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180章

作者:白特慢啊

雖然三人同爲千戶,可秦無垢巡狩東海七州之地,斬殺龍子龍種,立下功勞無數。

加上對方與敖指揮使關係親密,等同父女一般。

地位自是不同尋常。

若非絕了武道宗師的前路,未來北衙的指揮使位子,也許都是秦無垢的囊中之物。

哪裏輪得到孟長河、周行風、徐應求等人去爭搶。

紀淵放下金盞,淡淡道:

“千戶言重了。

鳳凰臺上的這場劍舞,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精彩紛呈,堂皇大氣,已經讓我大開眼界,不虛此行。”

秦無垢鳳眸微眯,嘴角扯出一絲弧度,似是輕笑:

“紀百戶倒是好文采,隨口便有佳句。”

無意間做了一回文抄公,紀淵毫不羞愧,拱手道:

“千戶謬讚,請恕紀某多嘴問上一句,

既然那位驚風疾雨紅袖刀如此了得,

究竟會犯了什麼事,得罪了什麼人,

纔會讓他的紅顏知己做出這般懇請之態?”

他離得秦無垢最近,眼晴餘光輕輕一瞥,就能瞧見那隻膚色雪白凝如玉的柔荑攥得極緊。

倘若憑藉命數加持仔細感應,這位秦千戶表面上冷若冰霜,無動於衷。

內裏卻是氣血狂暴,恰如洪流幾欲決堤。

那股炙熱滾燙的意味,好似雷光湧動噴薄,蘊含着可怖森然之息。

“紀百戶對江湖風雨也有興趣?”

秦無垢復又捏起桌上的金盞,轉頭問道。

“索性無事,此時美酒、美人、美景當前,不妨聽上一聽,權當打發時間。”

紀淵主動給了一個臺階,緩和正堂內的尷尬局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無垢明顯與這琴心劍侍關係匪湣�

若真的靜觀其變,任由兩位女子繼續僵持下去,只怕弄得不好收場。

“說起來,這樁事與紀百戶你還有幾分關係。”

秦無垢故意不去瞧跪伏於地的琴心,柔聲道:

“想必你也知道,大景不比前朝,任由宗派雄踞一地,宛如土皇帝。

聖人鼎立天下之後,馬踏江湖,破山伐廟,爲的就是肅清不正之風。

別看三分半堂家大業大,呼風喚雨,但若無朝廷的允許、貴人做靠山,它這面旗子絕對立不起來。

蘇孟出身貧寒,無父無母,更無師門。

此前靠賣字畫爲生,二十三歲在磐陽湖一刀斬殺鐵鞋盜萬雨行,自此聲名鵲起。”

紀淵凝神靜聽,心裏好奇那位金風細雨樓主的窮途末路,爲何能跟自己扯上?

“三十歲的時候,終於踏入換血境界,與兩個結義兄弟——‘彈指驚雷’何雲愁、‘混元霹靂’雷隼一起立住了三分半這座堂口。”

秦無垢真如說書一般,將這座天京城第一大幫的來歷說明。

“爲何要叫三分半堂,乃是因爲堂口裏頭的生意,蘇夢、何雲愁、雷隼等大小頭目只取三分半。

抹掉其他的開支,剩下的將全部用於幫械乃纻麚釁r、以及照料家人子女。”

紀淵麪皮微動,這三位堂主倒是會收買人心。

難怪三分半堂短短五年就能瘋狂壯大,把生意做到整個大名府,成爲天京白道的一方魁首。

有無數手下願意效死拼命,何愁大事不成?

“天京城五大幫,除了三分半堂,

原本還有大江會、刀劍盟,漕幫與鹽幫。

後面兩個,如今都給蘇孟吞併瓦解。

做到這般聲勢,背後自不會無人支撐。

他走的是禮部尚書宋岱,天京米糧行首周家的路子……相信紀百戶應該不會陌生。”

秦無垢輕描淡寫道。

“那可真是緣分。”

紀淵不尷不尬笑了一聲。

之所以會有萬年縣的這場抄撿,起初便是因爲他舉報宋雲生、周子安二人修煉白骨道邪功。

從而牽扯連累到當朝禮部尚書宋岱,致使本爲十大行首之一的周家倒臺,沒成想順帶着把三分半堂捲了進來。

“以前的蘇孟,乃猛虎盤踞山中。

不管是官面上的關係,亦或者江湖裏的廝殺,都打點清楚,遊刃有餘,故而從未怕過誰。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背靠的參天大樹接連倒了兩棵,氣勢便不復往日之盛。

加上漕幫、鹽幫蟄伏已久、忍耐數年,正想借着天賜的良機,驟然發難打三分半堂一個措手不及。”

秦無垢明明纔回天京,卻像洞若觀火把這場洶湧暗流看得一清二楚。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蘇孟並非不曉得這個道理,但他爲人既清高又傲岸,

而且眼光極差,不僅錯信兄弟,更錯把義氣兩個字看得太重。

所以當何雲愁與雷隼打定主意,聯手漕幫跟鹽幫裏應外合趁機奪權……他那口紅袖刀,連出鞘的機會都沒有。”

第161章 龍吐珠,千戶在下,百戶在上

靠山垮臺,兄弟背叛,外敵殺至……

紀淵眉毛挑起,心想那位驚風疾雨的蘇樓主,要多倒黴才能同時撞上這幾件事?

“時卟粷闳缛说歉叩錆L下山巔,如何剎得住腳?”

秦無垢心似明鏡,望向仍舊跪倒不願起身的女子劍侍,輕嘆道:

“琴心,你讓我去救一救蘇孟,可你又是否知道,

自從聖人踏過一遍江湖後,朝廷與幫派早已形成默契,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否則前兩年,某個兵部四品要爲你贖身,迎你做妾,只憑金風細雨樓哪裏擋得住。

終究是漕、鹽兩幫和三分半堂的‘家事’,我乃北鎮撫司的千戶,朝廷中人。

不可能插手過問江湖恩怨,這會壞了規矩。”

藉着對紀淵解釋的機會,秦無垢把其中的利害關係說明清楚。

伏身叩拜的琴心聞言,嬌軀顫動,似是心灰意冷。

若刀削成的雙肩一塌,險些癱倒下去。

轉而,她眼中閃過堅毅之色。

挺身抬頭望向秦無垢,悽然笑道:

“秦姐姐待我的好,琴心從不敢忘。

這些年來,其實我也動過離開金風細雨樓,自稚返哪铑^。

只是每每念及樓主將我從火坑裏拉出,免受偃宋耆瑁W∏灏住�

不僅供我喫穿用度,教我劍法武功,更不曾有過任何威逼圖帧�

此恩此情,實難償還,只能以身報之、以命報之!”

紀淵坐在一旁,默默抿酒。

直覺告訴他,那位三分半堂的龍頭大哥,長得應該不算難看。

畢竟以身相許向來是劍眉星目的大俠特權。

如若生得滿臉橫肉五大三粗。

得到的回答很大可能會是,下輩子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恩公。

“你這又是何苦?縱然何雲愁得了金風細雨樓,跟雷隼把三分半堂變成六分半、八分半。”

秦無垢臉色微寒,她從中聽出決絕之意,霍然起身道:

“但我總歸能護住鳳凰臺中的幾人,不至於讓你們跌入泥濘。

至於蘇孟……江湖人死於江湖,你難道見得少了?

你還真的指望,那位驚風疾雨的紅袖刀,

有朝一日會放下所有,與你歸隱田園?

琴心,你要陪蘇孟送死,黃泉路上做伴侶,我不攔着。

人生在世,來來往往,聚散無常。

至多日後逢年過節,爲你敬一杯酒水罷了。”

這位北衙的女子千戶說完之後,拂袖背身,沉默以對。

她是與琴心關係非同尋常,可朝廷自有法度,北衙自有規矩。

江湖事,江湖了。

自己倘若摻和進去,那便等於將黑龍臺硬拖下水,只會攪出更大風波。

每個人終其一生,都會面臨無數選擇。

怎麼選,怎麼做,

是他們自己的事,旁人哪有資格干涉。

“願秦姐姐此生安好。”

琴心臉色慘白,她明白秦無垢的難處,並無怨意。

踉蹌着起身,失魂落魄般出了正堂大門。

巨鼓上的七位年輕貌美的劍舞娘子神色各異,默默退下。

她們既然入了金風細雨樓,便不可能輕易離去。

一紙契約之下,無論花魁、清倌人、歌舞姬,皆爲賣身的奴僕。

只是說法不同,顯得好聽一些。

“秦千戶倒是冷靜,以她北衙千戶的身份,真個要救蘇孟不難,

但這樣一來等於捲入三分半堂和鹽幫、漕幫的衝突。

到時候就要上演各自搬靠山,權貴鬥法的精彩大戲……”

紀淵漫不經心瞥了一眼,見到秦無垢一襲男裝打扮卻曲線窈窕。

由於胸中餘怒未消,起伏甚劇,頗爲貼合“橫看成嶺側成峯”這一句詩。

“佟千戶、程千戶,你們可還有興致再開一桌?”

秦無垢心情不佳,呵退陪坐的清倌人。

這顯然有送客的意思,佟懷、程千里識趣地開口告辭。

本該是尋歡作樂逢場作戲,沒成想卻被攪合乾淨。

佟懷心裏遺憾。

下次再來這座金風細雨樓,