根骨,只要師承尚可,

坐三境望四境,不難。

可你一門心思撲在蘇孟身上,心甘情願做個劍侍舞姬!”

秦無垢娥眉緊蹙,鳳眸含煞,越說越氣,彷彿恨鐵不成鋼。

由於身懷龍子血脈,她常宿於煙花柳巷,藉此壓制內心翻騰的慾念洪流,結識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性情中人。

琴心,便是其中之一。

她有着難得一見的劍骨胚子,習練劍器、劍法,往往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你叫我一聲姐姐,我也沒自矜身份,從心裏將你視作妹妹,盼着你能離了江湖,免得捲入其中。”

秦無垢聲音泛冷,望向跪地不起的琴心。

“要知道,蘇孟不止是金風細雨樓的老闆,他還是三分半堂的龍頭大哥,江湖白道一呼百應的紅袖刀!

他手裏拿捏着大名府三分之一的武行、賭坊、金銀器物的大買賣,樹大招風,遲早會生事端!

我去東海府巡視之前,便就勸過你那位蘇樓主,急流勇退才能明哲保身。

江湖裏頭風大浪兇,少有善終的下場。

更遑論,他的兩個結義兄弟,一個陰,一個狠,

打着三分半堂的名頭,做了不少過火的髒爛事,得罪的狠角色亦不在少數。

可蘇孟偏生不信,非要養虎爲患,等到今天反噬自身!”

琴心嬌軀微顫,似是無話可說。

她面帶哀容,雙手捧劍。

躬身下拜,額頭貼在地板上。

正堂之內,氣氛頓時沉凝起來。

腥艘N低頭飲酒,要麼偏轉目光。

反倒是那些作陪的青樓女子,似是心有慼慼,不住地抽泣。

樂鼓之聲戛然而止,熱鬧的飲宴就此作罷。

秦無垢神色冷漠,輕聲說道:

“今日本是紀百戶做東,我卻因爲個人私事攪了大夥兒的興致……來日再補一場,算是給諸位同僚賠禮道歉。”

佟懷與程千里正色以對,並未流露出任何怪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